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反了吧
南宫宸勃然变色,他眉眼陡然一厉,势如雷霆般,喝道:“大胆”
随着这一声怒斥,周遭的空气似乎被冰冻了一般,瞬间变得寒冽逼仄,让人连呼吸都好似脖子上抵了把刀一样,沁凉入骨。
谭凤英却不为所动,他只是一语不发,却目光悲怆的看向南宫宸。
时间仿若静止。
良久。
南宫宸才又重新开口,“本王念在你兄妹情深”
“王爷”谭凤英打断了南宫宸的话,他眼眸轻垂,唇角翘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冷冷道:“凤英与王爷虽从未有交集,但凤英却引王爷为知己,王爷驻守燕山十载,使得翟国不敢来犯,扬我天威,护我大夔子民,文治武功令凤英心向往之。当日,得悉王爷为屑小算计,凤英便想,以王爷智勇无敌,必不会轻易罢休。果然,中秋宫宴平阳王怒伐昏君凤英虽不才,却甘为王爷马前卒,王爷又为何不肯给凤英一个机会”
南宫岱谋反,虽是南宫宸授意而为,但真正知道的却是没几人。这几人里或许有英国公,但却不应该有谭凤英。不过仔细想想,却又觉得,谭凤英知道这事,也是在情理在之中。必竟,他也算是天子近臣,即便圣宠不及他爹英国公,可猫有猫路,蛇有蛇道,他是要继承国公府的人,自然有他自己的消息来源
这么一想,南宫宸便也没有否认谭凤英的话,但同样的,他也没有承认。而是,目光饶有兴味的看着谭凤英,道:“世子要结盟,要当马前卒,应该找平阳王才是,不该来找本王。”
“王爷,可是信不过凤英”不待南宫宸回答,他又道:“若是如此,凤英愿与王爷歃血为盟。”
话落,当真拔出了腰间弧形弯刀,刀光寒凉似水,在月光下散发出沁人的幽芒。
南宫宸凤眸迷离,目光一瞬掠过谭凤英手上的弯刀,眉梢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淡淡道:“世子并不是愚钝之人,怎的却听不懂本王的话”
“王爷”
南宫宸抬手,打断谭凤英的话,“本王言尽于此,念在你痛失胞妹,今夜之事,本王便只当南柯一梦,但,若世子苦苦相逼,本王不得便要行忠君之事”
言下之意便是,谭凤英识相的话,就走人,什么结盟什么谋反,他都只当是一场梦里的事。但若是谭凤英执迷不悟,那他就只能向历兴帝揭发谭凤英有不臣之心了
谭凤英垂在身侧的手被狠狠攥起,看向南宫宸的目光悲怆之中便带了几分恼怒之色。
他在宫中有眼线,中秋夜,南宫宸与皇上之间的争执当时不曾传出,但事后,却是被隐密的传了出来。否则,他也不敢贸然找上门来。
要知道,谋逆那可是诛九族的不赦之罪
真真的仇要报,可赔上英国公府数百人命,却不值。
他想到很多种可能,却唯独不曾想到,南宫宸会这样毫不犹豫的拒绝自己。
为什么
是他的实力不够,还是所谓的平阳王谋反就如同当年的三国来犯一般,不过是南宫宸忿然之下的又一手棋局
谭凤英怔怔立在风中,明明不过是夜风微凉,他却觉得寒意彻骨。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猜中了真相,但他却知道,不管南宫宸是志在天下,还是以江山为棋,他只要没有放弃替真真复仇的想法,南宫宸便是他唯一的选择
“王爷,到底要怎样,您才肯信凤英是真心来投”
南宫宸对上谭凤英憔悴略显颓丧的脸,一时间心内不由百般滋味杂阵。
谭凤英的难过悲愤,他感同身受。
当年,姜元英与琉球国皇子有私,被他知悉后,却还异想天开嫁给他时,他也曾悲愤莫名,只觉得只要能让他出了这口恶气,哪怕与天地为敌,哪怕万截不复,他也无所畏惧。
谭凤英骨子里与他是同一种人
便在谭凤英几近绝望时,南宫宸开口了,“皇上要废后,世子知道吗”
谭凤英身为羽林卫指挥使,行护卫皇宫之职,别皇上要废后这样大的事,就是皇上出了几次恭,这种私密的事,他都了如指掌,更何况是皇上要废后
只是,南宫宸在这个时候突然起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叫他另择明主,投向太子殿下
谭凤英目光犹疑的看向南宫宸,“王爷”
南宫宸扯了扯嘴角,眼里绽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淡淡道:“太子殿下适才使人出宫向本王求助,请本王设法阻止皇上废后这件事。”
谭凤英刹那如遭雷击,目瞪口呆的看向南宫宸。
太子不得圣心,母族又势弱,皇上早有废储之心,不过是碍于几位德高望重的臣工反对,才不得不压制下来。但,今夜过后,事情显然是往皇上想要的方向发展。
不然,他也不必在一得了消息的情况下,便来寻南宫宸。
在查出妹妹死于璟和郑贵妃之手后,他就一直在苦思复仇之计,却不曾想到,他法子还没想出,这里皇上便闹出了废后之事,一旦皇上废后,废储便也紧随其后,而以皇上对璟王的宠爱,皇位非璟王莫属。
南宫璟是王爷时,他尚且无可奈何,一旦南宫璟凳上皇位,再谈报仇之事,无异比登天还难。情急之下,他这才来了宸王府。
可现在,南宫宸却告诉他,他有相助太子之意
谭凤英一时间只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
倘若南宫宸是支持太子殿下的,那么平阳王这事又如何解释
可若是南宫宸没有站在太子这边,而是有心染指帝位,太子又为何偏偏向他求援
谭凤英心乱如麻时,南宫宸却再次开口了。
“本王认为皇后娘娘秀毓名门,克娴内己,后宫之中再没有比她更能母仪天下之人,而太子虽软弱,但却仁爱慈善克己奉公。再者,太子,国之储君,国之根本,岂可朝令夕改”
“王爷的意思是”谭凤英朝南宫宸看去。
南宫宸对上谭凤英熠熠的目光,唇角挽起一抹温和的弧度,道:“皇后不能废,太子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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