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懂女人的世界,这是千古定律。
我轻轻推开怀中的德,顺了顺他的后背,细声说:“回到她的身边吧!今天我们就此告别,后会无期。”
语毕,我马上拉开车门跳上座位,不等德伸手拉门,我就锁门启动车子。
就此,我正式挥别这个让我无限向往的新好男人,或者我真的没有这种命。
身后没有任何的挽留,我也不希望有。周遭的世界,如最初逃亡时安静,瞬间恢复往日的孤寂,我再次独身上路。
原本的睛天,不知何时变得一片灰白,忽地,一阵狂风吹过,掀起地面成堆的落叶残枝,道路变成了黄色;正欲感叹忧愁,天上竟掉落点点片片的灰白,似是天崩瓦解,仔细端详才发现那些天空的‘残骸’竟是晶莹透亮的小雪花,花絮纷飞,瞬间为道路更换色调。
广州的深秋,别说下雪,骄阳仍似火,俗称秋老虎。而越靠北的城市大部分已早添置银装,长沙正好是会下雪的南方城市之一,往年的这个时候,天气预报都是降温的预告,羽绒羊绒的外套还不是时候。奈何今年竟提前下起小雪,冥冥中似在怜悯我的不幸。
第一次看到下雪,景象煞是好美,而我却无心欣赏,谁让我既失友又失恋呢?
看了看身上的装备,背包等用品充足,但衣服却明显单薄,不适合下雪的天气,吃喝也需要尽快补及,所以,没有多想,我照着导航指向匆匆开往市区。
‘或许,这趟亡命天涯只适合一人前行,若真要过群居生活,我宁可选择保持距离,不会再为他的眼泪而动摇。反正只要他能活到最后,一旦人类和地球得到拯救,我们谁也不会记起谁,更不可能再相遇。所以,现在他爱与谁相恋都无所谓,没有爱恋就没有牵绊,更不会思念和难过。毕竟我与他只是萍水相逢,何必付出看不见的真心呢?’
有感于此,我渐渐将负面的情绪收拢,转而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迎救灿盛君上。其实,我也不是傻子,我也明白灿盛君与自己不可能有真爱,但是,至少这辈子我为了自己的爱情争取过,即使没有结果,此生也不会再有遗憾。
雪地开车堪比暴雨开车,可能还会更危险。沉着冷静才能平安过渡,我将车控制在70米每小时的速度行进。速度过慢车子容易死火,过快车子又容易打滑,无论哪样,我也不想遇到,因为此刻的路面已添了一层灰白的‘外衣’,各类的危险随时都可能发生。
当然,这个节骨眼儿要是没车,单凭两脚徒步前行,武汉永远到不了,而且肺炎一定会找上门,尤其对于我现在的穿着。
透过车窗,外面的世界了无生气,冰雪将一切颜色和生机都带走,沿街尽是‘空白’,让人压抑,倍感孤苦伶仃。
没有说话,时间确实过得比较慢,却胜在一路平安,我的紧张感才稍有缓和。
经过好一阵子的颠簸,我终于进入长沙市区。这里到处都是施工围蔽的标识,但这不影响它曾经的繁华,当然,一个城市不能停下建设的步伐,各类的基础设施,各类的配套设施,都是增添城市魅力的因素,长沙亦然,施工现场越多,越能证明这个城市的腾飞。
在市内草草兜了半圈,感觉城市都差不多,而且我也不是来观光旅游的,所以选择直奔主题。经过五一大道,我看到了不少的商场小铺,发现补及的东西基本齐全,便立马沿路‘扫荡’,重新配置了一堆东西,如食品饮用水,卷纸雨伞、书籍手电以及户外工具。
这一回还有新收获,那就是在五金店内取走了麻绳,车头锁以及铁锤等一堆带手感的‘武器设备’。有了它们,心里会更安稳,至少不用再担心自己‘手无寸铁’。
奇怪的是,从我进城到出城,路上再也没有见过德他们,按理说他们的衣着也单薄,食品也不足,对于他们来讲,首要任务就是补及,而丰田内有导航,他们都是聪明之人,不可能不懂看。‘难道他们推测我会进城,所以就直接离开,到其他地方休整?’我感到不爽,但这已经与我没关系了,他俩结伴一起,有商有量,不会饿死的。
不过,那个叫eva的女人不是什么善类,她究竟是不是间谍有待观察,但她肯定会是背叛者,甚至是破坏者。我绝不会让她接近灿盛君,否则一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别看我平常是顺从的小绵羊,一旦越过我的底线,羊是会屠狼的!
两个小时后,我驶上了高速,正式告别长沙。
从长沙前往武汉,大致距离不少于290公里。
天空飘洒的棉絮般雪花越落越密,体积也逐渐膨胀,打在车窗上还会‘嘣嘣’作响。路上的积雪更为严重,我不免着急,若是积雪越积越深,车子是很难开过去的。所以只能拼命一搏,将车子提速至90公里每小时,即使加速状态,这趟武汉行也至少要开3。5个小时,可谓与天气和时间作比拼,心中竟萌生出一丝想要驾驭火车的冲动。
沿京珠高速北行方向段前行,最近的火车站当属岳阳市。
按照我曾经的阅历,汽车也是现学现开,何况火车?肯定没开过。不过,一路前行,我开始找到一些自信,任何不懂不会的技能,可靠自学与实践相结合,而且咱国内汽车多,火车也多,即使在学习过程中弄坏一辆半辆也没关系,反正眼下不能只靠一种交通工具代步,做人必须灵活。
所谓狡兔有三窟,多掌握几种交通工具很有必要,这也是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
想事情过于专注,开车便分了心,不晓得车底哪个位置传来‘嘣’的一声,随即,车子就失去平衡,‘侧身’滑向右侧路面。
这一刻,我的确感到前所未有的彷徨。根据推测,车轮或许发生了自爆,如此一来,要么紧急刹车,要么就等其自行滑停。奈何,车子的的刹车竟出了故障,脚板压根踩不下。
前方,道路一望无际,没有任何车辆停驻,这意味着让车子撞上路障止停的操作没戏!
车子在车速的惯性下,快速向前滑。不料,眼前出现两道口,一条直行,一条下坡!不幸的事情接踵而至,车子的滑行方向自行替我作了选择,直接冲向右方的下坡道!
‘真是要死的节奏!不带这样整我。’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坡道没有给予我任何通知,车子瞬间即刻向下‘坠落’!
那速度,那滑感,不亚于过山车。车窗两边泛起了均是统一的白朦朦,根本找不到‘救命的稻草’。因为地面的湿滑,下滑的速度逐渐增加,不难想像,当车子的重力大于磨擦力时,车毁人亡不是问题!
慌乱中,我撑开四肢,顶在驾驶位上的四个点,以便稳住抖动颠覆的身体,心里则不知所措:‘怎么办?百米无障,四下无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唯有自行跳车,或可避免猛烈的冲击,减少受伤的面积。可,可是,我又不是特技演员,能随便就跳吗?’望着自己臃肿的身躯,我无奈哀叹。
恺恺白雪映衬下,下坡路宽阔平整,事实却是又窄又颠,我急忙开窗观察四周,发现前方的坡道有一座小山丘,因为其背靠太阳,所以积雪特别厚实,心想:‘如果真要跳,那就必须选择那个点儿,可以最大的保护自己,何况我还穿了如此多衣物,只要掩好脸,抱紧头,估计不会有什么问题。’
按照这样的打算,我马上解开安全带,将背包背在胸前,戴上从五金店拿的摩托车头盔,匆忙推开车门,纵身一跃,那场景宛如被抛起的冬瓜,翻出一道并不优美的弧线。
‘嗖’一声,我坠入那堆积雪内,小命儿算是保住了。
待我站起身,刚拍完身上的碎雪,就听到远处传来激烈的碰撞声,接着就是一串小火球映入眼帘,末了,一股淡淡的烧焦味迎风而至。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希望自己能获得这样的待遇。
不知何时,雪中夹着雨点儿,徐徐撒向地面,气温比之前更加冰冷,视野越发地模糊,想要在一片白茫中继续北上,这并非人类的潜能。
幸好,刚才在长沙找到了一本国内地图册,根据湖南境内的页面,我比对了附近模糊不清的高速路标,确定了自己此刻的大概位置。
这附近可供藏身并取暖的地方有一处,那是一个名叫东山古寺的旅游景点,它棣属岳阳市平江县的伍市镇。
‘看来冥冥中自有安排。’我缩紧冲锋衣的帽沿,顶着恶寒向古寺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