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容子奕确是浑不知情,于浩然赶忙打发了那数十书生先走,掩上门沏一壶茶拉着容子奕坐下。
见容子奕诧异的目光就没离开过自己的腹部,于浩然清一清嗓,摇开折扇遮住他的视线,道:“子奕,我明白你此刻的感受,我初初来到此处时也是颇为震撼。”
容子奕自知失礼,讪笑着将目光移回水平,道:“让于兄见笑了。只是…只是此事实在太过……我实在……”
于浩然摇一摇扇:“我这身孕,竟叫天下第一才子都不能言表,倒也荣幸。其实此事也并非如此奇异。不知子奕可读过《列国奇传》?”见容子奕微微点头,于浩然喝一口茶,接着道,“《列国奇传》有记,东荒有一国名凰,乃女主王朝。”
容子奕忆起书中所记,喃喃道:“凰国有一神泉凤凰泉,有阴阳颠倒之力,饮用此水后行周公之礼,胎心将由男子孕育……”念到此处,他猛地抬起头,切切地问道:“这么说,这凰国确实存在,而且,我们现在便身处凰国?”
于浩然答:“我本也只将《列国奇传》当作古人编纂的奇闻,不可尽信。可……”他指指自己的肚子,笑一下,道:“这便是最好的证据了。”
铁证在前,容子奕虽不敢信,却也不得不信,只是心中仍有疑问重重。
“既然凰国确实存在,为何世间从未有过此国的消息?”容子奕问。
“凰国处于绝地,与世隔绝,是而不为外间所知。”于浩然答。
“凰国既立心不与外界来往,又是何人将我们带来此处?为何将我们带来此处?”容子奕问。
“将我们带来此处的,乃是凰国当朝一品尊亲王,愉亲王。”容子奕答,“至于为何将我们带来此处……却是无人知晓。只是每日王爷都会命人出题,在这住着的皆须得就题作论。题目多是些治国政题,接连几篇做的好的,就可能得王爷青眼召幸。”
召幸?!这是既要卖艺,还要卖身啊?!容子奕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颤抖着指指容子奕的肚子:“那你,你这身孕……?”
于浩然红了脸垂下眼膜,答:“那夜王爷召我前去,还隔着帘又考了我一题,方才,方才……”他偷眼看一眼容子奕,压低声音接着道:“可惜王爷蒙了我双眼,那夜未能有幸得见王爷的花容月貌,也不知下回何日有缘可再见。”说着又一手扶腹,一手拭泪,全然一副委屈小媳妇的模样。
容子奕看着他如此模样,很有些痛心棘手。从前的于浩然,什么美人没见过?却从来是个万花丛中过、半点不沾身的浪子,何曾有过这般神态?更何况,还是个,“孕妇”的神态。
试想自己也变作如此……容子奕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堂堂第一才子,怎可堕落至给女子生儿育女?既然做得好文章才会被召幸,那么便不要做好文章便是了。容子奕心念一转,默默打定了主意。
于浩然拭完泪,清清嗓,又道:“对了,方才我的话还未说完。头先说了若是文章做得好或能得王爷青眼,然则若是文章做得不好……”说及此处,于浩然以手比刀,在脖颈处横拉一下。
也即是说,文章做得好要给这女王爷生孩子,文章做得不好要被这女王爷抹脖子。
此时容子奕内心是绝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