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鸟山花好弟兄 第三十章
作者:者也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看着欧阳钊有些淘气的小模样,赵敏启打心眼儿里喜欢。

  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欧阳钊的头发,赵敏启轻声说到:

  “你别跟晓刚一般见识,你看昨天易大大打他了,我也踢他了。晓刚他脾气各色,我娘以前总说,那是因为他体格弱,让病拿的,才各色的。真的。你跟他在一起呆得时候短,长了你就知道了,晓刚不是坏人。真不是坏人。”

  欧阳钊轻轻叹了口气。睁开眼睛看着远方:

  “开始我是生他气了,但就那么一会儿,过去了就完了。”

  欧阳钊说完了话,转个身,趴在地上,上身还是撑在赵敏启的身上。仰着头看着赵敏启。

  赵敏启看见了一双雾气缭绕的眼睛,真的很心疼。

  “哥哥,我有时候挺小气的。其实父母没有了,是我自己的事,我不应该要求别人必须同情我,亦或者拿这个作为一个——一个武器吧,在竞争中占得先机。”

  赵敏启有些不解。

  “怎么这么说?”

  “我知道晓刚为什么针对我,其实就是嫉妒。我抢走了所有人对他的关注,对他的关心,尤其是你。他觉得我就是利用自己可怜的身世,抢了他的一切。我……其实这才让我最难过的地方,我不想的……我……哥哥,其实从一开始,从我们是把兄弟的时候,我就拿你当亲哥哥了,不管是不是发生那些事,我没变过,我们的情谊也没有变过……”

  欧阳钊说不下去,头深深地埋进了赵敏启的怀里。

  赵敏启知道他哭了。河岸清风吹拂,温暖和煦。

  赵敏启什么都不想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呀,自己也是从跟他成为把兄弟的时候,就拿他当亲人了,跟赵敏瑞一样的亲人。这些不需要解释,这个小傻子,心里都明白,不然他是不会说的。

  欧阳钊一直到老都没有改变的,就是所有的脆弱,只给赵敏瑞一个人看。

  为此他曾经想过,这样对赵敏启来说是不是不公平,是不是给了他太多的压力。

  但这种担心转念即逝,不开心,不舒服,遇挫折,遇困难,当时他可能不会告诉他;但事情过去了,他会把心里的委屈,痛让他看。每次看到赵敏启心疼的样子,欧阳钊觉得一切的苦都值了。

  真是个*啊!

  好多次欧阳钊都这么骂自己,但骂归骂,就是不改!

  哭得好舒服。

  欧阳钊再一次*的想。他抬起头,看着一脸*溺的注视着他的赵敏启,居然一点不好意思地感觉都没有。

  不知不觉,表情就舒展了,好看的笑容又挂在了脸上。

  “哥,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学习,好好生活,长本事。做个有本事的人,才对得起我受的磨难,对得起天堂里的爸爸妈妈,对得起爹、大爷他们,还有哥哥。”

  赵敏启拿出手绢,帮他擦干净脸。

  “好!只是你现在就已经很棒了。以后会更棒!咱俩都努力,不管以后是不是能有成就,但要对得起亲人,还有自己是不是?”

  欧阳钊点点头。内心无比的踏实。那一刻,他真的很感恩。如果没有哥哥,日子一样过,但这么踏实温暖的感觉,又上哪去找。

  ……

  此时的易宅,已是翻江倒海。

  易晓刚连骂代卷的一通折腾之后,就开始哭。委屈的不行。孙氏心疼儿子,根本不知道所以然,一样随着儿子把欧阳钊臭卷了一通。

  孙庆伟本来无心管这娘俩胡折腾的,他说的什么下人之类的话,也不是有意为之,他这个人生就一副歹毒心肠,随口说出的话,也能戳人肺管子。

  如今外甥大崩溃,妹妹也好不到哪去,自己拔脚就走,好像也说不过去。于是他敷衍地拍拍易晓刚的肩。

  “行了,行了啊!欧阳钊是吧,回头舅舅帮你揍他!”

  易晓刚觉得自己那一刻已经失心疯了,不顾一切地说出了他后悔了一辈子的话:

  “揍他?揍他就便宜他了!他说朝廷的坏话!他是乱党!我给他告官!告官!”

  两个大人都愣了。孙氏上前阻拦到:

  “这话可不能瞎说,这是要杀头的呀!”

  易晓刚眼睛都红了:

  “就是要杀头!杀头才好呢!”

  孙庆伟自己都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为什么突然会有一种想抓住机会的冲动,他不动声色的问晓刚:

  “他在哪说的?说得嘛?除了你还有谁听见了?”

  晓刚还沉浸在自己的悲愤中,完全没有理解舅舅的问题,可孙氏却从孙庆伟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歹毒。她心头一震,打发晓刚进了屋。

  “哥,你可别做离谱的事。那孩子是赵家的人。易家和赵家的关系你清楚。”

  孙庆伟点了点头。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妹子,其实你什么心思哥最懂了。只有脱离了赵家,你才可能真正的当家作主。诶,就算你不想当家作主,也希望晓刚长大了,有自己一份真正的家业不是吗?小孩子说的话,我不会全当真,但如果对咱以后生计有利,到也未尝不试着用用。”

  孙氏愣了一下,没说话。

  ……

  晚上。利顺德的宴会厅。

  大直沽的烧锅们兴高采烈地聚在一起。这些留着辫子,举止粗犷的汉子们,让这华贵高雅的大堂有了另一种韵味。

  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聚会,欧阳钊兴奋得不行。跟着赵敏启、张玉江他们玩得不亦乐乎。唯一觉得遗憾的就是易晓刚没来。

  看着易勇一个人进来,赵敏启、欧阳钊都去问,晓刚呢?

  易勇也不知道为嘛,本来以为下刀子都得来的易晓刚,招呼都没打,就跟着他娘去他舅舅家了。

  欧阳钊有些内疚了。他把易勇拉到一边。

  “易大爷,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啊?晓刚哥是不是还生气呀?今天赛龙舟他也没来。怎么办?我去找他行吗?舅舅家住哪儿呀?”

  易勇被欧阳钊的善良大度感动了,拍着欧阳钊的肩安慰到:

  “哪有那么多的事!他舅舅到天津时间不长,你大娘一直说给他们稳居,都还没去。这不就趁着过节去了吗。没事的,赶紧去找你哥他们玩去吧。对了,悠着点儿,别喝多了啊!”

  其实易勇下午回家,妻子正带着晓刚准备离开,对他的疑问阻拦也是不理不睬。

  晓刚的眼睛和脸都是肿的,看的当爹的有些心疼。

  “这是怎么了?早晨不是还好好的吗?又跟谁打架了?都大小伙子了,怎么沾不沾的还总哭呢!这脸肿的,晚上去利顺德非得让人笑话不成!”

  易勇话音刚落,孙氏犹如被点了炮捻子一样的炸了。

  “你把心放肚子里,我们有脸有皮,不会去给你现眼!不过说到笑话,其实你自己就是个笑话!你以为别人叫你易爷,你就真是爷了?!你就是赵家的一条狗罢了!”

  这么当面被人骂狗,搁谁谁也受不了不是。易勇的脸都被气青了,拳头也都伸出来了,但最终还是砸在了马车的框子上。

  “你……你也太……我他妈的……”

  孙氏丝毫不在乎的瞪着易勇。

  “你甭在这儿跟我们娘俩耍威风,是爷们就做给我们看!反正我是下决心了,你怎么着我管不了,我儿子不能跟你似的,得堂堂正正的做人,得当个真正的爷!”

  说完就拉着晓刚上了马车。望着远去的马车,易勇真的是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做人做到自己这个份上,真他妈的没意思!算了,由着他们折腾吧!一个老娘们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来!

  ……

  酒席开始一会儿了。几杯酒下肚,酒宴开始热闹了。

  赵培荣趁着大伙还没喝多,先把前两天去官银号见到周学熙的事跟大伙说了。

  “咱大直沽的烧锅要发展,光靠咱自个是不够的,还得有外力啊!如今这官家能给咱这样的支持,我觉得干得过啊!当时我就跟道台大人说了,我们大直沽的烧锅就是最棒的,我们所有掌柜的都有信心,家家都能弄个优秀!”

  赵培荣的话让大伙的心更加敞亮了,纷纷表示这个端午节过得真叫一个舒心!时候不等人,明个就让赵培荣带队,去官银号签合同!

  这边各位烧锅掌柜的开怀畅饮,那边的少东家们也没闲着。赵培荣喝归喝,正事可也一点儿没忘。丝毫没有冷落几位留在天津过端午的广东客商。

  因为欧阳钊的关系,交流比往常更是顺畅。几位客商当然知道这场盛宴做东的是谁,多日的考察,他们心里早就对大直沽的烧锅有了全面了解,知道这赵家酒绝对是其中的翘楚。刚刚听到赵培荣关于融资的一番话,更觉得这家掌柜的不但有头脑,而且跟官家好像还有那么些联系。心中的天平自然而然的更偏向了赵家。

  这几个人的心思其实很简单,他们有实力有资金,自然就跟一般的客商心思不一样。他们有固定的销售网络,所以也就想要建立一个相对固定的生产渠道。挨家挨户地收不是不可以,保证数量应该也好做到,但质量可就不好说了。

  题外话:

  停了几天,有人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