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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者归尘,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
看着罗天天离去的背影,李维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命运二字的无奈。
爱,本是世间最美的体验,她们却为了享受这项生而为人天赋的本能,付出了如此高昂的代价。
讽刺的是,迫使她们付出代价的,是另一种爱。
分手之前,罗天天一再请求宗铭,如果找到钱卓民,证实他和卢星晴的死有关,一定告诉她结果,她愿意出庭作证。宗铭答应了,但告诫她不要贸然行动,单独接近任何可能与钱卓民有关的人和事。
两人从高新区回到快捷酒店,桑菡母子也退学回来了。为了带儿子离开“青春无悔”,局座夫人颇费了一些工夫,最后不得不抬出宗铭的刑警身份才全身而退。
“他们太厉害了。”局长夫人坐在房间的沙发上,还心有余悸,“我差点以为我进了传销组织了,不拉个亲友进来别就想走人,还好他们对刑事侦查局稍有几分忌惮,没敢太为难我。”
桑菡脸色不大好,不知道是因为唱歌唱伤了,还是因为卧底太成功而导致性向有所漂移,即将走上嗜好双马尾大吊萌妹的不归路。李维斯想起自己上次在“珍爱好女人”互助会的卧底经历,不禁心有戚戚,递给他一个煎饼果子:“吃点东西回一回血吧,我上次卧底完事儿也心塞了好几天,缓缓就好了。”
桑菡诧异道:“你也卧底过?”
李维斯点点头:“是啊,我上次假装基佬参加了一个主妇吐槽大会,之后好几天说话都娘娘的。”
桑菡越发诧异了:“可是你不是真基佬么?”
“……我是说装得娘娘的。”李维斯勉强挽救了一下,拍肩,“不过你比我厉害多了,居然能装成伪娘控,你是怎么骗过那个矫正老师的?”
“……我不想再谈论这件事的技术细节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桑菡诚恳请求,抱着煎饼果子挪到远离他们的角落啃去了。
宗铭对两名手下能够交流卧底经验表示欣慰,回头感谢局座夫人:“辛苦您了,我这就送您和阿菡回家,在学校花的费用稍后我让李维斯给您报销一下。”
局座夫人第一次参与卧底行动,颇有点兴奋:“没关系啦,没几个钱,等你们忙完了再走账吧,先把案子破了要紧。那两个女孩子太可怜了,真不知道卢星晴的父母是怎么想的,我要有这么个女儿疼爱还来不及呢,别说喜欢女孩子了,就算喜欢双马尾大吊萌妹也不是死罪啊……”
桑菡被呛住了,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宗铭扔给他一袋豆浆,道:“喝点儿,别噎着,对了,回头你查一下那个钱卓民,我觉得他那个‘应激脑力波动干预’非常可疑。”
桑菡点头,板着面瘫脸说:“回学校查吧,我得先去辅导员那里销假。”
宗铭难得良心发现一次,安慰他道:“这次难为你了,为了组织做出巨大牺牲,差点连性向都改了……话说你真的是装出来的吗?”
桑菡乜斜他一眼:“怎么,你要代表组织审查我的性向吗?伪娘癖影响工作吗?mbra不允许成员保留特殊的个人爱好吗?”
宗铭没想到自己问一句而已,他反应居然这么大,被噎了一下:“呃,没有,我只是作为长辈对你表达一下关爱。
李维斯头皮一炸,还没回过神来,就觉得大腿根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然后——内裤湿了。
“……”妈的!
正在考虑是起来换内裤,还是先把宗铭踢两脚,手机响了。宗铭闭着眼睛摸摸摸摸,大手越过他的脑袋,在床头柜上摸到手机,打开:“阿菡?”
mbra里,桑菡上线,看到他们一个搂一个的的睡姿,脸烟了:“几点了?你们怎么还没起床?”
“昨天折腾到半夜。”宗铭打了个哈欠,说,“累死我了,我手都要断了……”
李维斯:“……”你还能说点儿更掉节操的台词吗?
桑菡看了看宗铭脸上纵欲过度(并没有)的烟眼圈,又看了看李维斯脸上可疑的红晕(过敏),生无可恋地翻了个白眼,道:“好吧,你们很久没有虐狗了,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果然……很强劲!”
被误会得太多,李维斯已经没有解释的欲|望了,反正他们名义上是夫夫——干脆让狗血来得更猛烈些吧!
将被子拉高了一点,淡定脸问道:“什么事啊?”
桑菡对他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绝望了,扶额默哀三秒,开始谈正事:“我刚刚收到白小雷发过来的报告,他已经把钱卓民的照片拿去给常晓东看了。常晓东说有点像,但是不能确定,因为他遇见那个人的时候对方戴着帽子和眼镜。现在只能证明身高体型差不多,性别没问题。”
宗铭问:“钱卓民的出行记录查了吗?”
“查了,我昨晚追溯了他最近十个月的活动轨迹。”桑菡说,“很诡异,他好像没有离开过这个城市,信用卡没有外地消费的记录,身份证也没有购买火车票和飞机票的记录。我特意查了孙萌住处附近的快捷酒店,没有他的入住登记。”
宗铭有些意外:“他没离开过这里?不会吧?”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桑菡说,“不过他有可能刻意隐瞒行踪,而且他有一定的络技术,可能篡改记录。”
宗铭皱眉想了一会儿,说:“你继续查吧,我和李维斯今天走访一下当初控告钱卓民的学生家长,下午去找一下他本人,看面对面能不能观察到什么。”
“好吧。”桑菡说,“我会即时在线,给你们提供信息支持。”
关闭mbra,宗铭起床穿衣,去卫生间洗漱了。李维斯听到水声响起,遮遮掩掩在被子里把脏内裤脱了,伸着胳膊想从摊开的行李箱里拿一条新的。
够了半天没够到,宗铭已经洗完澡出来了,问:“要什么?我给你拿。”
你这战斗澡洗得也太快了吧!李维斯有点脸红,说:“内裤。”
宗铭在箱子里翻出来一条丢给他,眼角一扫看到他湿了一片的脏内裤,了然,揉了揉他的头发,道:“不用不好意思,都是男人嘛……我昨晚半夜也那什么……嗯,主要是要给你挠背,贴太近了。”
“……你可以不用解释了!”李维斯觉得自己尴尬癌都要犯了,三两下换好衣服,去卫生间洗漱。
一边刷牙一边想,像他们这样搂搂抱抱睡一宿,各自把自己内裤弄湿了的直男,恐怕绝无仅有吧?
说出去都没人信吧?
妈的,连自己都有点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