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外的空气少了城里的炊烟,清新的令人沉醉,四月幕万物已经复苏,抽出嫩绿的枝条或是芽叶,一派欣欣向荣生机盎然之景,大片大片青绿的禾苗,一眼望不到尽头,河道虽纵横交错,却乱中有秩。疏影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好像刚从窒息中解脱出来。无意识地喃喃道:“古代的空气就是好。”
“什么?”弘历未曾听清,追问一句。疏影却摇摇头“没什么,不如我唱歌给洪公子听吧。”
弘历顿住脚步,看着她,似认真似玩笑“我唤你宁小兄弟,你却一直唤我洪公子,似乎有点生疏呢。”
疏影也停住脚步,清亮的双眸一眨不眨地回望着弘历,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不如,你也像弘昼那样唤我一声四哥如何。”
四哥?疏影瞪大眼睛,张着嘴,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样子甚是有点滑稽,弘历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疏影慌忙摆手,终于找到了自己舌头在哪,结巴道:“真、真的、真的可以吗?”
四哥!她可以唤未来皇帝为四哥,天啊!老天爷,我是不是终于要转运了。
“当然可以了。”弘历答的理所当然,疏影却咽了口口水,试探着叫道“四、四哥”
“恩”
“四哥,四哥”
“恩”
“四哥、四哥、四哥”居然越叫越顺口,弘历轻笑“似乎是我占便宜,你怎么反而更欢喜呢。”
怎么可能,明明是我占了个大便宜,嘴上却道:“我从小就想有个哥哥,想的不得了,当然高兴了”。这句话倒是真的,小时候见别的孩子被欺负有哥哥或是姐姐撑腰,简直羡慕的口水滴答。看她兴奋的小脸通红,弘历下意识地拍了拍她的头,以前也经常这样拍弘昼的头,只是长到成年后,就再也没有了。
“那我以后就直接叫你小宁吧。”
“恩恩”疏影点头,心里想着要不要让他签字画押,或者讨个什么信物,当年紫薇不就是拿着一把扇子和字画,问他,皇上您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所以等他以后当了皇帝自己也可以带着信物去找他,问他还记不记得当年宁县郊外的宁谙,当然,她对当格格丝毫没兴趣,却可以捞点黄金白银珠宝首饰,在宁县足以横着走了。
弘历见她两眼开始放光,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
“啊!”疏影惨叫一声,捂着头,漆黑的眼珠不明所以地盯着弘历含笑的眸子,弘历煞有介事地教训道“别总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疏影讪笑两声“我给四哥唱歌吧。”
“好”
“解放无的天是晴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空旷的郊外飘荡着疏影轻快的歌声,弘历也许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呆在皇宫里一刻不得轻松,好不容易出了皇宫,路上也不得不绷紧神经,暗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窥视着,弘时早已是坐立不安,若仅是弘时却也不至于这般辛苦,最费心神的却是弘时身后的八叔,谁都知道,“八贤王”的党羽根深蒂固,而弘昼——,有人说他是明哲保身,他却很清楚,他不过是不会站队罢了,两边都是哥哥,他无法站在一个哥哥身后去反对另一个哥哥,索性来个两不相帮,都说无情最是帝王家,却也有弘昼这样的异数,不过,他相信终有一天弘昼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他身后,因为他了解弘昼,他是全心全意为着祖宗基业为着天下百姓着想的正义之士,即使他完全不明白那样波云诡谲的皇宫是怎么孕育出弘昼这样一个异数,但弘昼却是一个冷静而正直的“好人”,这也注定了弘昼与那个高高在上的宝座无缘,好人——是做不了皇帝的,而弘昼终会明白谁更适合坐上那个位置。弘历望着满眼欣欣向荣的新绿,似乎看见了在不久的将来,威严的大清王朝在经过整个冬天的严封冰冻之后再一次迎来了温暖而生机勃勃的春天。他将坐在那个象征无上权利的庄严宝座上,成为新一代的主宰,开拓属于他的古往今来无可比拟的全新王朝。他要海清河宴,百姓富足,远离征战,人人安享太平美满的盛世王朝。这一瞬间涌起的万丈豪情,在许多年后再次回想起来依然在胸口中激荡着,如果,现在在他身边的是弘昼他会说给他听,全部说给他听。可惜——,弘历望着一旁快活的像只林间小鸟的疏影,想,果然是简单的人容易快乐。
“你唱的是什么?”
“恩?”疏影正唱的高兴,突然被打断,一时忘了自己唱到哪“不好听吗?没关系,我换一首。”
“不会,很好听,只是从来没听过,是这里的民歌吗?”
“恩,不过不是这里的,呵呵——”疏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哈哈干笑两声,转身边走边继续大声唱了起来“如果梦想没被现实大海冷冷拍落,又怎会懂得执着的人拥有隐形翅膀——”
弘历微笑着摇摇头,跟上疏影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