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浑身肌肉都绷紧了起来,血液集聚到胸腔,好像下一秒就要爆炸。我不可置信看着乔沝华,瞳仁都在晃动。
他…
他知道我怀孕了???
妈妈的惊愕,不比我差多少,她像变作了石雕,久久失去语言的能力,最后猛然揪住乔沝华的手:“你、你说真的??”
“我家月月怀孕了!?”
乔沝华薄唇微微上钩,点着下巴:“对。”
丹丹闻言神色哗变,使劲握住我的手腕;妈眸底又涌出了泪,却是喜悦,转而抓住我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乔沝华下一句话,却叫她脸色又是一僵。
“不过不知道是谁的,父亲应该不是沈晨东。”
气氛,刹那间又恢复沉寂,我感觉妈心脏都快受不了了,她扭回头,有点结巴:“你、你什么意思啊乔老板?”
乔沝华低头笑笑,很平淡的道:“伯母您又何必为此事劳心呢?这甚至都不是件问题。柳组长已经和沈晨东离婚,她是自由人。事实上,别过沈晨东后她升职加薪,对婚姻感情也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再做出选择,只会是更好的结果。”
“而重要的是,不多日,您就晋升当外婆。合家团聚,纵享天伦之乐。”他抬起手,冯东立马递了厚厚一沓钞票过来:“来的匆忙,没封好红包,但是晚辈一片心意,沾点喜气,您可务必不要拒绝。”
妈愣着神,丹丹却一把抢过来,替她道了声谢后塞进妈妈的口袋里。妈怔怔看了我半天,低喃着说:“可到底是…”
“是谁不紧要。”乔沝华捂住她苍老的手,轻拍手背笑着说:“柳组长现在大抵怕羞,不方便告诉你,那您只要记得,她孩子的父亲是谁。谁就是您未来女婿,嗯?”
说罢,他好像有些忌惮妈刚才的反应,低声让冯东带她去做下心电图,然后眼神淡漠,静静看着两人离开。
“乔沝华,你…”
“怎么,这也怪我,是吗?”他没转头,薄唇微张:“很多事无谓真实与虚假,正确与错误,只求结果。既然老人家为你能否怀孕一事犯了心病,那就给她吃下这颗定心丸便是,你觉得我做错了?”
什么????
我心口狠狠一颤,他原来还不知道,只是为了稳住妈妈??
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松了口气,也有些失落。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妈却已经原路折返了。
“乔老板啊,那个、那个…”脸上有点不好意思:“你可不可以,先离开?”
“怎么?”乔沝华抿唇低笑:“伯母不喜欢我?”
“当然不是啦!哪儿的话啊你~只是我闺女刚知道这么大一件窝心的事,又受着伤,我们就都别打搅了吧,让她好好睡觉。”
乔沝华略微蹙眉,好像不甘,但还是笑笑:“好。”
“好啥啊,你可要给阿姨保证,这几天都不能让她去上班啦~”
“哦,原来您是怕我压榨她?”乔沝华很无奈的笑笑,最后看了眼我。转身抚上妈的肩膀:“我保证不打搅,放心了吗?现在,正好去谈谈那私房菜的事。”
看着他们走开,不多时消失在转角,我扶墙望着,半时天的失神。我已经放弃去找张医生追根问底了,就算咽不下这口恶气,也得等自己养好伤,隐秘周全的去解决,再也不能将爸妈卷进自己的是与非。
“你真怀孕了。”
刚推门要回到病房,丹丹突然开口,让我步伐跟表情都狠狠一颤。
“你骗得了他们,骗不了我。”丹丹柳眉深皱的看着我,将我的手腕抬起来:“你有喜脉。”
我没言语,她却已经猜出端疑,松开后语气严肃而略微责怪道:“你也真够可以的,这么大件事,竟然自己藏着噎着!孩子父亲是谁?难道真是乔boss??”
“那他有老婆啊!你、你这不是…”
“做了小三,对吗?”我苦涩一笑:“没错,既然你猜到了,我也就不瞒了,丹丹,我曾经还幻想过是自己跟沈晨东离婚前结果,可已经检查过胎盘,孩子的确是乔先生的。你骂吧,嘲笑吧,我的婚姻,因为丈夫出轨毁灭,我自己,当了别人情妇。”
丹丹看了会我脸上的凄凉,摇摇头,边往里面扶,边道:“为什么要嘲笑你?”
“来的太循规蹈矩的,往往不是爱,爱就是颠沛流离,叫人受尽委屈。你犯错了,月月,我不会说你没错,但就林雅茜那副死八婆样,我反而觉得这是好事。”
她将我扶在病床上。添着水道:“那臭婊子就一阴货,就因为自己觉得不对劲,不问是非曲折也要骑在你头顶拉屎拉尿,侮辱你,害你,甚至差点要了你的命!什么叫因果?这就叫因果,她活该!第一次听你提起这事儿的时候我不就说过了?要换我是你,哪怕真豁出去了,也绝对不叫这死八婆好过!”
“是她逼得,知道么?”
我陷入沉默。心里却默默点了一下头。我记起从北城回来后那几天,我一直特别抵触并且躲避着乔沝华,第二次发生那个夜晚,我不愿,他也未强求,是林雅茜一个电话撵上来,威胁我辞职,甚至说还要整死我爸妈,才彻底激怒了我。
当一个无辜的人被误会是怪物,被说是怪物,被当做怪物去对待,慢慢的,他就是怪物。
“你不准备告诉他吗?”丹丹问道“他要当爸爸了,应该会很高兴。”
我望着已经隆起的较为明显的肚皮,微微点头,又摇头:“不想…”
“我不是在傍大款,也已经不再是什么都可以不考虑的小女孩,障碍,太多了。他爸爸我已经见过,好像并不讨厌我。但我的身份,他完全不会接受;乔沝华现在处境,我又很清楚,内忧外患,被虎视眈眈,如果我这事见了光,对他事业与名誉而言,是致命重创;我自己,也有私心,我怕被千夫指,更怕宝宝受到牵连。因为我不告诉乔沝华,代表这事就还有余地,但如果坦白了,恐怕就连乔老爷也不会放过我,为了不让他儿子乱了方寸做出错误选择,恐怕连孙子都不想要了。”
“而事实上,他也已经这样做了,算是给我敲了警钟…”想起那天被乔笙煵劫持,我抿住薄唇,低头沉默半天,却又摇头道:“但我现在,还是打算告诉他。”
“他是孩子爸爸,他有权利知道,宝宝自己,也不能没名没姓。我已经决定好了,等伤稍微好点,我就告诉他,如果造成什么恶果…我就卖了房子,带宝宝跟爸妈出国,惹不起,躲得起。”
“你还真狠心。”丹丹责怪的掐了我一下,蹙眉几秒,却否定道:“不行…你别告诉他。”
why?
我疑惑极了:“为什么?这不像你性格会说出的话啊。”
“因为事关爱情,你特么想那么多干嘛?”丹丹将我推倒在床,盖上了被子道:“你要考虑的,只一件事,就是乔大boss他到底爱不爱你?他要爱你,他那么能耐一爷们儿,还能叫你受委屈?但他要不爱你…你为他承担风险背井离乡就不值了,月月。”
“你是说…”我皱了眉:“他会因为我怀孕,撒谎?”
“明白就好。”丹丹点了点头,声线严谨:“男人最擅长自欺欺人,有时候甚至能骗一辈子,但你已经离过一次婚了,不能再承担这么严重的后果…就再稍微等等,等到合适时机,问他愿不愿意娶你,这是你做出任何选择,唯一的障碍。”
闻言,我默默点了点头。她走出的时候,我笑了一声:“丹丹…”
“不管我做出什么选择…你是孩子的干妈。”
丹丹愣了愣,侧脸勾起嘴角:“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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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微凉,望着窗外挂在枝头那半轮月牙,我心事太多,总也睡不着觉。
等到眼皮终于有些困乏要阖住的时候,门却被推开了。
我望着很自然脱下风衣的乔沝华,皱了眉头:“你怎么又来了,”
“不行?”
我抿了抿唇:“行不行的,你不是答应了我妈。不来打搅我?”
“对。”他勾起嘴角,直接躺倒在我旁边的床位,编起袖子:“所以我只是看病,没什么冲突吧?”
他刚说完,一群医生小跑进来,诚惶诚恐的劝他回顶楼特级监护室里去,他只笑不语,顾自把医生手里的针头拿过来,扎的比护士还准,医生们也便没折了,只能在他旁边布置仪器。
我们彼此沉默着,等医生们离开后,还是如此。待我耐不了这压抑侧过身时,听见他发出有些低哑的嗓音:“恨吗?”
我心神一颤,紧咬着下唇:“恨又怎样?乔沝华你真的特别厉害,你说你喜欢我恨你,让我现在连恨你都做不到了。”
“这样说来,倒没有比这更深的恨意。”
他低低的笑声,我能感受到他烙印在我背后炙热的眼神:“你觉得我为什么做这种事?”
我冷笑声:“怕因我受到牵制呗,裴老板倒是高看我了。还以为拿我当探雷针能解决地形未知的问题,谁想到乔先生您这么狠啊?压根就不受影响。”
“所以你也知道你是我的女人,却帮他对付我?”
我没言语,裴焱警告过我不准透露原因,我气恨乔沝华,但不会在这件事耍脾气。
“罢,你总是很淘气。”这样好像并不责怪的说完,他站起来,走到身后:“但你觉得这就是原因吗?并非,是人的欲望。”
“你以为只是帮他一件小忙。可实际上,你拥有了他赠予的大约两千万资产,这不会是终点。你是个好强的女人,你清楚这份事业就算天降你也会好生经营,寄予厚望。那么你告诉我,是物竞天择,还是环境将人的本性改变面目全非?”
我没言语,他坐在床头,大手抚摸我耳鬓碎发,顾自低沉语:“并非所有人对你的好。都是好,好也会是一种侵入骨髓慢性毒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对财富上了瘾,人会变得很容易控制。有趣的是,我明明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你却不肯要,去别人那里讨好。”
他俯下身来,濡湿嘴唇贴着我的耳朵,有挺浓的酒精味道:“这么做之前有没有考虑过。你大概已经是我乔沝华唯一的软肋了。我不会被任何人打败,但可能输给你。”
我酸涩的抿了抿唇:“那你离开我呗。”
他面色一怔,然后阴冷而笑:“离开你,让你跟裴焱无所忌惮的苟且?”
“混蛋!”我心猛地揪疼,扭回身:“你喝酒了?走开!”
他一把稳稳的攥住了我推搡的手腕,俊脸比苍白的月还要寒冷,笑容透着肃杀的死寂:“两千万算什么?能彻底控制你,他应该可以付出更多倍代价。柳月茹,你白天牵他的手,很自然,难道不是因为已经做了更深入的事?”
心口猛然袭来的痛叫眼泪溢出来,我死死揪住他的胸口咬牙切齿:“我没有!”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做过!乔沝华,你为什么要这样啊?难道你真的喜欢羞辱我看我难受吗?就算你对我的一切爱源于自私,我也曾是个深爱你的女人;就算这样做你的确很开心,我也为你放下过女人最重要的尊严与矜持!就算是我傻,自以为是,根本就不重要,难道在这一切,也就真的换不来你在我这里撒酒疯吗??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为什么!??”
我的声嘶力竭,换来他笑意微微收敛,嘴角却依旧勾着:“所以,是在气我?”
“忘了吗?我很喜欢你气我。”
“混蛋!”我心一下子就崩溃了“你走开啊!我不想看见你,你走啊!!”
他任由我捶打着,某时突然将我扯进怀里,紧紧抱着:“气吧,越气,越在乎,越无可取代。越是告诉我,你就是爱我。”
“跟我一样,从没麻木过。”
就像这句话,化作箭矢戳进心里,我气一下子漏干了。我看着他濡湿薄唇在我脖颈每寸肌肤划过,澈蓝眸子里却不参半分欲望,自己眼眶便不知不觉的泛红。
我幽怨凝视他眼,颤抖额问道:“乔沝华…你真的爱过我吗?”
他唇便停在了我嘴角,片刻后划至耳朵,我看不清他表情。只听见那声线,格外深沉带着嘶哑:“爱。”
“爱到很困惑,是什么一种力量,融化了我的铁石心肠,柳月茹,你告诉我?”
他抬起头,我看着他凝重英俊的脸,泪腺,一丝丝松动,直到水雾集聚滴滴掉落。所以从坐在救护车上就在思考挖苦斥责他的话,全都张不开口了。
他看着我幽怨的眼,眸子却越来越温柔,就像是被太阳晒化的冰雪,澈蓝的汇入绵绵无尽的海洋。他突然噙住我的嘴唇。轻轻撕咬,细细摩挲:“喜欢听吗?柳月茹,我爱你。”
“我爱你。”
“可以不理解,可以不想听,但不准你不相信,因为我真的爱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就在看着你流眼泪,我没办法告诉自己不心疼的时候。”
心疼…
原来这样一个男人,也会是心疼的吗。
眼泪,从一滴滴变成整行,越来越汹涌往下巴滑脱,怎么也止不住。他眸底好像真划过了一缕心疼,手一抬便将点滴拉断了,然后他双手捧住我的脸,用澈蓝眸子深深凝视了一会,重重吻下来。
“我无法解释。”他狠狠咗着,却又温柔的不让我碰到一点牙齿,似乎很贪恋这滋味,一直吻着,直到我都要窒息的时候,他恋恋不舍的吮开,用拇指擦拭着我的泪水,脸庞深邃好似一轮黑洞:“但就像现在,疼得我只想好好疼爱你,爱到你再也不会让我感到心疼。”
“我爱你,柳月茹,我要你怀上我乔沝华的孩子,我要你当我的妻子,我要照顾你一辈子。”
什么??
我浑身早已绵软。一点力气也没有,听见他这话,更是身体剧烈震颤,痴痴的凝望;他低低一笑,精壮的臂膀一横扫便将我抱进怀里,紧紧搂着,然后重重吻下。
好像已经等不及到什么地方去了,他边吻着我,一手拎起杯子随手一甩便摔碎在病房门的玻璃窗,紧接拎起张报纸往上一摁便贴的严丝合缝。
他将我重新扔回病床上。然后俯身压下紧紧搂住,让两具滚烫的躯体紧贴密不可分,让他深邃迷人的声线仿佛梦呓直抵灵魂深入:“给我。没有任何人比得上你,柳月茹。”
“爱上你,好像让我失去再爱的能力。你到底对我施了什么妖法,让我对你如此迷恋。现在,我简直迫不及待要将你揉进我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