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脚不便,我使出一记‘黄鳝扭腰’,‘哐’就把门给撞开了。
随之而来的,不是一贯的黑暗世界,而是疯狂喷涌的牙白色光亮,它们如液体般瞬间包裹我的身体,我感到了久违的家的温暖。
循着熟悉的味道,我一阵恍惚,没有多想就‘跳’过门槛,站在一个类似玄关的地方。
仓门识相地迅速自行闭合,周围的灯光变得更为顺眼,这时,我才看到原来库里大有乾坤:库墙的四面均刷着温馨的粉蓝色油漆;天花吊着大小不一,外型各异的节能灯饰;地板铺着光亮而干净的原木色地板。
仔细观察,这是一个标准的两房一厅,风格是典型的欧式装修,客厅宽敞舒适,到处都是格仔纹式;两个房间一开一闭,门上还挂有干花装饰品;厨房是开放式,洗浴室为半隐式;全屋最具特色的设计是偏厅,它有点儿像入户花园,这里被布置成健身室,共两层。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感觉太不真实,唯有身上的干涸淤泥时刻提醒自己:‘我不是在发梦。’
好长一段时间,我都在疲于奔命,吃喝都是有上顿没下顿,更别说住宿了,我不乞求有床铺休息,哪怕找块平坦而舒适的地面躺躺也是奢望,不过现实即使有,我也不敢堂而皇之地就地入寝,相比之下,保命比睡觉更重要。
忽然,面前出现一道透明的三维显视屏,然后爱莉就以一个性感美女的外表出现了。
鞠了鞠躬,她便说:“女士,希望您喜欢这间安全屋。这是我们x系联盟为您提供的协助项目之一。鉴于您身体的现状,我们认为您有必要好好休整1、2天,所以,挑了个适当的时间向您开放安全屋。”
虽然已是筋疲力尽,但我还是忘不了感恩,遂点点头说:“感谢您,也感谢x系联盟。”
“女士,您看到了那边的健身房吗?”爱莉指向偏厅问,我马上点了点头,她接着说:“健身房之上有一个医疗房,我们设置了自行研发的生物复原治疗机,请您在洗浴后先到那里进行疗伤,然后再自行安排休整。”
我再次点头,心里却对前方的两个房间产生了疑问,不明为什么房门一开一闭,按常理应该是统一打开的,遂问:“爱莉,两个房间我可以任意选吗?”
语毕,爱莉做了一个手势,原本闭合的那道房门自行开启,随着门缝的角度越扩越宽,我看到房间中部立着一座大设备,设备由水箱和数十条粗细不一的软管组成,那水箱宛如一副水晶棺木,当然,里面确实‘立’着一个人,而且是一个男人!
我伸长脖子细看,发现那个男人竟然是德,心情又欣喜,又愧疚。
顿了半晌,我忍不住说:“爱莉,我向你坦白。他,是我杀的……”尾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女士,您放心,您的同伴并没有死,只是身受重伤。我曾经跟您说过,被选拔为拯救者团队的人类,身体机能都经过轻微的调整,而且还安装了芯片,要死也不可能如此轻易。”爱莉微笑着回答。
‘原来我没有杀死德!谢天谢地!’眼泪不受控制,跃出下眼帘,滑过脸颊,自杀式坠落到地面,我知道,它们是替我谢罪的。
爱莉见我垂泪,虽不太理解,但也没有多问,只是补充说:“女士,放心,您的同伴不会在安全屋内苏醒,他不会知道我们之间的秘密。休整结束,我会安排好一切。”
“谢谢。”话毕,我径直向洗浴室走去,三维屏也自行熄灭。
浴室内,堪比温泉spa的享受:浴缸是双人的按摩池,旁边有桑拿室,还有淋浴房,座厕蹲厕一应俱全,洗手柜宽阔明亮,摆满了各式洗浴品,护肤品和化妆品。
看着眼前的一切,我不免感慨,人生不过匆匆七、八十年,真正有能力,有时间去享受生活时,人生已不见了三、四十年,况且如我这般无能之人,可能要花费五、六十年才能得到享受的机会,但偏偏到了那个时候,很多人会变得无欲无求,所以,漫长的人生也不晓得是为了什么而活。
浴缸早已放满了温水,凑近一闻,发现爱莉竟为我准备了茱莉蔻的玫瑰精油,啊,这是我从前多么渴望的东西,现在却随手可得,回顾当年,才感觉那时的自己追求的人生多么低俗。
浴室的相当湿暖,让我身上的污泥渐渐变软脱落,我终于可以自由移动,趁机,我快速脱下一身脏衣,跑到淋浴室,彻头彻尾地洗刷身体。
因为浴缸还有一池精油水在呼唤我,所以冲掉泥污后,我便急忙回到缸边直接跳入池中,头朝下趴浮在水上,心想:‘唉,德没事我真的很高兴,只是往后的逃亡该怎么办?估计,x系联盟挑选的拯救者中,唯独我是最笨的,德如此聪明,我要掩盖秘密,甚至是保持与爱莉的联系都相当吃力,别说往后出现越来越多的同伴,届时我该如何左右缝圆呢?我们这个小群体,相当于社会的小缩影。社会之所以变得复杂,完全是因为人心的复杂,换句话说,人多的地方事非就多,从来,我都无法在这样的境况下生存,奈何现在竟要长时间适应这样的生活,真是步步为营。’
眨眼的功夫,我已在浴缸中泡了十多分钟,再泡下去,皮肤会皱成折子,于是裹上毛巾就去吹发,涂脸,护肤。
‘这雪花秀真是好东西,以前很喜欢,可就是不敢买,太特么贵。现在,有机会涂,多涂点儿,今日不知明日事。’一边想,我一边快速地将大坨大坨的护脸霜往脖子,肩膀,还有胸部抹。
良久的倒腾,身体又香又净,只是我突然想起自己没有更换的衣物,心里不免发愁:‘地上的脏衣必须洗干净才能穿,那现在怎么办?祼身在安全屋内走动吗?’虽说我不在意,但是x系联盟或会看不下去。
窃笑间,我听到自己的房间传来急速的‘啲啲’声,以为有袭击,拿起吹风机,蹑手蹑脚走过去。
屋内仍然光亮柔和,安静异常,我寻思着这样铜墙铁壁的地方不可能被攻破。
奏近房门边,我屏息扫视,发现响声来自右前方的一组特大号衣柜!此时,柜门把手旁的绿灯闪个不停,声响正随着闪动的频率叫得欢。
其实,房间很通透,呈正方型,就是很宽大。正中摆着一眼透底的欧式木床,两边各一个白色床头柜,左边是放满电子设备的现代书桌,右边则是大得离奇的衣柜。
我一下冲入房间,粗暴地关上房门,用手中吹风机指着门后大声吼:“不许动!”
好吧,没有任何东西,就是我自己过度紧张了。
看着柜门的绿灯,我下意识双手握住柜门把手就向外拉,一阵金光喷射而出,差点闪吓我的眼睛!
柜内,挂着很多色彩各异,款式新颖的服装,除了户外品牌哥伦比亚,北面外,还有休闲品牌polo,mo&co等,甚至行政套装和晚礼服也一件不差。当然,配套的装备也是琳琅满目,背包,眼镜、手包、鞋袜以及户外装备统统应有尽有。
‘哇,哇,哇。’我的内心是崩溃的,兴奋得手足无措。
第一次,我人生中第一次不用花钱,就能得到一堆昂贵的衣物,来得太突然,所以,脑袋被虚荣撞得神神经经,我竟把柜内的衣物逐件儿试穿,而且搭着款式换着穿,谁让衣柜门的内面就是全身镜呢?这不能怪我。
试了半朽,累得直喘气,得到的结论是,当富人也很累,光是搭配穿戴就费时费劲。
终于,在换了burberry15年款连衣裙后,我倒头就栽在床上睡着了,完全忘记爱莉的嘱咐。
梦中,我见到了爱莉。
我们坐在一家露天咖啡厅,喝着热腾腾的拿铁,进行了一次短暂的对话:
“女士,您还满意我为您准备的衣物吗?”爱莉微笑着问。
我一脸幸福,站起身,转了个圈,向它展示身上的裙子,开怀地说:“我很喜欢。看,好看吗?”
爱莉微笑着点了点头。
炫耀过后,我走到面前的啡厅围栏,静静地看着前方碧蓝的大海,陷入沉默。
见状,爱莉便问:“女士,有什么我能帮您的?”
“爱莉,请问是不是只要我到达了北京,和其他的拯救者相聚,并且共同存活满一年,这场赌局就会结束?”我的语气略带严肃。
“根据最新的计划指示,北京不是您的终点,北极才是!所以,旅程将会相当漫长,希望您能尽力坚持。”爱莉说。
听到这翻话,我很是震惊,转身望向爱莉,一时语塞。
爱莉没有正眼看我,这证明了我没有听错。
“而且,女士,我需要通知您一件事,关于您的表妹。”爱莉看着地板说。
我的心像被揪住一样,紧张得有些胸闷。
“我偷偷替你查了查,您的表妹不属于拯救者团队,请节哀。”爱莉放慢了语速,生怕我接受不了事实。
确实,我无法接受,心情瞬间变得糟糕透顶,因为,这意味着我唯一的精神支柱也被瓦解。同时,肩上拯救的责任比往日更甚。
随即,梦醒了。
精神得到了充分的休息,但心累心伤又有谁知道呢?
草草吃了些牛奶面包,我就到了偏厅二层,纵身躺进治疗仪内,认真接受检查和修复。
无论现实多么残酷,即使不考虑自己的的未来,我也要为深眠中的父母和朋友争取存活的机会,只有这样,我才有活下去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