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对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可我宁可相信。
何警长的警车刚从我背后驶走,我扭开自己家门。一切正常,面具整齐地罗列在架子上,一尘不染,白炽灯的灯光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廉价沙发前的茶几上摆满了水果,两边各放了一盏茶,两个人面对面在沙发上高兴地谈话像是久别的母子重逢。
这才是不正常的地方!
沙发上坐着的是辛姨,她对面坐着的是哥哥。
哈,果然认错了呢!我对自己这么说,心里却想起何警长偶然说的“今天应该是他死的第七天”,也就是头七。特别的是,这张脸还有他身上的衣服以及其他地方都和刚才看到的尸体一模一样,只是身上没有血洞洞,衣服也是完整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这不是那个尸体的复活版么?这是尸变了么?
呸呸呸去你妈逼的!哥哥当然还活着,我乱想那些干什么?!
管他是真是假,我已经进门去了,问了好,一脸惊讶。
“小堇,过来,我看看高了多少。”哥哥向我招手,还是喊我的小名,亲切而熟悉。
“哦…;…;”
“戴着面具感觉还可以吧?”
“还行,就是有些奇怪。”
我们聊了很多,感觉上哥哥和以前还是一样的。
我问他地下室的事情,他有点讶异。“你怎么到下面…;…;”说了一半他连忙转口,“哪里来的地下室!小堇,我们家这么穷哪里有钱弄地下室,你是被车装糊涂了,梦的吧!”
我觉得奇怪,哥哥肯定知道些事。“我看见你进去的!”说着还去找了那些机关,奇怪…;…;机关全不见了!!
“辛姨,你把它们都弄掉了?”辛姨摇头。骗人!我都没问她弄掉了什么,她就知道我问的是那些机关,不是她弄的还有谁?!
我还想问些什么,我的手机响了,竟是何警长打来的。
难道尸变了不成??我找了个借口到一边去接。“何警长,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边何警长的口气十分焦急。她说,“你哥哥,他的尸体不见了!!”
啪!!我的手机从手里滑落,一下子摔在地上,那边还传来何警长的声音,“喂喂?怎么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
“刚刚我的手下才打电话告诉我,我们走之后说尸体就不见了只剩下十字架,我现在正赶着回去调查。”
我的心慢慢被一种叫做恐惧的心情占满。我知道何警长绝对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怎么…;…;”
“刚才才看到了电话,妈的,老娘向来开静音关震动的!”何警长骂一句,“局里的小张说那些箭都被人拔出了,箭上有他本人的指纹…;…;你先别怕,这个事情我们会尽快查。”
“那好…;…;要是查出了什么,请马上告诉我!”我挂掉电话,靠着墙慢慢坐下。
这个人,我刚才所看到的哥哥…;…;到底是人是鬼?!青天白日的还能见鬼不成?!可是为什么偏偏在我们走之后尸体不见了?!屋子里的哥哥是粽子?
开玩笑!警察局到我家,开车都几个小时,尸体还能飞不成?就算尸体能飞起来,他总不能还自带修复功能吧?
且不说那个尸体不是我哥哥的,要是真的是呢?走之前他们给我抽了血说是还要做鉴定,结果还要一段时间。
如果真的是,要么这个哥哥就是假冒的,要么…;…;他就是一个粽子。粽子还好,我家盗过墓,家里黑驴蹄子没少有,走路都踩到。要是是个冒充哥哥的歹人,我们这一老一小手无缚鸡之力的,现在叫何警长过来,几小时的路程就算她一路飞驰,等她到了我们两个尸体都凉了…;…;
“小堇,跟谁聊天呢?出来吃饭了,今天都是好吃的!”辛姨已经布置好晚餐了,在客厅里就喊,听得出她心情很好。
我木然走出,看着桌上的一盆洋葱两眼放光。洋葱也是葱的吧?虽然说对于这些事情我一知半解,现在也只能赌赌了,哥哥是喜欢吃洋葱的。他椅子旁边,还挂有黑驴蹄子呢。
没想到哥哥毫不犹豫地夹起一片洋葱就往嘴里放,神情自若,还很享受的样子。
我松了一口气,一直盯着他吞下。
“看什么呢?吃饭!”辛姨还以为我是因为太久没看到哥哥所以多看几眼,“放心,这次小悝过了年才走,时间多的是啊。”
“辛姨,我已经长大了,能不能别叫我小名…;…;”
“再长大辛姨也比你们两个小鬼头大!都成年了还不让人省心,前些日子小堇才撞了车!我说你们年轻人,做事怎么就不能好好做呢?”
气氛很融洽,怎么看眼前的哥哥都没有问题,两人也对哥哥这几年去了哪里避而不谈,故意找着不着边际的话题。
我沉默着吞了一口饭。“辛姨,这菜怎么没味道?”
“怎么可能?”辛姨夹了一点我眼前摆的菜,“你个里耍我呢!”想了想又忽的脸色一沉,“难不成撞了车味觉也出问题了?之前还不见这样的…;…;”
我一听就知道了原因,才不是味觉问题,是我无心吃饭。
唯一奇怪的是,以前每次哥哥回来必然只有一天,第二天早上天都没亮就启程,从不说去哪里也从不说从哪里回来。这次居然说要呆到年末,辛姨没问原因,我也没敢问,反正问了他也会推脱。
我们便和哥哥度过了安然的几天,我一直悄悄和何警长通电话,也慢慢到了鉴定结果出来的日子,何警长叫我再去警察局一趟。这次她去查尸体的下落了,我只能自己挤公交。
我拿着手上的单子,望着警察局的天花板发呆,单子上都是专业用词我看不懂,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那具尸体真的是我哥哥的。
我几乎要哭出来,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好不容易拨通了何警长的电话,刚接通她就在那边骂:“我说你个丫头!不是说老娘忙吗?!工作时间打电话要挨批的!有什么事快说!”
“何警长…;…;”我颤颤巍巍地堵住耳朵,那声河东狮吼差点没让我又该进医院。“我家里…;…;哥哥在我家里…;…;”
“你什么时候把尸体带走的?!太轻率了吧?知不知道这样给我们警方带来多少麻烦!”何警长劈头盖脸又是一顿骂。
“不是啊!”我欲哭无泪,“他是活着的,还能吃洋葱…;…;”
“你丫太闲了专门来找我开玩笑呢?!老娘这次案子很棘手,忙得两天没睡满脸痘痘了!”何警长这次火气不小。但想想我不是那种人,而且谁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你快说说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一回家就看到了。”
“你他妈不早说!”
“还是说说怎么办吧…;…;他衣服都跟尸体一样的…;…;”
何警长叫我不要慌,又安慰了几句,说要相信社会主义,鬼神都是传说来的,要是真有鬼神,见过它们的人都该死了,哪里还有传说流传下来?于是跟我大讲特讲社会主义无神论,顺便说警车就来了。
那个“哥哥”不像是要害我和辛姨,而且几天来的行为举止,穿衣饮食也表现得跟原来一模一样,甚至他说话的语气都没变,根本没有任何破绽。如果是装的,那么这个人一定与他非常熟悉。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脑子里的思绪越来越乱,我把单子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这个可不能让“哥哥”看到。出了警察局,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家里赶。
青天白日能见鬼吗?我还就不信了!世界上有鬼,这个在前几天的经历里我信了,但是鬼像个人一样大白天里吃着洋葱摸着黑驴蹄子…;…;以后盗墓的做道士的还不得统统扑街?不管“哥哥”是谁,该弄清楚的我绝不会任它迷糊,若是真的有人假扮哥哥,我也要弄清他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