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流转 第四章 幻觉嘛!
作者:水无绪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他看着她娴熟的拔动着琴弦,甜甜地对着他笑;渐渐的笑容里渗出鲜血,瞬间整张脸血肉模糊;笑容不复存在,只剩下哀怜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看。“心羽!”文皓阳睁开眼,混身都湿透了。耳畔却还听到有琴音,他挣扎的爬起来。繁星跌落湖底,瀑布的涌动令繁星在湖底翩翩起舞,月儿却在角落里细细地观赏。他并不留恋繁星的漫妙舞姿,寻着幽美的琴音而去。他透过窗户看到一位女子背对着他在弹琴,背影看似很熟悉,琴音虽美却带着忧愁,散发出孤寂。他绕到门口正要敲门却听到有人叫他!他回头看到是万仁海和万奶奶。便往里厅里迎了过去。“是皓阳吧?!”“嗯,是的。”“长得又高又俊的,你爷爷该多欢喜呀!还认得我吗?”“记得,您是万奶奶,我读大学时有来这里渡过假,见过您。”“他顺便礼貌的向万仁海问了好。”“仁海,他跟青河谁大?”“他们是同龄。”“大芸芸四岁咯?”“是的,你又想什么呢?”“我能想什么呢!”文皓阳插上话问:“青河是谁?芸芸又是谁?”“我孙儿、孙女,等他们回来你们可以相互认识认识。”他追问:“刚刚弹琴的又是谁?”“母亲,青河是在回来的路上,可芸芸店里忙,她现在走不开的。”“这样嘛!哦!那是我可怜的外孙女,怎么?你认识她吗?”“倒没有,只是她的琴声很动人,我是寻着她的琴声来到这儿的。”“是吗?我去叫她出来你们见见面,年轻人跟年轻人才聊得来。”“不打扰了!奶奶。改天吧!我现在要去看看静雪,不知道她怎样了?”“她没什么事了,只是累着了,还在睡觉,我刚从那边过来。”“放心吧!皓阳,你万伯伯会照应着。”“嗯,我先回去,明早再去看她。”“他经过窗户时望了望,没见到刚才的身影就回去了;心里方才疑或她的背影和气质跟心羽的很是相像。”“仁海,静雪喜欢皓阳?”“是呀!喜欢到骨子里。”“可是我怎么感觉皓阳心里有着另外一个人。”“是的。”“唉!青儿要怎么办呢?”“等他回来,母亲劝劝他,让他放手。”“哪恁么容易?跟你一样固执。都是命呐!你回去吧,我去看看羽儿。”“嗯。”

  叶静雪感觉头昏昏沉沉的,天已经亮了,身体觉着有些酸痛,看到万青河在旁边枕着手臂睡着了就轻轻地推了推。“青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静雪,你醒了。”“嗯,什么时候回来的?”“大概凌晨四点,记不太清了。”“现在几点?”“我看看,六点半。”“谢谢你,快去见奶奶跟伯父吧!他们肯定惦记着你呐!”“不着急,我回来主要是来看你的;听说你受伤了,都把我吓坏了。”“我没事,你先回去吧!”“行了,我知道,为什么我的热情总换来你的无情。”“青河!”“我明白,我去就是了,我给你买了许多补品记得吃。”“谢谢!”万青河转身就要走,迎面却进来了文皓阳。

  “静雪,他是谁?”“哦!我来介绍,皓阳!他是青河,万伯父的儿子。青河,他是皓阳,文爷爷的孙儿。”

  “听说静雪受伤是拜你所赐?”“不错,是我害的。”“是谁在瞎说?我受伤与皓阳一点关系都没有。”“不,是我害的。”“你倒是敢作敢当,你最好离静雪远远的,永远不要出现在她的面前。”“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你在她身边,她不是受委屈就是受伤,作为一个男人怎能让一个女人活得这么悲惨?你难道不觉着是耻辱吗?”文皓阳看着静雪。“青河!请你自重,不要无理取闹。”“静雪!他有什么好?就是一个不懂珍惜你的纨绔子弟。”“够了你出去,不然以后都不想再见你了。”“我努力千万倍似乎都胜不过他一句不冷不热的问候,真好呀!我的自欺欺人。”

  “他很喜欢你。”“也许吧!”“为什么不接受,可以看出来他是一个很出众的人。”“我现在不想谈这个。”“伤怎么样?”“没什么大碍了。”“你呢?”“我没事呀!”“心里呐?”“也没事了!放心,文皓阳的雨天已经过去了,虽然我很是眷念,但是我成不了百年孤独里的人,雨也不是百年孤独里的雨。太阳带给星辰的应该是灿烂而不是阴暗。静雪,要谢谢你的信任及守护。”“我是你的星辰?”“是的,我们出去走走。”“嗯,等我一下,我换一下衣服。”

  深夜里就隐约听到有不间断的雨珠滴落瓦面、花丛、湖面的声音——感觉似滴落心间的馨语在细细诉说着动人的故事。清晨,醒来才知是大雾天,他们走在白茫茫的一片大雾里,三米之外看不到彼此,每走一步都像在拨开一重缥缈的雾门。

  “脚怎么了?”“崴到了!”“可以走吗?”“可以的,没关系。”

  路旁的野兰花青葱神气,片片叶子上都像结着霜珠,晶莹剔透,却又比霜珠更具灵气,轻轻一碰,散落不见,像精灵遁进了大自然的怀里。

  “如果不行,我们就回去。”“没事,我可以的。”他看到她额头冒出了汗珠,就蹲下身来。“我背你。”“不用!”“来,不然我们就回去。”“我很重的。”“没事,你小时候更胖我还不是一样背。”“哪有?”“就跟企鹅一样。”皓阳回头看了看静雪说:“怎么不反驳?”“没啥好说的,反正我在你眼里就跟企鹅一样又胖又笨。”“真不愧是高才生,很有自知之明。”“我要是小心眼,大概早就被你气的跳崖了。”“我们来这里是看风景的,你可别玷污了这风水宝地。”“文皓阳,真该让你死了算了!”“你说丛林深处的知了是在歌唱?还是在呼唤?或者是在庆祝?”“啊!我不知道。”“你们不都是动物嘛!应该语言相通的呀!”“文皓阳,你有完没完。”“雾什么时候散?”“哼!”文皓阳见静雪真的有些生气也不急着再问,他看到幼嫩的茶叶在雾中格外的亮眼,勤劳的蜘蛛在它们身上织了一张张网,没有网到猎物却网到了一网精美绝伦似的珍珠。“雾几点散?”“哼!”“静雪?”“哼!”“动物就是听不懂人话。”“过来我告诉你。”皓阳靠近她身前。“手给我。”“要手干吗?”“是男人嘛!这么胆小。”“呐!”文皓阳将手伸了过去,紧接着嘶声裂肺的喊叫声把知了声都给震停了,额头上冒出了斗粒大的汗珠,眼里显出痛苦感。“叶静雪,你疯了你,都渗血了。你这企鹅牙!”“就许你欺负人!企鹅可是没牙的。”“你这异种!君子动口不动牙你不懂吗?”“我又不是君子是小女子。”静雪得意洋洋的说:“现在雾不就散了。”文皓阳见刚才的浓雾消失的无影无踪,像神仙的法术一般神奇,惊叹不已!微弱的阳光点亮了茶山,远处采茶的队伍正往这边赶来。

  “万奶奶。”“诶,是皓阳吧?”“是的,您这么大年纪还来采茶!”“采了一辈子了都习惯了,只是采的少了许多了,不服老是不行了。”“奶奶哪里老了!正年轻美貌呐!”“静丫头就会讨奶奶开心。”“我说的都是实话。是吧!皓阳。”“嗯,对!奶奶那是您外孙女吗?”文皓阳看着那女孩的背影问道。“是我怕她闷坏了,所以叫她出来走走。”“我去请教一下她。”“奶奶,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前几天跟我一起回来的,是我苦命的孩子。”静雪疑惑。“有个不争气的父亲,我女儿又早早离她而去,好不容易有个男孩喜欢她,她也喜欢。前些日子她却遭了车祸,男孩也莫名的不知所踪,问她她也不说。”静雪心里已感到不安,她担心万奶奶的外孙女就是那个女孩,她不相信世间会有这么巧的事。“那她叫什么名字?”“蓝心羽,我打小就叫她羽儿。”“真的是她吗?”“什么?”“没事,奶奶,我去叫皓阳,我们该回去了。”“好的,下坡小心点。”“您放心,我会的。”

  “你好,我是文皓阳。你的琴弹的很动听,很像我一个朋友。”她听到这些话迅速转过身来又迅速转了回去,泪已狂流不止。她想见的人奇迹般的出现在她的面前,而她却又不知怎样去面对他。——我在他心里已经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我脸上的伤疤更让我自卑的不敢多看他一眼。文皓阳看到斗笠下的面纱在飘动却久久不见回应。“能告诉我是什么曲子吗?”蓝心羽压着嗓子说:“客家名曲《蕉窗夜雨》。”“你有什么忧愁吗?”“为什么这么问?”“只知愁上眉,不知愁来路。窗外有芭蕉,阵阵黄昏雨。《蕉窗夜雨》应是取自宋词《生查子》的意境。”“确实是。”

  “皓阳背我回去!”“不背,手被你咬断了。”“真不背?”“真的。”“好,我摔死了你负责。”一瘸一拐的独自下山。文皓阳看着心惊胆战,真怕她一不小心滚落山涯;只好跟蓝心羽道了声谢谢,就追静雪去了。蓝心羽跌坐在茶田里,哭成个泪人。风儿见了都怜惜,只见面纱飘动不止像是在抚慰受伤的心灵。

  她的琴音确实动人!叶静雪觉着琴音能悠然入心,能让烦燥的心安宁祥和,抚去忧愁和暂时忘却痛苦。文老爷子来看皓阳,现在正跟皓阳和万伯在谈话。她才得空,却听到了琴音,就到了蓝心羽的住处。

  “蓝心羽?”琴声嘎然而止,她心里震颤不已。“是你!你认错人了。”“我倒希望我认错了人,但看你的反应说明我并没有。我只是来提醒你,蓝心羽已经死了,希望你不要再去扰乱皓阳。”“我知道,用不着你提醒我我也知道。”“有什么需要我都可以帮你,我只希望你不要在皓阳的世界里多作停留。”“放心,我会像鬼魂一样来无声息去无影踪,麻烦你现在离开我的房间,我讨厌看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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