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玖不好意思的蹭了蹭脚尖,本来亲人的那个是自己,最后不好意思的居然还是自己他有点郁闷的把头转到了一边,却发现本来因为已经饭后时间的缘故没什么人的走廊尽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几个正捂着眼睛,还露着一点缝隙在往这边偷看的小孩子们。
温玖顿时吐了吐舌头,孩子们见被发现了,尖叫着笑闹着作鸟兽散,一下子离开了那里。
温玖本来就不是个厚脸皮的人,他赶紧就扯着贺兰枢垂着头打开了病房的门,一进去就见苏秦一脸不爽的愤怒的开了一个榴莲。
见到贺兰枢的时候,苏秦冷冷的抬头,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当着温玖和贺兰枢的面直接徒手掏出了榴莲,然后仰着头美滋滋的塞到了嘴里,像是吃着绝世美味一样。
温玖歪着脑袋,不理解苏秦这是想干嘛。
贺兰枢把东西放在了一边,完全无视了空气之中飘着的那股浓郁的味道,他起身把窗户打开,夹杂着冷意的小风顿时顺着缝隙吹进来,带来了一丝丝清凉。
他散了一会儿味道,这才靠在窗框上面转身,闲闲的看着像是想要凑上去蹭一点吃的温玖道,“苏秦还没有刷牙。”
他可能连脸都没洗,开门的时候眼睛上面还挂着点眼屎。
温玖的手就一顿,苏秦的手指头还在他最里面塞着,肯定还吮了吮手指头。
“而且他上完厕所之后没洗手。”贺兰枢凉凉的一笑,看着温玖一下子远离苏秦的动作显得十分的满意,他走过去把东西全部收好,随后看着苏秦也同样愣住的样子道,“收拾一下,过两天回国。”
贺兰枢说的过两天,那就是过两天的意思,苏秦闻言停了几秒,已经开了口,他想继续吃来着,毕竟这是他在玛莎的抗议下很艰难的才保留下的那么少数的几个。
只不过他刚才好像确实是没洗手,虽然隔着一层纸,但是那也不太对劲儿啊。
苏秦的脸皱在了一起,犹豫半天,忍痛给放下了。
“好。”苏秦连犹豫都没有的直接就同意了,他接过了温玖递过来的湿巾把有些粘乎乎的手擦了个干净,瞄准了两下,准确的丢到了在床边的垃圾桶里,连桶边都没有蹭到,堪称完美。
他吹了声口哨,眯着眼睛,像是有些惬意,“正好也该收网了。”
温玖没听懂,他坐在床边听着他们的对话进行完毕,这才问道,“过两天飞机可以起飞了吗”
“嗯,未来几天都是晴天,而且没有降雨。”贺兰枢道。
他们乘坐的是直达的航班,长达十多个小时的飞行,横跨了几乎半个地球,不论是对于飞行员还是乘客来说都是一个比较辛苦的经历,在这期间内每一次的航班起飞,首要的第一要素就是天气。
小型且持续时间不长的降雨还好,一旦雨量加大,那么飞机就会在第一时间下降,找附近的飞机场暂停飞机。
温玖坐飞机的次数少,这些他是一点都不知道的。不过他也能想象得到,电闪雷鸣的天气里面,在飞机上面看着闪电在自己眼前炸开别说在飞机里面了,就是在家里他也害怕。
于是他心有戚戚然的点点头,心宽的道,“反正咱们在这边该办的事儿也办完了,早点回去也好。”
算起来他都有好久都没有和二胖、大黄一起玩了。
尤其是大黄,刚被他们给带到家里就离开了主人这么久,也不知道还会不会记得他。
温玖有些杞人忧天的想着,捧着脸突然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地位来了。
他们走之前和余典又见了一面,温玖和他告别的时候其实十分的不舍,也不知道下一次再见到余典要是什么时候了。
他依依不舍的和余典拥抱了一下,随后碰了碰他脸上的那条狰狞的伤疤,“也不知道严郎见到你现在这样子,要心疼成什么了。”
余典沉默着没有说话,温玖又是一声叹息,拎起包回头打算去找正在登机口等着他的贺兰枢和苏秦。
只是就在转身的一瞬间,他的手肘被余典大力的握住了。
余典是一个很沉稳的人,就和贺兰枢一样,肚子里面乌黑乌黑的,经常把他和严郎两个人给刷的团团转而尚不自知,还乐呵的跟个什么似的。
温玖茫然的看了他一眼,就见余典抿了抿唇,从西装口袋里面拿出了一个盖着火漆的信。
信封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张纯白得纸而已,但是做工却又看的出来很精致,白纸上面还印着许多的暗纹,温玖看了一眼,伸手结果,“你这是”
“帮我给严郎带一句话。”余典指了指温玖手里的信封,随后冲他一笑,幅度扯到了脸上的肉,一阵疼痛让他皱了皱眉。
他说完之后,转身就离开走了。
温玖愣愣的站在原地,觉得他好像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一边是身上背负着沉重到他几乎无可想象的压力的余典,一方是依然活在余典只是因为余菲的病情而休学了一个学期的美梦中的严郎。
他现在每一步,走的都颤颤巍巍的,生怕有哪一步走错,就会让余典和严郎之间的关系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再也不能挽回。
他握着信封吸了一口气,双手合十,把信封放在中间,隔着纸张感受到了他手上的温度,温玖看着余典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人群之中,这才转身回到了贺兰枢的身边。
他们上飞机的时候是凌晨,到地方的时候温玖还没有来得及看时间,脑子睡的他混混沌沌的,身体又乏又累,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连眼睛都不想睁开,耳边好像听着苏秦和贺兰枢分开行动的声音,没一会儿,他就趴在了一个熟悉又温暖的背上,香喷喷的睡了过去。
b市比起来说显然是要温暖上太多了,而且处于南边,在郊区登上山员工之间,和他甚至没有任何利益联系的人都会因为别的原因要找自己的事情,更不要说是有这些牵扯的了。
加上在那个公司里面也着实是强度太大,温玖身体不允许,干脆就辞了职,左右他也不愁吃穿,后来干脆就在家里面接一些网单做,偶尔会参加一些比赛,多少也拿到了一些奖项。
上辈子他因为不愁吃穿和钱花,也没有什么追求,所以他一向都比较随遇而安,怎么都能好,现在
温玖皱了皱眉,他依然是十分的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况且人心总是很复杂的,这些事情他不是处理不了,而是嫌烦。
听到贺兰枢回答的温玖沉默了一会儿,猛地甩了甩头,呼噜一声喝了一大口粥,一边咀嚼一边把脑海之中多余的情绪给甩到了一边。
他们吃完饭之后就收拾东西退了房,b市的天气已经渐渐的开始回暖,最近的温度已经上升到零上了,虽然是回温,而且开始了雨季,所以还是有一种湿冷的感觉。
温玖不喜欢下雨天,这有很多原因,和绝大多数人一样,天气阴沉的话,人的心情也同样会阴郁下去,而且雨天出行最不方便,不管去哪里,鞋子一定会湿。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面的水洼,正打算绕路的时候,却一下子被贺兰枢给打横抱起来直接抱着他大步跨了过去。
温玖懵神的看着贺兰枢硬挺的下巴,被他放下来牵着手往前走的时候,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一直到他看到了一个同样犯了难,正蹲在水洼边上苦着脸思考的孩子被他的父亲举起来一下子跳过去的时候,温玖才算是想到了哪里不对了。
他晃了晃两个人交握的手,笑眯眯的道,“阿枢,我怎么觉得你在养儿子呢”
贺兰枢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容温暖,“你想叫我爸爸也可以。”
温玖的感动顿时化成泡沫一个个的被雨点全都戳破,他看着伞一些他从前连听到都会觉得很不好意思的,又觉得很粗俗的话来。
要么,就是贺兰枢穿着衬衫和西装裤,连衣服都没有换的带着围裙在厨房给他做饭,又或是他衣不解带的照顾着第二天刚睁开眼睛的自己,明明脸上都是胡子拉碴的,人也憔悴,可他总是在那么几个时候,都想狠狠的扑到贺兰枢的身上使劲的把自己揉到他怀里。
温玖吞了口口水,把拉链拉好,双手揣在口袋里面,轻轻突然间有些阻塞的嗓子,“他们刚才进来的时候肯定是闻味道的,这里肯定是有了它们的味道,它们才没有留下新的。”
贺兰枢挑眉,虽然温玖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但是大黄先不用说,就连二胖,也都是训练过后的精良犬。
先不提福伯每天都会很尽心的带着二胖出去遛弯,定时让他排便,更何况二胖现在也已经大了,尿尿的后果就是大黄吃素肉宴,它吃白面馒头盛宴,情况好点馒头可能会泡点水,不让它这么干。
贺兰枢把视线转向了被大黄顶开了一条缝隙的洗漱间,大黄的后退还是一瘸一拐的,但是好可以短暂的触碰到地面了。
温玖显然也发现了,顿时站起来跑了过去,他并没有学过宠物医学方面的知识,只是下意识的想要摸一摸,于是他凑上去撸了两把大黄的毛,等他彻底乖巧下来软在自己怀里的时候,他才摸了摸它后腿的筋啥都没摸出来。
大黄一点疼痛或者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还以为温玖是在和它玩,开开心心的甩着尾巴,水汪汪的眼睛里面全都是信赖。
温玖给它看的心里发软,忍不住就用鼻子和二胖的鼻子摇晃着蹭了蹭。
贺兰枢面无表情的站在一边围观了全场,其实与其说是他把温玖当三岁儿子养,不如说温玖和他的相处模式更像是他用鼻子和二胖、大黄亲热的时候的样子呢。
人不如狗,人就是狗。
真的是褒义词,贺兰枢默默的喝了口水,缓缓的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