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火了!着火了!”一名靠近人梯的蜡人大喊。
玉音微微瞥过脸,向身后的蜡人打了个眼色,然后,几名肤色相对黝黑的‘古人类’便冲向火龙,迎着猛火向上攀爬。
结果可想而知,他们拼尽了最后一口气,愣是将身体完全包裹住火焰,化作不规则的浓稠蜡液,紧紧地依附在人梯的正面。
这个时候,人偶队长身上的火苗也一并被‘扑灭’。我看见,他的双手,尤其是手掌与手腕的部分基本已焦黑,但他没有哼嗤半句,即便因移动造成焦炭部位不断散落碎屑,他也仍然背着我向上攀爬。
同样的,人梯的搭建士兵们也受到了毁灭性的伤害,位于下方的兵士们几乎碳化,仅靠溶化的蜡人兄弟包裹继续保持梯底平衡;中部的均是后背重伤,只凭坚定的信念以及溶化的蜡液勉强坚持着;上方的还好,除了其中一位的双脚碳化外,其余兵士仍是精神抖擞。
让我放心不下的还有德和eva,他俩都在我的身后。我低头下望,发现脚下竟是一片浓烟,心里不免隐隐作痛。
恍惚中,人偶队长已爬完4米多高的沿壁,在灿盛君的协助下,顺利将我拖上了‘卵’石表面。待我转头想去查看德与eva时,他俩也迅速跟上,趴在石面大喘粗气,俩人身上的衣物都略带烧痕,但所幸并无大碍。
倒是人偶队长,他在到达石面后便摊倒在地,一躺不起。此时,我才发现,原来他的两条腿从膝盖为界,以下的部分已完全焦炭,并且大部分的碎屑在移动时随风飘逝。正是这个原由,让他再也无法站起来。
我忍住泪,将他抱起,并在灿盛君的帮忙下背起了他,我决定,我要带他离开这里。
灿盛君赶忙背起文柯,向西面的‘卵’石尾指了指,并说:“那艘大船是玉音他们开来的,我们赶紧上船吧!”
语毕,德与eva相继起身往船只停靠的位置走,而我却没有,反倒缓缓走近边堪儿。
三人有些诧异,忙喊:“珍莉,快回来!”
我没有应声,只是向下俯视。此时,玉音和白虎率领众人正与三名未知体进行着疯狂的厮杀,可人多并不占优势,接连的围攻,已有二十多名蜡人和人偶相继被杀,场面既悲情,又壮烈。
正好,玉音被§未知体摔在地面,我与她的眼神不期而遇。
我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掩饰心中的悲恸,眼泪如趵突泉的泉水,量细却川流不息。玉音朝我作了一记微笑,嘴唇轻轻地颤动了几下。我跟着她的嘴型默默念叨,她竟对我说‘快走!保重!’。
我用力捂住自己的半张脸,努力压制住自己的哭声,可那断肠的沮泣却蔓延全身。
§未知体揪准时机,趁玉音走神,它直接扔出一个火球。眼看火球迅速前冲,不用1秒便会落在玉音的身上,而玉音却无处可躲,我使劲抿住双唇,激动地观看即将到来的悲情画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白虎从侧面暗角翻滚而至,径直用自己的身躯为玉音挡下了这枚火球,瞬间,他变成了一团火,但身姿仍是坚挺地侧跪在玉音跟前。
同时,我还看到了玉音那一脸的惊悚,以及听到了她揪人心脾的凄苦哀嚎。
§未知体仰面大笑,似乎看到了久违的喜剧,那笑声让人极度反感。
猛然间,§未知体的笑声噶然而止,一截剑身从其右胸后部贯穿而出,顷刻,蓝绿色的液体经由创口汇流而下,染湿了§未知体的后腰,臀部以及右腿,并迅速润湿滩涂地面。
凭剑身,我认出那是白虎的佩剑,但由于§未知体的躯体庞大,我无法看到真相,只是从玉音疯狂的喊叫声中猜出了一二。
凹陷的骚动越发地激烈,德闻声折返,他拉起我的手臂扭头便跑,可我不仅没有跟上,还愣在原地不愿离开。我想最后再看看白虎,与他作最后的道别!
德或是领会我的心意,只能站在一旁等待。这时,我背后的人偶队长浑身颤抖,气若游丝地说:“让我回到白虎侍卫的身边吧!我要和他共生死!”
随着蓝绿色的液体越积越多,§未知体终于不支倒地,当刻,我与人偶队长一并看到了白虎,他躺在了§未知体的身上,双手举在胸前,反握剑柄,浑身焦黑,已没了气息。玉音则呆呆地跪坐在原位,满脸白色的‘泪珠’。
白虎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画面瞬间触动了所有的人偶和蜡人,他们发了疯似地朝余下的两名未知体进行包抄围攻。
我别过脸,对着德的身体默默地抽咽,见状,背上的人偶队长再次提出要与战友们共生死,鉴于我的伤心,德只好替我解开了绳索,并将队长轻轻放到石面。就这样,残缺的队长蠕动着身体从4米高的地方纵身跃下凹陷。
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时间紧迫,德索性抱起我快步跑向大船,此时,eva已启动了电机,静待我们的回归。
离大船还差10来步,接连7、8个火球倾盆而至,幸亏发现得早,不然德肯定要成烧猪。
只见,未知体不知何时跳上了‘卵’石表面,而且它面露凶相,紧跟在我和德的身后,不断投出旺盛的火球。
为保证德的安全,我主动担负起确认火球轨迹的工作,德则根据我的描述实行左闪右躲,可谓惊险万分。
‘还有几步就要上船,要是甩不开那斯,万一火球击中船身,那大伙儿都别想离开了。’想到此,我大喊灿盛君的名字,并呼:“快!快找点武器阻挡那未知体的袭击,以保船身不着火!”
灿盛君一听,马上四处翻找,甚至还摘下一些座位胶椅以作备用。
突然,一声枪响划破长空,那是散弹枪的枪击声,我认得,毕竟它的声响低沉而雄厚。
枪声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未知体的闷哼声和倒地声。
我立即向后看,原来,玉音利用飞虎抓攀上了‘卵’石面,并在恰当的时机开枪射击未知体。
不过,这一枪没有打中要害,只是未知体的左腿。
恰巧正是玉音的这一击,我和德才得以安全登船,并且,大船也得以顺利离岸。
玉音急忙跑到岸边,对我招手送行。可我却无法面对,因为未知体悄然地站起身,昴足劲向玉音投掷了一枚巨型火球,瞬间,玉音便逐渐瓦解。
德赶紧将我抱入怀中,并迅速转身,边抚我的后脑勺边柔声说:“玉音是个好姑娘!我们都不会忘记她的!”
半晌,又一击散弹枪响传来,我虽没有看到场景,但德看到了,并告诉我,说:“那一枪还是玉音开的,她将未知体杀了,为自己报了仇。”
大船以最高码力航行在滴水湖上,湖水泛起阵阵大号的涟漪。或是船身的尺寸,滴水湖竟没有先前那样的广阔,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大船便到达原来的那处码头。
刚上岸,湖中心的那块耸起的‘卵’石就发生了炽烈的爆炸。一时间,火光冲天,缤纷绚烂的火焰霎时间照亮了月亮刚刚接管的天空。
本想站在岸边默哀一分钟,eva却推搡着我们继续移动,无奈,我只能把悲伤埋进心里。
没走出几百米,一辆5座的黑色逍客呼啸而过,那车速肯定是亡命之途的典范。eva示意众人不要乱动,毕竟对方是什么来头不清楚,而且我们一行五人也是筋疲力尽,若遇到个厉害的主儿,估计也不好受。
不料,那车子竟调头驶了回来。
eva站到了我们跟前,作出领头的样子,其实她一只手早已摸着腰间的武器。
车子被很随意地停在了一边,而且引擎也被关掉。‘咔’声后,车门被打开,里面走下来一个身型壮硕的女人。
‘这身材……怎么那么眼熟!’我眯起眼打量车内之人,奈何路灯不给力,来者的五官好比打了马赛克的效果。
来者缓缓走向eva,并用英文正声说:“hi,你是人类吗?”
‘天啊!这,这不是cherry吗?’透过声音,我认出了来者。
顿了顿,eva才回应:“是的。”
cherry像如获至宝一样,高声笑道:“太好了!太好了!终于找到同伴了。”
“你一个人?怎么称呼?”eva边问边看了看车子。
“是的。哦,对了,我叫cherry,来自英国。好多天前与朋友来中国旅游,结果一觉醒来便发现所有人都不见了,于是只能一个人开车四处乱转。”cherry一脸无奈地回答。
eva没有接话,而是向我们几个招了招手。
当看到我们几人同时出现在她的面前时,cherry表现得有些不知所措,表情略显诧异。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一共是五个人。”eva趁热打铁。
cherry忙点点头,可其脸部表情明显很别扭。
为了缓解互相猜疑的情节发展,我向cherry伸出手,并说:“你好,我叫珍莉!”紧接着,德与灿盛君相继与她握手并自我介绍。
当然,互相寒暄一下很有必要,cherry当即没有那么生疏,她急忙替我们打开车门,示意大伙上车。
一切都很顺利,cherry开着逍客,载着我们五人快速离开了滴水湖。
不过,天色不早,我们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掩体休养生息。于是,eva便提出由她来开车,cherry虽不太情愿,但人多就是有话语权,她也不好过于坚持。
沿途,除了稀疏的路灯,满街略显荒凉,即便是当地人也不一定认得路,更何况是外国人呢?我有些担心,遂问:“eva,我们是不是需要先回到市区再从长计议呢?”
eva点点头,说:“对,我正沿着地铁线路朝城区方向行驶。”
‘真厉害,我差点就忘了地铁这回事儿。’我是满脑子在夸赞eva的才智,可德却替我想起了不好的回忆,他假装咳嗽,并在后视镜中用眼神提醒eva。
eva很快便明白自己的失言,倒是cherry,她也看到了德的眼神,以为自己桃花运来了,傻不拉及地扭过头笑说:“德,你想对我暗示什么?虽然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我的理想型。”
当场,我和eva都没忍住,干笑几声后异口同声地调侃德,说他交好运了。德霎时间满脸通红,急忙看向窗外,没再说话。
忽地,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吓我轻吼了一声,但当想起座椅后的行李厢盖板上躺着文柯时,惊吓瞬间熄灭,因为这代表文柯醒了。
德与灿盛君随即转脸后望,此时,文柯摇着脑袋坐起身,半睁着眼睛喃喃地问:“我们在哪儿?刚才不是在坐地铁吗?”
我摸了摸他的秀发,柔声说:“我们在车上,刚才你受伤了。”德与灿盛君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
文柯揉揉眼睛,似乎开始清醒,当然,这也意味着他发现了自己不对劲的地方,比如说身上只裹了一层毛毯!他一阵惊呼:“为什么我会赤身裸体?”
众人皆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