绿萼死了,那也就是,事情发展到现在,便是历兴帝什么便是什么,而南宫宸则死无对证,这黑锅不背也得背了
韩缙等人似是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不由得便长长的吁了口气。
但南宫宸若是如此无用,便也不能叫历兴帝如此忌惮了
以历兴帝为首,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再度看向了南宫宸。
等着看南宫宸如何辩驳。
南宫宸眉角挑起一抹浅浅的飞扬之色,凤眸斜飞,淡淡道:“哦这样来,岂不是死无对证,这黑锅,我不背也得背了”
历兴帝冷哼,不予回答,但其间意思却是不言而喻。
南宫宸线条流畅优美的下颌,轻轻扬起,目光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霸势凌然,冷声道:“可,怎么办呢我虽不能与绿萼对质一证清白,但帝京城内却有成百上千人可以为我证明,这种畜生行为另有其人,非我所为”
拐着弯子,将历兴帝骂作畜生。
历兴帝冷硬的脸上,颊肌不受控制的抽动着。
他不相信南宫宸的话,却又下意识的觉得,南宫宸的是真的。
“你什么意思”历兴帝问道。
“就是皇上您听到的意思。”南宫宸寸步不让,目光咄咄逼人直视历兴帝,“当然,如果皇上连自证清白的机会也不给我,我也没什么好的,必竟,您是君,我是臣。”
“嗤”,历兴帝冷笑出声。
“臣”变成了“我”,还来什么,他是“君”,他是“臣”
南宫宸唇角同样绽开一抹笑,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
“皇上。”韩缙在一侧轻声提醒着历兴帝。
历兴帝垂了眸子,“谁能为你作证”
“五城兵马司东城指挥使马化明。”南宫宸淡淡道。
历兴帝身子霍然一直,僵着声音问道:“五城兵马司的马化明”
“是的。”南宫宸唇角噙笑的道:“若是皇上觉得马化明的证言不足为信,也可以请了金凤院的老鸨,若是还不够,还可以请了凤鸣院的秋月白,贵香院的秦南枝,莳花馆的顾惜颜,燕春楼的李若玉,群芳阁的柳媚生她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你什么意思”历兴帝咬着牙声才勉强克制住胸间翻涌的怒火,“什么金凤院,莳花馆,燕春楼,什么秋月白,秦南枝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历兴帝不知道,可韩缙几人却知道啊
南宫宸的这些可都是帝京城里排得上名次的青楼。难道,昨夜南宫宸离了皇宫便去逛妓院了不但逛了妓院,还将帝京城得出名字的头牌齐聚一堂,任他挑选
便在韩缙等人猜测时,南宫宸再度开口了。
“我的意思是,我昨晚离了皇宫后,一时无趣,便去逛妓院了。而她们虽然身份差了些,但也不是皇上你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们也是皇上你的子民。”南宫宸道。
逛妓院
素来不近女色的宸王爷,选在昨天这样的时候去逛妓院不但逛了,还把帝京城内得上名号的姑娘齐聚一堂,任他挑选历兴帝舌头如同打了结一般,不出句完整的话来。
历兴帝甚至能想像,昨夜帝京城的花街柳巷,因为他南宫宸该是怎样的空前盛会而自己苦心筹谋的荀瑶之死,在这空前盛会面前,便成了一个笑话。
拭问,南宫宸即然夜缩青楼,他又如何在皇宫逼奸不成杀人灭口
历兴帝的手紧紧的攥住了身侧的黄花梨木椅,即便掌心硌得生疼,他也无法松开,似乎只要一松手,所有的一切都将离他而去,所有的一切都不再为他掌控。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
历兴帝低垂了眉眼,如泥雕木塑般僵硬的坐在那。
他不出声,韩缙等人也不出声。
这是不是便是所谓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南宫宸开口了,“皇上,我进宫前,已经让人将这些人都传召候在宫外,你若是同意,随时可以宣召,向她们询问。”
宣召
他乃一国之君,九五之尊。
而那些又是什么人一群肮脏下贱污秽的东西
现在,南宫宸竟然将她们召集在了宫外,还要宣她们入宫,让他堂堂真龙天子跟这样一群下贱之人对话。南宫宸当他是什么当这皇宫又是什么
历兴帝心头燃起的怒意,让他差点连坐都坐不稳,他大口大口的呼吸,勉强才将一腔怒火生生忍住,语气僵硬的道:“不必了,你是朕看着长大的,朕自然相信你的为人。”
南宫宸唇角掀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一侧的韩缙等人,则连忙附合着道:“是啊,王爷,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来去都是绿萼那婢子胆大包天心如蛇蝎,竟敢信口雌谎诬陷王爷,差点便陷王爷于不仁不义。”
韩缙话声一落,当即便又有大臣附和。
“是啊,这等蛇蝎心肠实在歹毒,若不是王爷福大命,岂不便让她诡计得逞”话落转身对垂了御案之后的历兴帝道:“皇上,臣奏请将绿萼那婢子挫骨扬灰,让她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历兴帝微垂的眼睑下,谁也看不见他的神色,但不断扩大的鼻翼以及那若有似无的粗喘声,却无不在宣示着,他这会子有多憋屈,又有多恼火。
即是心腹大臣,自然便是极会揣测上意,这个时候,多错多,指不定一言失察便会沦为泄火口,是故,几位大人了几句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后,便齐齐闭了嘴,不肯再多半个字。
与历兴帝强自压抑的怒意不同,南宫宸却是负手而立,目光闲闲的打量着殿内,一会儿抬头看着殿顶巧夺天工的雕龙绘凤,一会儿又将目光落在历兴帝身前堆叠如山的折子上,末了,似是极为不耐的,将目光看向殿外悠远湛蓝的天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历兴帝终于开口了,却不是回复韩缙等人的奏请,而是陡然问道:“什么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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