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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皎月和星影都被遮挡在厚厚的云层之下。狂风愈加猛烈，呼啸的声音在寂静的草原之夜显得格外可怖。
季言沨回到自己的蒙古包，宋靖浩还没有回来，吃完饭之后他就说要出去转转，可是天气似乎随时下雨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去了哪里？
说起来，昨天晚上一整夜季言沨都没有看到他，不过此时季言沨却是没有什么心情去想这个了。
作为一个地质学家，常年在野外勘测，季言沨原本就具备着严谨细心，善于观察还有理性思考的特质。
这些天，苏漩虽然表现的不那么明显，但是他还是能从她对东珠卓玛的态度上看出些许端倪。
苏漩对他有着那种心思。
季言沨说不清楚自己的内心是怎么想的。
事实上，季言沨从小到大就是一个人生赢家。
上学的时候，参加各种比赛，获奖不断。
长大了也从来没有因为追女孩儿的事情发过愁，因为从来都是女生主动来追他。
觉得有感觉，而且相处不错的女生他就会同意交往的请求。
毕业这几年来，他虽然算不上是什么情圣，但是也交往过几个女朋友，最后的结局都是千篇一律。
就像第一次见到苏漩那晚他接到的那通电话一样。
估计说出来都没有人相信，从初恋开始他就一直是被甩的那一个。
……季言沨，和你交往的日子，我所过的生活和一个单身女人没什么两样，约会屈指可数，打电话也经常联系不到人，这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我知道你放弃不了你的工作，所以我只能放弃你……
……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男人，我到现在还依然爱你如初，但是我想，也许是你不适合恋爱……
季言沨想起沈媛那天在电话里和他说分手时的话，沉静幽深的黑眸微微一闪。
也许……
就像是沈媛说的那样。
他不适合恋爱。
对于大多数女人来说，她们最需要的是男朋友的陪伴。
但是他可以细致地照顾到她们的每一点需要，却独独做不到这个。
他不会放弃这份工作，不会放弃到处勘测考察，因此沈媛放弃了他。
所以，在所有感情都还可以控制的时候就此划清界限是最好的选择了。
与其以后互相伤害不如从来没有开始。
季言沨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不能否认。
对于苏漩，他也是同样有感觉的。
夜色静谧得吓人，季言沨躺靠坐在蒙古包里的矮榻上，拿出一只香烟点了起来。
随着季言沨的吞.吐，燃起的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并不常常抽烟，只是偶尔睡不着了才点上一支。
烟草的气味带着一丝呛人的苦涩，初时没什么吸引人的，只是习惯了之后就觉得别有一番滋味，令人上瘾。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季言沨拿出手机，莹白的屏幕照亮了他的脸庞。
眉宇间似乎还有着几分未褪去的复杂。
江宁远？
那件事情有眉目了？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滑，接通了电话。
“宁远。”
“你让我帮忙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东西在哪？”
“喂，季言沨，你要不要这么着急啊？连一句感谢的话都不说就直接问我要结果，有你这么做兄弟的么？要不是我们局一个副队长是从青海那边调过来的还真没有这么快就能找到线索的……”
季言沨微微蹙眉。
那边江宁远还想说点儿什么，被他沉声打断：“你直接说东西在哪就行了。”
江宁远撇了撇嘴，就知道这个家伙会是这样，可谁让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呢？
“东西……我知道的就是这些。”
“谢了。”
电话那边的江宁远微微勾了勾唇。
这还差不多。
**
翌日清晨
天空仍旧下着大雨，气温降到零摄氏度以下，感觉一个呼吸间都是满满的冷气。
“吱呀――”
蒙古包的门被拉开，宋靖浩走了进来。
昨天晚上雨下了整整一夜，草地十分松软，积了一地的雨水。
宋靖浩的军绿色登山鞋上已经沾满了泥巴，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身上被淋得湿透，平时蓬松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还不停的往下滴水。
他的脸色十分苍白，嘴唇发紫，显然是被冻的不轻。
季言沨从宋靖浩的包里翻出他的衣服让他穿上。
“你这两个晚上都去哪里了？”
季言沨皱着眉，看不出来是关心还是质问，又或者两者都有。
宋靖浩拉开被子钻了进去，看都没看季言沨微微打着哆嗦说道：“都是男人，你不会不知道吧！”
什么意思？
季言沨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他向宋靖浩靠近了些许，身上那股暧昧的味道即使经过大雨的冲刷还是残留了一些。
他看着宋靖浩的眼神中掺杂着不赞同。
“你去找女人了。”
“是啊，你都有苏漩了，还不许我去找个女人抒发一下啊？”
宋靖浩的语气有些无所谓。
“别以为每个人都是你。”季言沨冷下声音。
不知为何，季言沨忽然就想起了苏漩对他说过的话。
……呐，我听一个朋友说，这河南县草原上的藏族女孩在满了十六岁之后就会在离家不远处搭建起一个属于自己的蒙古包，所有的藏族成年小伙子都可以随意出入，只要他们两厢情愿就会做那种事，任何一个人都可以……
……不过……我是说那个事情并不是我编出来骗你的，我在大学宿舍时的上铺就是当地人……
他紧紧注视着宋靖浩。
“你这两天晚上找的都是藏族女人？”
宋靖浩的身体此时回暖了不少，脸色也没有那么苍白了，他笑了一下。
“当然是了，这里除了苏漩还有汉族女人么？”
听到宋靖浩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说起这种事的时候提起苏漩，季言沨眸中闪过一丝不愉。
对于宋靖浩的行为他不想作出评价，只是……
“不要因为这种事耽误了我们的勘测。”
宋靖浩耸了耸肩膀，没有说话。
其实男人之间说个荤段子都是十分常见的事，但是偏偏季言沨的个性严谨，不喜这种不存在感情的*关系，和他说还不是自讨没趣？
**
到了上午快十点的时候大雨还是没有停下的征兆。
这下好了，那达慕大会的开幕式也不用看了。
因为下雨，苏漩一直待在蒙古包里没有出来，等季言沨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是他们准备要离开的时候了。
她的眼圈明显有些发青。
她昨天晚上也没有睡好？
想到昨天晚上江宁远给他打的那通电话，季言沨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苏漩的话堵了回去。
“直接送我去县里的汽车站吧！看这天气继续留在这里也出不了门，我打算今天就回新北市了。”
苏漩不由得苦笑一声。
旅途刚刚开始相机和行李就丢了，还没待两天又下起了大雨。
她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霉运？
季言沨想了想还是没有把相机的事情说出来。
虽然有了线索，但是还不知道能不能找的回来，等他找到相机之后带回新北市再交给苏漩也不迟。
把苏漩送到了河南县的汽车站，季言沨他们就掉头向南。
雨刷器刷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哗啦啦的雨水让人昏昏欲睡。
一时间，车里的气氛十分安静。
“嗯……”
忽然，宋靖浩发出一声闷哼，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看上去十分痛苦。
刑威连忙将车停在了路边。
“小宋，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宋靖浩憋红了脸，但就是不说话。
其他几人见到他这个样子也都十分紧张。
宋靖浩蜷缩在座位上，用手捂着自己的下.身那个难以启齿的位置，他只觉得那里又痒又痛，难受极了。
“可能是得了性.病。”
季言沨看到宋靖浩的动作说出自己的推测。
他想起了苏漩说过的话。
只是性病发作应该没有这么快才对吧。
“……不可能……”
宋靖浩有些气弱。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得这种病。
“还是快点送医院吧！”
刑威一边说着一边调转了车头。
到了县里的医院，给宋靖浩看病的医生是一个身材瘦高的女人。
“只是有些发炎感染了，并没有得性病，不过一段时间的住院治疗还是要的。”
刑威面露难色，“看他现在这个样子，短时间之内都不能出发去勘测地点了，可是我们不能耽误太长时间了。”
县城没有地质勘测局，无法临时抽调人选。
季言沨沉默片刻，抬眸扫了众人一眼。
“我去找苏漩。”
“你是想要让苏漩代替宋靖浩的工作？”
季言沨点头。
“她可以么？”
面对众人质疑的眼神，季言沨漆黑的眸子里溢满信任。
“她是我的助理，我相信她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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