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宸陡然回头,星子似的眸子里一瞬寒芒暴射,令人不寒而栗。
虞妃在这样的目光下,只觉得胸口一滞,余下的话便不出口。
“她怎么了”南宫宸凝声问道。
虞妃不堪南宫宸凛冽的目光,她慢慢的低下头,稍倾,哂然一笑,轻声道:“她很好”
她很好
南宫宸眼底掠过一抹茫然之色。
他还以为
暗暗的吁了口气,远方便来更鼓声,南宫宸起身,“不早了,我送你出去吧。”
虞妃身子一僵,下意识的抬头看向殿内一侧的沙漏。
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吗
下次,再这样只有她和他单独相处又会是什么时候
她还能等到吗
虞妃脸上的笑再难绷住,她目光几近痴恋的看着南宫宸,嘴唇翕翕,只,话未出口,泪水却猝然夺眶而出。
与此同时,她飞快的撇了头,袖子飞快的在脸上擦了擦,再回头时,脸上已经恢复成之前浅笑晏晏的样子。
南宫宸看着这样强颜欢笑的虞妃,心情莫名的便是一沉,有心想些什么,但却又觉得什么都是枉然。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语。
时间缓缓流逝,远处再次传来更鼓声响。
“走吧”
南宫宸率先提步往外走。
便在他与虞妃擦身而过的瞬间,虞妃陡然伸手抓向南宫宸的手,嘴里急促的问道:“王爷,当日”
只是,南宫宸却在虞妃的手将要触及他的手时,袖摆猛然一甩,紧跟着身形暴退,一瞬间便拉开了与虞妃之间的距离。
虞妃怔怔的看着三步之外的南宫宸。
南宫宸清冷犀利的眸子不避不让的迎向虞妃的目光,“当日你有欲入宫选秀时,本王曾使人问你,可有半分勉强,若有,本王帮你离开。”
虞妃白皙的脸上,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啪啪”直往下掉。
南宫宸磁性醇厚的嗓音听在耳里,如同这世间最美妙的毒药,让她一再沉沦,恨不得这夜永远翻不过去,哪怕,他冷心冷情,可她,只要能这样看着他,便足矣
只是,天终究要亮,他于她,始终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及。
虞妃摇头,凄然笑道:“王爷恕罪,是我唐突了。”
南宫宸摇头,转身向外迈步走去。
虞妃默了一默后,抬头深深的看了眼曦辉堂,似要将眼前的一切刻在脑子里一般,稍后,才转身跟着往外走。
俩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
她能闻到走在前方的南宫宸身上淡淡的若有似无的冷香,霜白的月色下,他一袭深紫华服,身躯凛然颀长,宛若盛开在雪域高原的花,孑然,遗世,独立。
虞妃的眼前一片模糊,心头是一波又一波毁天灭地的沧凉绝望目光却舍不得眨一下,生怕错过些什么。
“我就送你到这。”
耳边响起南宫宸的声音,虞妃恍惚回神,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王府的二门,再往前走便是王府侧门,她的马车停在外面。
虞妃点了点头,被泪水洗过的眸子,分外明亮的看着南宫宸,脸上绽起抹清冷凄然的笑,轻声道:“王爷保重。”
南宫宸点头。
虞妃还想再些什么,但对上南宫宸冰冷的脸和毫无温度的眼眸时,千言万语终究变成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叹息声。
她抬手,将宽大的帽兜重新披起,又理了理身上的裙裾,退后半步,对着南宫宸缓缓屈身一福,嘴里道:“良玲祝王爷心想事成平安喜乐”
心想事成,平安喜乐
南宫宸目光复杂的看着虞妃渐行渐远,直至最后融于夜色中消失不见。
她的心意,他不是不知道。
但
“啧啧啧”
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一道嘲讽声。
南宫宸缓缓转身,看见院内一株躯杆粗壮枝繁叶茂葳葳葱葱的桂花树上蹲着的苏云溪。
“花前月下,美人英雄啧啧啧,此情此景真真是叫人只羡鸳鸯不羡仙啊”苏云溪从树上跳了下来,挑眉弄眼的看着神色冷淡的南宫宸,嘻嘻笑着道。
“花前月下美人英雄只羡鸳鸯不羡仙”
苏云溪哼了哼,眉梢挑起一抹飞扬的弧度,道:“王爷还想否认吗”
南宫宸嗤笑一声,冷冷道:“本王为什么要否认”
苏云溪对上南宫宸那不可一世的脸,没来由的就觉得眼前这张趾高气扬的脸有点欠揍,脸上的笑便也跟着变得有些僵硬不自然起来。
南宫宸不曾错过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黯然,心头不由便微微一动,但他仍旧不动声色,而是冷着脸,问道:“你在这干什么”
她在这干什么
苏云溪自然不会告诉南宫宸,她凭着特工的直觉察觉到有人来访,特意猫在这等着,就想看看那个深夜造访宸王府的人会是谁。
只是,谁能想到,来的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能让南宫宸亲自送到二门的女人
这女人是谁
“我”苏云溪扯了嘴角,皮笑肉不笑的道:“我当然是睡不着,起来数星星,谁知道却无意撞破王爷好事。”
话落,还不忘呵呵假笑几声。
南宫宸拧了眉头,目光嫌恶的看向笑得渗人的苏云溪,“你这话听起来,怎么就那么刺耳什么叫撞破本王好事”
“啊,难道不是吗”苏云溪一脸正义凛然的看向南宫宸,“南宫宸,你别忘了,你昨天还让我做你的王妃,今天夜里就跟个女人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
“你后悔了”南宫宸打断苏云溪的话。
“后悔”苏云溪眨了眨眼,神情惘然的问道:“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答应做本王的王妃”南宫宸道。
“呸”苏云溪重重一口啐了出去,挑了眉眼,半是讥诮半是嘲讽的道:“我庆幸还来不及呢,我”
“你既然不后悔,为什么要这样耿耿于怀”南宫宸再度打断苏云溪的话,语带嘲讽的道:“你既不是本王的王妃,本王与谁在一起,是什么关系,与你何干”
“我”
苏云溪被问得哑口无语。
是了,他是她什么人
他半夜与人幽会也好,白日宣淫也罢,跟她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苏云溪想明白了,便甩了甩头,决定将这件事抛到脑后。
可是,心里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却如同被刺扎了一样,隐隐作痛。
她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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