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晨曦 第二十章
作者:初复行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这个星期楼童曦的手头除了物业处的常规工作,倒是没有别的事情,只是这个星期却是她在玫瑰园上班以来最难熬的时光了。

  原因归根结底还是在于骆兴晏。楼童曦也才知道骆兴晏在周一的时候来物业大厅找过她。

  何曼怡逮到机会就会追问她与骆兴晏的关系,同事们看她的眼神也带上了些探究。

  “曼怡,如果我能明确和骆兴晏的关系,一定会第一个告诉你。”在何曼怡第无数次穷追不舍后,楼童曦对她说。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何曼怡有些怀疑,她在衡量楼童曦话里的可信度。

  楼童曦沉默下来,自从周一晚上后,楼童曦倒是会时而和骆兴晏发几条短信,时间大概是在晚上入睡前,内容就是普通的问候以及互道晚安。

  骆兴晏简洁的短信让楼童曦感觉不太真实,以至于每次第二天起床她就会重又翻看一遍手机。只有看到短信记录她才能确定这一切是真实发生的,只是这种感觉还是飘飘的。

  说实话,从骆兴晏答应当她男朋友开始,她就一直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

  “这几天,”楼童曦迟疑了一下,“这几天,我一定会告诉你。”

  然而应付何曼怡还不是最让她苦恼的,最让她苦恼的是同事们的闲言碎语。

  楼童曦在某一次刚要跨进茶水间的时候,便听到了几个人凑在一起的议论。他们窃窃私语,楼童曦没能听清楚每句话,但内容倒是八九不离十。

  显然,骆兴晏的耀眼吸引着楼童曦却也在同时给楼童曦带来了麻烦。

  这位甫一入住的英俊男人,在连续两次亲自来找物业处的楼童曦的时候,就不能不引起大家的质疑了。

  于是楼童曦听懂了同事们话里话外的暗示,他们说了一通不过就是想要表达楼童曦与骆兴晏的关系属于一种男女间的不正当关系,这一点楼童曦当选了去年度的物业代表便是证明。

  只是让楼童曦哭笑不得的是,楼童曦在物业代表的舞会上所穿的裙子,在迟到了近两个月后还是难逃被议论的命运,既而他们又从她露背的裙子联想到了张芝儿的牢狱之灾。

  楼童曦再也听不下去,她觉得去整理仓库里积着的杂物也比站在这里听他们胡言乱语来得有趣。

  然而,她一转头就被站在身后不远的经理吓到,转而她变得尴尬极了。

  经理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但就算她刚刚路过这里什么也没听到,楼童曦偷听同事们聊天的姿态总也足够明显了。

  再一次,楼童曦产生了做错事被抓包的感觉,她觉得在这位女士心里自己的形象已经足够差了。

  楼童曦硬着头皮和她打招呼,经理什么也没说路过她走了,自始自终脸上都维持着一个表情——面无表情。

  连续几天楼童曦都是在惶恐中度过的,她一方面努力工作一方面又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些天高难度训练下来,每天晚上回去她甚至怀疑自己可以一沾枕头就睡过去。

  然而,下了班回到住所她又变得精神起来。她会赶紧洗漱,然后等着骆兴晏在八点钟左右的回信。

  楼童曦曾经连续三天在早上、中午、下午以及晚上四个时间段给骆兴晏发过短信,实验结果证明,唯一能保证骆兴晏回信的时间是晚上,其次是早上。

  她给他发的短信大多是无关紧要的事情,骆兴晏会在晚上的回信中简洁表明中午以及下午或者连带着早上没能回复的原因。

  他们没有煲电话粥,实在是因为楼童曦害怕冷场,只是收发短信她也已经很满足。

  算了,还是慢慢来吧。

  楼童曦看到了骆兴晏给她回复的“晚安”便关了手机,准备入睡。

  她对骆兴晏说过,她追求人的方式不会给骆兴晏带来困扰,但自己却以类似威胁的方法强迫骆兴晏答应当她的男朋友。

  她正在学习如何当一个称职的女朋友,她希望以后真的能做到不会因为自己而给骆兴晏带来困扰。

  毕竟在爱情里“食言”是件很容易的事。

  周五,楼童曦遇到了郭威。

  她遇到郭威的时候郭威正在路边打电话。他打电话的声音隔了老远都能听到。

  楼童曦默默绕道,结果还是被郭威眼尖发现,于是自然,楼童曦还是没能躲过这个“麻烦”。

  “耳朵聋了还是怎么的,小爷叫你呢!”郭威拦着楼童曦的去路,瞪着眼。

  “……啊郭先生,好巧。”楼童曦装作才看见他,看见了他自然也注意到他扣错了的上衣纽扣,“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

  郭威也郁闷,这人怎么每次和他打招呼都装蒜!

  只是她爱装这次他也没空揭穿,他有更急迫的事要先处理:“你快点跟我回去一趟,急事!”

  在玫瑰园物业中早早出了名的二世祖,这次来找物业终于不是找麻烦或者无病□□,郭威这次是真的遇到了点事。

  估摸着领教过郭威的恐怕要偷笑了,只是楼童曦非但笑不出来而且还腿脚发软。

  原因无它,郭威的房子里闯进了一条蛇。

  于是,从郭威带着楼童曦并上一众保卫进屋后的持续三分钟里,所有人都堵着浴室门,一脸严肃紧张。

  蛇!那里面可是有一条蛇!

  楼童曦是极怕这种东西的,或者说只要是女生没有几个不怕这种长相瘆人的东西。

  以往,玫瑰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事实上别说是蛇闯入业主屋里,就连小区内的绿化带也从没出现过这种东西。

  事发突然,在这种时候,楼童曦第一时间想到了玫瑰园的园林工吴叔。

  吴叔匆匆赶来的时候还带着自制的简易蛇钩以及麻袋,在楼童曦的叙述中他也极为震惊,当下不敢耽误,进了门便叫众人让开,自己进了浴室。

  门开了,楼童曦一下就瞥到了正盘在角落里灰扑扑的一堆,顿时汗毛直立。浴室门大开着,能看见吴叔用他的钩子捕蛇的动作。

  楼童曦实在忍受不了,转身来到客厅。

  她使劲搓着手臂,在心下告诉自己镇定点镇定点。她来来回回走,直到浴室那边传来众人的欢呼。

  楼童曦没敢过去,她没过去,一众人倒是过来了。

  吴叔拎着来时带着的麻袋,袋子被困得严实。

  楼童曦脸色不太好,她避开了袋子,向吴叔道谢。

  “还好不是什么毒蛇,倒还真是挺奇怪,好端端怎么有这种东西。”吴叔百思不得其解,他见屋主显然受到惊吓的样子,笑着宽慰,“不过在我们那蛇进屋是大吉啊,你要交好运的小伙子!”

  郭威的事不知怎么的很快就传开了,虽说经理代表物业处亲自登门向他表示歉意并允诺给他一个交待,但哪怕是这样,物业处还是因为这件事小小沸腾了一下,看起来,似乎那条蛇为众人出了口恶气。

  楼童曦深刻体会到了郭威的不得人心,在经理发出警告之后,还是有几位忍不住凑过来向她这个物业人员中唯一的见证者询问细节。

  楼童曦只是摇头不欲多言,但哪怕这样也没能降低同事们揣测的热度。

  看起来,似乎那条蛇让同事们终于把话头从她与骆兴晏身上转走了。

  这倒是件好事。

  周五晚回到家的时候楼童曦接到了骆兴晏的电话,他的声音很好听,电话的内容让原本还因为蛇的事心里不适的楼童曦变得愉悦起来。

  骆兴晏是打电话来询问楼童曦希望他明早几点抵达的。挂了电话,楼童曦想起下班的时候何曼怡冲她挤眉弄眼。

  她的眼神里所要传达的意思很明显,楼童曦当然不会忘记自己对何曼怡的承诺。

  周六,楼童曦像上一个星期天一样起得很早,像上一个星期天一样挑了好久的衣服,唯一不同的是骆兴晏早早就打来电话。

  他在电话里询问楼童曦早餐想吃什么,告诉楼童曦自己快要到了。

  所以,楼童曦不像上一个星期天一样傻等着,也不像上个星期天一样找家务活干还弄脏了自己的衣服,这个周六又显得与上星期天全然不同了。

  骆兴晏在规定的时间内准时抵达。

  楼童曦接到当天骆兴晏打来的第二个电话的时候,心跳快得自己都能清晰听见。

  按照她的要求,骆兴晏会在楼下等待。倒不是楼童曦不愿意他进屋坐坐,只是她一直觉得男女之间交往,应该是从男人在女人楼下等待开始。

  这是属于她的有些矫情的小情怀,而骆兴晏是她所有情怀的寄托对象。

  怀着紧张而又甜蜜的心情,楼童曦来到骆兴晏面前。

  骆兴晏的着装是简单齐整的,简单的t恤外套套在他身上却有套在时装模特身上的效果。

  对了,再加上他恪守的礼节,这个男人简直是女人眼中的宝了!在骆兴晏为她打开副驾驶车门的时候,楼童曦如是想。

  从现在开始,她能和骆兴晏一起度过周六一整天。而在工作日遇到的所有不如意,因为有这一天的存在显得微不足道了。

  早上八点过半,两人都还没有吃早饭,骆兴晏会带楼童曦去市中心的港式早餐店。去那里倒不是因为楼童曦刻意要求,也不是骆兴晏特别推荐,而是在骆兴晏眼里,大概所有女孩都喜欢这类小巧精致的点心。

  结果是,楼童曦显然也在这个“所有”的范围之内。

  港式早餐店与路边摊最大的不同在于,进食节奏。

  这家在城内口碑极佳的餐饮店,因为其昂贵的消费,自然坐在里面的客人生活节奏也全然不同于普通的都市小白领。

  骆兴晏是那种恪守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人。只是他安静地用餐,存在感却依旧不低。而沾了他的光,楼童曦也连带着被动地接受来自周围陌生人目光的洗礼。

  在感受到旁座的几个女人持续的注视后,楼童曦开始对靠窗的位置产生厌烦,而让她对向来最喜欢的位置产生负面情绪归根结底是因为骆兴晏。

  “骆兴晏,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不太适合出门?”这段时间,楼童曦已经把对他的称呼从骆先生转为骆兴晏,而这个转变让楼童曦心里充满窃喜。

  在她看来,“骆先生”与“骆兴晏”这两种称呼是有本质的不同的,叫着“骆兴晏”这三个字的楼童曦身份不是玫瑰园的服务人员,而是骆兴晏的女朋友。

  所以每次,在她叫出骆兴晏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总带着点骄傲。这一次同样,在有些抱怨有些调侃的语调里,“骆兴晏”这三个字依旧带着点自豪。

  这句有些抱怨有些调侃的话把骆兴晏逗笑了,他假装苦恼地回答:“倒是有人说过我不适合以任何形式出现在异性面前。”

  说这句话的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骆兴晏还记得,只是他脸上的苦笑在这句有些逗趣的话说出口后也跟着变得不正经起来。

  “这个人可能被你害惨了。”楼童曦的笃定让骆兴晏有些诧异。

  “为什么?”

  “语气那么酸,或许他看上的女孩子看上了你也不一定。”楼童曦在脑海中搜刮着狗血电视剧的剧情,而对着骆兴晏这个人她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你知道吗骆兴晏,如果我是男的绝对不会和你做朋友,风险太大。”

  “恩,事实上楼小姐,”骆兴晏戏谑道,“我的人缘还不错。”

  人缘还不错的骆先生拒绝了前来搭讪的女孩们要电话的要求,他毫无余地的态度让春季的阳光好像更加明媚了一些。

  光线交织着铺张开来,暖洋洋地盖在身上。楼童曦的一只手悄悄靠近,得逞地牵到骆兴晏的手的时候,她的脸不自然地转向另一边,另一只手抬起来遮了遮太阳。

  然后,她感受到了骆兴晏稍微的僵硬。

  两只手接触的时间很短暂,在短暂的停留后楼童曦迅速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走路时距离太近不小心触碰到对方。

  她压下尴尬,想努力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但下一刻,她的手就被收进了一只温热的大手中。

  骆兴晏来回握她了。

  他的手掌很大,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连楼童曦都以为他们一直都是这样亲密的姿态。而自身后传来的女生的惊呼让她的心简直要飞起来。

  “我们去哪里?”你想去哪?

  楼童曦在心里想着,而骆兴晏则把讨喜的话说出来了:“你想去哪我跟着你。”

  市中心有一片创意园地。

  创意园地事实上是一条禁止车行的窄街,窄街两旁是布置精致的小店,而街道中间则是一排歪歪扭扭的摊位。

  在原本就狭窄的路中间硬生生占一条道,让小街道看起来简直寸步难行的行为,大概会遭很多人嫌弃。

  但是愿意来这里的人不会嫌弃占道的年轻摊主们,因为他们贩卖的各种有趣小玩意,还有他们本身讨人喜欢的性格,让这条平白无奇的街道有趣生动起来。

  生动的街,有趣的摊位,可爱的暖阳。

  天气大好的日子里,楼童曦带着骆兴晏来到这里。从跨进创意园地范围开始,楼童曦从乖乖跟在骆兴晏后面,变成了握着骆兴晏的手在前面带路。

  她告诉骆兴晏这里的摊主卖的东西大多是自己手工做的;她告诉骆兴晏自己最喜欢哪家的制作风格;她告诉他精品店里的东西大多都物超所值,但哪怕是物超所值她也没钱买,

  她频频打量骆兴晏的表情,就好像小孩子第一次分享自己的花园,深怕自己喜欢的东西得不到在意的人的共鸣。

  还好还好,骆兴晏一直都是微笑着温和地保持聆听的姿态,时而搭上几句,而这一些对楼童曦是莫大的鼓舞。

  “他们都很可爱。”楼童曦对骆兴晏说,“他们都是艺术家,真正的艺术家。”

  “恩。”

  “你也那么觉得吗?”楼童曦抬头看向骆兴晏,她的眼神亮亮的。

  可惜,彼时骆兴晏还未能体会到真正的艺术家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在他眼里并未有多出奇的小摊子让他觉得有些无聊,所以他的回答不过是在附和。

  只是他的附和看起来诚意十足,诚意十足的附和换来了楼童曦的滔滔不绝。

  好像是这样,在楼童曦跨入这里的时候,她的话就变得多起来。

  于是,在楼童曦的话语中,骆兴晏知道了这些人大多都是不知名的画家或是手工艺人,他们在成为这里的其中一个摊主人之前,可能是都市的小白领,可能是某公司的小老板。

  但无论怎么样,他们放弃了原先的生活,来到这里追求他们自己的艺术。

  “可惜,艺术家都很穷。”在骆兴晏为楼童曦看上的一小匹金色的四不像付账后,楼童曦语带沮丧道。

  这个做工精致的小玩意不过才花了几块钱。

  相比起来楼童曦觉得自己很走运,她的画换来了骆兴晏。而哪怕她是用这种不太美好的方式才得以和骆兴晏在一起,此刻她也很快乐很快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