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琼还不以为意,手下的动作也没听,说道:“怕什么,不就是打了一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吗?”他顺着手指的方向一瞧,心都凉了。
那块玉佩是安和郡王府的,安和郡王数日前带着全家人进京,如果他猜的没错,眼前他暴打的这位,是安和郡王的儿子。
此事在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安和郡王直接上达天听,跟圣上告了御状,好在公子的伤势不算严重,李琼喝了酒身子虚浮,看似用尽全力,实则下手不狠,李太太正愁没机会整治庶子,反正他惹了祸,跟老爷吹枕边风,李老爷亲自绑了儿子送去京兆尹。
安和郡王不是无理取闹之人,近年来圣上对他颇为忌惮,加之儿子跟人争青楼女并不光彩。如今之事他虽占理,但如果逼的太紧,难免会被有心人翻出来大做文章。
儿子的罪不能白受,安和郡王知会了京兆尹,要对李琼“特意关照”,他被关的日子不会太顺心。
养不教父之过,李老爷被降了职,扣了俸禄,当官的没几个人真的指望俸禄过活,如果手里只有俸禄这点银子,每个月连下人都请不起。
破财免灾不心疼,但官位降了才让人恼火,李琼被放出来时,浑身的伤痕,还革了差事。
苏家自然也听到流言蜚语,李琼成亲在即,在外花天酒地闹的满城皆知,连带着苏府跟着脸上无光。
湘雪就是在这样的形势下,大红花轿抬进李府。新郎官成亲那日,连上的淤青还未消散。
湘玉跟着其他姐妹一起给湘雪添的嫁妆,万姨娘一直守在湘雪身旁,湘雪神色淡淡的,隐隐有种傲气流露在眉宇间。
湘玉心想,嫁进李府,前面有虎视眈眈的嫡母,后面有不省油的小妾,中间再加上一位风流的夫君,湘雪的日子,可谓“异彩纷呈”,这条路不管艰难还是锦绣,都是她自己抉择的,甚至是她自己背弃亲人谋算来的,希望这是她想要的。
“你的鱼食已经不新鲜了,来,用我的。”后面传来元明清的声音,吓了湘玉一跳,她起身回道:“元大哥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悄无声息吓我一跳。”
元明清的钵里也是鱼食,湘玉接过来投进水里,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鱼食不新鲜了?”
元明清并肩站在她身边,脸上似乎没有过多的情绪,淡淡说道:“颜色变了,边缘已经泛黄,你自己看。”
蔓草拿起篮子瞧了瞧,吐吐舌头道:“小姐,我拿错篮子了,采薇姐姐准备了新鲜的鱼食,这个是上次剩下的。”
湘玉:“……”
蔓草连忙道:“我今晚不吃菜!”
湘玉没说话。
蔓草咬咬牙,又到:“不不,我今晚饭也不吃!”
湘玉还是没说话。
蔓草脸上的情绪纠结在一起,带着哭腔道:“我一天不吃饭。”
元明清在一旁提醒:“湘玉妹妹故意吓唬你的。”
湘玉眼里狡黠的眼神瞬间出卖了她。
鱼儿游过来是被吃食吸引,渐渐的一个个的吃饱喝足,翻翻肚子游去了远处,元明清拿出来一一张折了三折的纸,说道:“给五小姐的。”
湘玉瞬间明白过来,但还是打算确定一下:“他给五姐的?”
元明清点头:“嗯,我拿不准主意,不知道这样做方便不方便,你做决定吧。”
湘玉了然,在古代就算是已经定亲的男女,互相传递信件也是私相授受,不被允许的,如果双方不相识,顶多也就是婚前见上一面,大概囫囵知道对方的长相,想婚前先相处培养培养感情?那真是搞笑啦,没这么方便的条件。
湘玉毕竟是现代人思想,倒不觉得有什么,不过是写封信,最多写写情书罢了,按照古代人的保守,也不会太出格,最多也就是什么“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身无彩凤□□翼,心有灵异一点通。”
再者说,男方愿意给湘莲递信,最起码说明初期,对这门亲事还是比较憧憬的,纯情小男生情窦初开,对方还是自己的未婚妻,没毛病啊。
湘玉准备做一下鹊桥,给两个人牵线搭桥,婚前多有些了解还是很有必要的。
元明清看起来仿佛又高了一些,但是人还是清瘦,脸色有些苍白,湘玉忍不住说道:“元大哥,读书诚然重要,但是也得主意自己的身子,可别累垮了。”
元明清的身体晃了晃,他右手的拳渐渐松开,难得漏出一丝笑意:“多谢七妹妹关心。”
元明清出入苏宅十分随意,就跟自己家无二,几年前两人回京城读书,他常来苏宅找重秉,加上苏鸿良在信中字里行间对他极为推崇,一来二去老太爷也上了心,极其喜爱这个后生。
湘莲身边围着好几个丫鬟,湘玉等人都出去时,把信塞到她手里,趴她耳边私语几句,湘莲羞的红到耳根,把信往湘玉怀里一塞:“爱给谁给谁,我不要。”
湘玉拿起桌子上的烛台,自言自语道:“人家的一片心意有人不在乎,没关系,那我烧了就省心啦。”
她话音刚落,湘莲一把抢过去,嘟囔道:“你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