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浴室出来,包馨儿没有在卧室看到利伟文,拿起挎包,她一手艰难地扶着墙壁,一手捂着阵阵刺痛的小腹,顶着一额头细密的汗珠,一步一步移到二楼的客房,好几次,她双腿酸软的差点从楼梯上栽下来。
人性凉薄,她无心埋怨,心里很清楚,这世上,再也没有人像易斯哥哥那样拿她当块宝了,而且从今天开始,她在易斯哥哥的心里也变了质……
在离开探监室时,她甚至连头都不敢回,因为她不敢看他那双失望的眸子。
情感上的痛,彻心彻肺,而当身体痛到一定程度时,人的意识会变得薄弱,什么情啊、爱啊,都是浮云,只有柔体上的疼痛才是真实的。
手机的短讯提醒响得真是时候,此刻,包馨儿没有镇痛药可以吃,抱着一只柔软的靠枕,却什么作用也不起,只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了。从床头柜的包里掏出手机,当看到短讯内容时,她扯了扯发白的嘴角,竟然快速做了回复——
“齐阎,你总是说,我的味道,你喜欢,你是觉得我们拥有相似的体味么——淡淡的鸢尾香?”
包馨儿以为他会继续回复短讯,没成想他居然回了电话,犹豫几秒,按了接听键。
“怎么还没睡?”齐阎低低的嗓音裹着一丝温柔从话筒那端传来,她似乎可以想象到他那张温柔邪魅的俊脸。”
齐阎眸子眯了一下,一伸手,又拿了盒安定,随口问道,“怎么没让利伟文陪你?”
包馨儿没吭声,左右手交换着按自己虎口的位置,只希望今夜快点过去。
男人低沉浑厚的嗓音夹杂着女人细碎的轻语传进她的耳朵里,听到那边“嘀嘀”的声音像是超市扫描仪发出的声音,她有些惊讶,马上要凌晨了,齐阎居然还在购物,听闻他说了句“不用找了”,不由想起包易斯付账时的样子,回找的零钱不多时,包易斯也没耐心等待。这好像是有钱男人的通病。
夜色深重,汽车又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前停住,齐阎下车让老板现做了一杯热饮,包馨儿听着齐阎那边的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与道路上车来车往的喧嚣声想要将电话挂断,却被齐阎温声喝住,他威胁说,她要敢挂电话,他就让利伟文回去陪她。
她很害怕利伟文看到自己这副鬼样子,一个女人是否吸引男人只需要那么一眼,同样,一个女人被男人嫌恶也只因某一眼。她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此刻自己的脸有多苍白,丝丝缕缕的头发沾湿在头皮上,浑身黏腻腻的汗臭味,活脱脱像被人泼了一身洗脚水。
“还有力气么?”齐阎嗓音忽然扬高。
包馨儿被惊了一下,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没死就有力气。”
闻言,齐阎神色一怔,一脚将刹车踩到底,此时车速已经很低了,车身停得很稳,透过车窗,他看着利伟文这座灯火通明的别墅,眸底暗沉阴冷的光芒剧烈地翻腾,一地枯萎的鸢尾花,一具斑驳的女人尸体,一阵阴冷的风刮过,一股纯净而馥郁的芬芳逐渐消逝在空气里……
他大拳紧攥,脑海里支离破碎的画面怎么也拼合不到一起,唯有那具死尸的脸是清晰的,仔细看之,竟是包馨儿那张苍白的小脸,莫大的惶恐渗合着困兽般的狂躁不安,似是一股隐忍的无名之火一触即发……
许久之后,低沉的嗓音才重新扬起——
“你出来,我在别墅外。”
包馨儿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双眼蓦然睁开,床头灯的光芒微弱,落进她的眸底,接着倏然闪过一丝惊悚,说出的话都不连贯了,“齐阎,你、你……你开什么玩笑,现在几点了,你是在自己家的别墅外吧,梦游了?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我看你是脑子坏掉了?”
齐阎不怒反笑,眸光落在二楼的一扇窗户上,看着那从里面透出来的微弱光线,眸底泛过一丝柔软,低沉好听的笑声如同古筝琴弦上发出的阵阵低音阶,通过话筒缓缓地传递过去的还有他磁润的嗓音——
“我脑子确实坏掉了,不然不会深更半夜给你送药。”取下一粒避孕药、一粒止痛片、两粒安定,放在从便利店买来的空杯子里,他接着说,“你要是没力气下来,我给你送上去好了。”
包馨儿噌得一下从床上坐起,搂着抱枕,抓着手机,颤颤巍巍地冲到窗台前,透过缝隙,只见庭院外停着一辆暗调的越野车,回味着他刚才温柔好听的话语,想这一通电话的功夫,他居然从药店买了药到这里,给她送来……
心里不经意窜过一堆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感觉,纷纷乱乱交织在一起,感动,害怕,窝心……更多的是惶恐不安。
“你……”她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是不是害怕见到我?”齐阎问了一句,从上一次放她离开自己的住所,今天见她这两次,她的眼底多了一丝明显的恐惧。到底是一个脆弱不经事的小女人,他只是将她摁在水里几分钟,居然让她落下的心里阴影。
-本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