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末日 第52章 (二)
作者:猫猪1982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手机的光亮很有限,但是,从‘支离破碎’的照射范围推测,这个车库相当的宽敞!可谓室内车库的巨无霸,想想也是,消防车的size都很‘魁梧’,尤其是作高层营救,具备云梯功能的车型更甚,小车库压根容不下。

  此时,车库门的异动更为频密,听声响,我估计它抵挡不了多久。

  匆匆一遛圈后,车库的大概我基本了然于心,只是,那台神奇的雾炮车却不见踪影。我心急如焚,不免恼火:‘没道理,明明是车,不可能不放车库!’

  我闭目沉思,希望深入挖掘记忆里端,想起那本采购明细中的相关信息。

  不料,一阵‘轰隆’巨响传来,车库门终于壮烈牺牲!

  砖石尘埃迎面而至,幸好,我离事发地点有六、七台消防车之隔。不过,我知道,自己是时候找藏身之处了。脑内想起德曾提起的地下室:‘不是说有地下室吗?难道刚才没仔细看,走眼了?’

  ‘飞沙走石’逐渐消散,我唯有屏住呼吸,蹑手蹑脚走到身旁的一辆云梯车躲避。其实,我真心焦急,因为现在一来没找着车子,二来敌人已攻入阵地,三来要是再找不着地下室的话,那如此空旷的车库内,我就无处藏身了。

  因此,我打算改变计划,先找地下室入口,待过了这个节骨眼再说。

  刚下完决心,突然,车库内的顶灯被全数开启,室内顿时一片光亮,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我急忙爬入车底,全然忘却自己臃肿的身体有被卡的可能。

  借着车底的高阔视野,我发现库门方向已聚拢了几个人型化的红霾,它们似乎在把守通道,而不远处则是一片粉色,估计粉霾负责搜索,但无论如何观察,我还是没有看到德的身影,内心不免一阵惆怅。

  眼下,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哀悼逝去的同伴,毕竟自身难保啊!‘按布局推测,它们打算从两面包抄,假若没有大容量的灭火器,要从库门逃跑不太可能,想徒手对抗红霾简直是不自量力。但,假设地下室入口不在这附近,那这里就是一个死胡同,想要从车底潜过去谈何容易,怎么办?’感觉自己这回真的是穷途末路。

  忽然,车库门附近响起一段熟悉的歌声:“一时失志不免怨叹,一时落魄不免胆寒,那通失去希望,每日醉茫茫,无魂有体亲像稻草人,人生可比是海上的波浪,有时起有时落,好运歹运,总嘛要照起工来行,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爱拼才会赢……”

  ‘没错,人生不拼不会赢!’或许是太久没有听到音乐,又或是这首歌的词句充满激励,我如循环再造的废品,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存在价值。

  趁着粉霾的注意力转向音乐的起源,我在车底下转了个圈,看到车子的尾部正对着一排整齐的铁衣柜,似乎是消防员放置专业衣物的地方。本来没什么特别,可当发现柜顶之上竟有几条等距相隔的不锈钢管,而且钢管还直通天花时,我明白了个中原委。

  ‘可以嘛,这布局真是深藏不露啊!’我放下沉重的心情恍然一笑。

  没错,地下室的入口就在那里,于是,我决定主动出击。不过,移动前必须再次确认粉霾的位置,确保自己的行动隐秘。

  再次转动身体,‘哇!我滴娘呀!’眼前所见吓得我差点吼出声,这一幕真是前所未有的冲击与惊吓!

  面前,德一脸扭曲地趴在地上,正‘虎视眈眈’看着我。那种感觉很诡异,直觉告诉我,他肯定趴在那里很久了,至少有1、2分钟。

  德的表情已然告知我,他又落入粉霾的操控。没等他作出攻击,我直接果断‘蛙游’式‘游’出车底,爬向那排铁衣柜背面。

  我不敢往后看,也不想看,实在太渗人,如同第一次看《贞子》那部电影一样。

  恍惚间,铁衣柜的背面逐渐呈现在眼前。果不其然,衣柜后纵列着六根钢管,上接楼顶,下通底层,应该是消防员出勤时使用的专用通道。那么问题来了,这一楼车库已停满了消防车,还放满了专业装备和设备,出勤大可以在这层完成,为什么还要设置进地下室的通道呢?这地下室究竟用来作什么?

  贴着从外往里数的第一个衣柜背面,我探头向内查看,但顶灯不给力,完全处于背光面,通道下黑压压一片。

  ‘好不容易找到地下室入口,为什么自己这么不争气,连跳下去的勇气都没有?’我不断调整呼吸,想给自己一些缓冲。

  有的时候,承受压力不见得是坏事!

  ‘哒,哒,哒’连串怪异的步伐声传入耳际,我知道,德已经在附近,心想:‘不能再等了,心理准备这玩意儿是和平年代的产物,现在如此可怕的局面,哪还有时间给自己矫情!跳!’

  虽然双手双脚不太合作,颤得厉害,但是它们还是在大脑的逼迫下冲向面前的钢管,以一记树熊抱树的姿势顺管而下,亏得管子不长,不然大腿内侧是要起火的。

  落地太快,当发现到达地面时,我的臀部早已摔得十级伤残,甚至,我还怀疑自己的美容骨受到损伤,痛得直咧嘴。

  环顾四周,地下室如深海般漆黑,连影子都看不到,如果不是顶上的六个入口射下六枚光圈,我还以为自己坠入了极度的黑暗,甚至永远都要迷失在这个不可思议的荒谬世界。

  现在不是停歇思考人生的时间,我唯有举起手机向深处的黝黑地带摸去。

  约摸十来秒后,左前方忽闪起一个红色的光点,我瞬间被吸引,不自觉向那动点走去,我感觉那是一个指示。

  越往前行,红点的晃动越发强烈,随之而来的当然是心情的亢奋,因为,这点儿闪动的频率,与我初次见到爱莉的飞船从天而降时一样。

  又前行了十来步,忽感一阵轻风附于身边,接着,我的耳中便响起绵绵的细语:“来时路直行十五步,左边第三台有防撞栏的就是雾炮车。启动后直接朝前开。”语毕,轻风将一把类似钥匙的东西放在了我的手上。

  一切来得太快,我还未提问,四周又重归寂静。

  我们的重逢和交流转瞬即逝,不过,我是相当地开心,有种时来运转的优越感。

  循着来时的路,我默念步数,前脚贴后脚,细心丈量;左手也不愿闲置,边走边摸途经的车头,直至寻得一台车头比旁边两车的还要突出,步数也正好落在第15时,我知道自己有救了!

  正欲手舞足蹈,一记坠地声打破了我的举奋,我推测是德从一楼追击而至,‘贴得真紧!不过,德,你放心,我很快就会让你解脱。’遂侧身快步走到驾驶室车门旁,为了降低声响,我唯有轻摸门板,如盲人摸象般慌乱摸索车门上的锁眼。

  时间飞逝,锁眼却像隐了形般,我急得满头大汗,心里不断念叨:‘锁眼呢?锁眼呢?怎么没有?’焦虑和恐惧此起彼伏。

  曾经有人讲,危险情况下,人类往往是被自己的恐惧害死的,不是因惊吓过度,就是因过惊而无法自救。

  ‘现在的我,在死亡线上早已驾轻就熟,徘徊何止n遍?与死人已然没有什么区别,活着的只不过一界皮囊罢矣。既然已剩皮囊,那又有什么可惊恐的呢?尽力就好,若结局无法改变,其实早解脱也并不见得是坏事。’有感于此,我算是释怀了,内心的恐慌也得到抚慰。

  事情在不经意间发生逆转,车门锁眼竟凭空出现,原本摸了几次都没有的地方,现在却挂着内凹的锁孔。

  好事往往成双,我还寻思着钥匙不好插,没想到,一次就进,轻轻一旋,车门便被打开。

  来不及多想,我挤进门逢,打算坐入驾驶位。天杀滴,这车的位置比平常的高出半倍,可怜我这短小的身板,无论如何使劲都翻不上去。

  此时,由远及近一阵相识的脚步声,我敢断定,德就在附近。

  我硬着头皮,轻手轻脚地摸索车内的上车拉环,折腾半天,手指才刚触到环儿边,地下室的顶灯瞬间被全部开启。

  寻思着对方会再使这样的手段,我早有心理准备,即刻眼睛往下看,利用余光确认拉环位置。

  显然,粉霾没有高估我的机智,待我跃上座位,关门上锁时,一切已成定局。

  不过,我没有立即发动车子,因为,车前赫然站着一个人,那是德,他张开双手挡在前方,身体半倒不直,俨然精神病发作,眼珠子都快冲出眼眶,鼻樑则歪向一边,嘴边还不时留出液体,又黑又粘。

  我不想再看了,好端端的一个‘帅锅’,跟我混在一起后便落得如此下场,这让我情何以堪!

  一个邪恶的想法涌上大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谁叫德现在站的位置正好挡住了我的去路?眼看前方就是出逃的卷闸门,如果我心软的话,只有被困死在这里。

  四周,逐渐围满了红霾人以及粉霾雾团,出路变得朦胧。

  ‘冲!’我猛咬下唇。

  一脚猛油,车子如箭离弦,骤然间,德被硬生地卷入车底,可以说,我是亲眼看着自己亲手杀掉唯一的同伴,人性的凶残也莫过于此。

  同是天涯沦落人,我的眼泪得到了卷闸门的响应,它也因雾炮车的猛烈撞击而发出强烈悲鸣。

  一滴泪的功夫,卷闸门就被重型的雾炮车撞成了蛋卷,扭曲地缩成一团,飞出数米,顷刻间,一条康庄大道现于眼前。

  策着雾炮车,我如腾云驾雾般扬长而去。后视镜中,我看到了倒地不起的德,心里只能默默地忏悔。

  ‘也许我很残酷吧,但谁让你不是我最爱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