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一个好天气,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沿途所见之物都是美好的。
一路顺畅,众人无不畅所欲言,尤其是eva。虽说她见过不少世面,但是高傲的外表下隐藏的却是一颗热爱生活,热爱朋友的心,所以,在这个相对密闭的空间内,她积极地占领着话语权。
‘看来记忆重启也不见得是坏事!’我半支着脑袋陷入思考,脸上却带着笑意看着文柯与灿盛的反应。其实,我的心情并不快乐,尤其是想到素云的时候。她为了救我,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听德说,如果两天内找不到大量而合适的白蜡,素云将成为植物人,永远沉睡在蜡像馆内。
思绪不免越走越远,眼前变得越发地恍惚,我似乎看到了素云正向我走来,不免想起与她第一次见面时的冲突,想起她在车内的诚恳对话,更想起她拼命掩护我远离匹诺曹的努力!
忽地,eva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马上回到现实,忙问:“不好意思,我有些走神,咱们说到哪儿了?”
“说到哪里不重要,只是看你表情严肃,脸色很是煞白,担心你是不是不舒服!”eva边说边探了探我的额头。
我笑了笑,摇头否定。
不料,eva见机插话:“其实,我确实有个问题要问你!”我忙点头,示意她问。
“那个该死的日本女人和英国女人上哪儿去了?”eva的语气有些恼火。
她不提,我还真的差点儿忘了那两个问题女人!文柯立马看向我,就连开车的德也竖起耳朵等消息,我整理了一下思路便将游艇之事从头说了一遍,末了,我不得不强调,和子她俩是被匹诺曹的人抓走的,即便当时我被囚禁在上海中心大厦,也没有见着她俩的踪迹。
eva若有所思,没有再说什么,德随即打了个圆场,说:“那两个疯女人的死活不是我们关注的问题,一切听天由命吧!”
听到德提起‘死活’二字,我从心底打了个寒颤,直觉告诉我,事情肯定要峰回路转了!倘若那两个女人被杀了,这一车人的记忆将被全数重启,那样,众人的命运又将改写,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不知不觉,车子驶上了延安高架,开启了高速模式,两旁的高楼大厦霎时间刷刷地‘飞’向车尾方向。
说实在的,我越发地提心吊胆,感觉一切都太顺利了。按照车速,我们不用半个小时便可到达机场,届时,万一我们全员都在飞机上,而和子俩却正好死亡,那么,万米高空之上,我该如何接过德和eva的技术控制飞机?又该如何安抚众人的疑心?光是想想都头痛欲裂!
匆匆几公里的高架路转瞬即逝,车子刚驶入延安西路,十几只表情凶狠的木偶犬便凭空出现,它们一字排开,完美地挡在马路之上。
车子一直处于高速状态,突然遇到路障,即便驾驶员保持镇静,可车子始终是不可控之物,始料不及的事情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说时迟那时快,德大吼一句:“刹车制失灵了!大家扶稳!”
话音刚落,车子就与那堆木偶犬进行了剧烈的相撞!本来,铁皮与木头相冲,吃亏的肯定是木头,但不曾想,被撞烂碾碎的木屑竟涌入了车底,粘插在车轮及底部零件四周,使坚固的车子瞬间崩溃,失去平衡,在惯性的驱使下,凌空打了三个前空翻,最后重重地倒砸在地面之上。
众人瞬间被倒挂在车内,动弹不得!
不幸的是,远处又跑来一波木偶犬,它们直接围住路虎,利用锐利的木牙,对着玻璃的细小破口进行啃咬。慢慢地,最为薄弱的右后方车窗被咬开,我的脑袋率先裸露在外。
这让文柯相当激动,他用力地扭动身躯,妄想翻个个儿,以便尽快保护我!
此时,德和eva根本搭不上手,因为彭出的气囊压住了他俩的胸口,可谓完美的人肉夹心饼。
灿盛君瞪着眼,一脸恐慌,却喊不出声,我只好大喊:“你们都不要动!它们的目标是我,只要我跟它们离开,你们就不会有事!记得,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
‘烧’字没说完,两只木偶犬便咬断了我身上的安全带,并分工合作将我从车中拉扯出来。
我趴在地上,用身体挡住车窗破口,厉声说:“我跟你们走,但不许伤害他们!如果他们出了什么事,我保证,我一定会死在匹诺曹面前,到时,有你们好看的!”
言毕,围拢在路虎周遭的木偶犬纷纷散开,却一副呲牙裂嘴状以示回应。
从地上站起身,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玻璃渣滓,结果却被几只木偶犬边推边扯地赶着向前走,没法子,谁叫‘肉垂砧板上’呢?
走走停停,身后始终没看到德他们的身影,估计是没找着合适的工具脱身。当然,我不会再懦弱,不会再指望等待朋友们卖命相救,有些时候,有些困难是必须自己面对的!
横在前方的路是凯旋路,至于通向哪里,我便完全没有概念,刚想掏出手机查地图,这才想起手机落在车上了!‘唉……真是背字运走到底了!’我不免哀叹。
木偶犬大军中,有一只通体亮黑的木犬,它总是走在最前面,一副领导巡城的样子。我记得,刚才,我被拉出车后,有几只木偶犬想冲入后座,我便大声阻拦,却没什么鸟用,反倒是这只领头犬发出了低鸣声后,所有的木犬才纷纷退开。我认为,这只领头犬肯定听得懂人话,遂高声问:“拉我去哪里?”
当即,领头犬停下脚步,半侧脸说:“中山公园。”那声音绝对不是狗,更不是人,倒是与机器人有几分相似。
面对会说话的‘狗’,我是一脸无奈,心想:‘要是放在往常,你早被送进研究所了,哪像现在还有机会给你在路上嘚瑟,车!’
又走了好几百米,猛然间,天空竟从蓝变灰,从灰变黑,甚至还响起了惊雷!
我抬头望天,才发现天色很是诡异,绝不是下雨前的热身,大有改天换日的预兆!
见势,领头犬对我说:“前面有个商务广场,我们进去避避!”然后,其余的木偶犬马上推拽着我向前跑动。
‘难不成它是以为准备要下雨,所以找地方躲避么?我都不怕,它们怕啥?咝…不对,它们是木的,遇水便会腐烂,所以不能淋雨!’一想到这,我可乐坏了,连忙碎碎念叨:‘雨神啊,您快点儿来吧!我可以给您清唱《王妃》,求您快点儿显灵吧!’我很清楚,既便不能借雨天逃跑,只要能拖延一下时间,那也是机会!
想什么来什么,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刚唱了《王妃》的头一句,雨点儿便开始密集地从天而降,劈打在我的身上,脚边的木偶犬出现了不安的骚动,它们集体抛弃了我,极速地跑入前方几十米的新时空国际商务广场。
瞬间,我被‘遗弃’了,这真的合了我的意。借着狂风大作,‘黑雨’倾盆,我扭头就向来时路上的新视界眼科医院跑。
刚跑出几十米,我被迎面而来的一坨东西撞倒在地,整个人倒卧在湿重的地面。
我正想破口大骂,不料,撞我的东西先发制人:“珍莉?”
‘原来是个人!但这声音怎么如此耳熟?’我不免寻思,发愣时,对方急忙伸出手,示意要拉我起身。
雨,实在是太大;天色,实在是太黑。没有路灯,‘失明’是在所难免的。
幸好,我还有一支手电在身,遂掏出开启,一照才看清来者何人!原来是文柯!
可是,我没有马上应声,心里对于他叫唤我名字的语气煞是在意,只能‘以牙还牙’,低声反问:“谁?”
文柯迅速蹲下身,一把握住我的双臂,惊喜地说:“珍莉,我是周文柯!您还记得吗?”
我的脑袋中泛起了一声‘duang’的巨响,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怪不得老天也不愿睁眼看!
无奈,我只好堆笑回应:“周文柯?哦!!!你是文柯!看我这眼神,真没认出来!”
文柯扶我站起身,替我刷了刷身上的雨水,完后便急忙脱掉自己的上衣,撑挡在我的头上,脸上的笑容比中了大奖还要‘娇艳’。
我指了指不远处的医院,他立马心领神会,护着我一阵小跑,没有悬念便顺利抵达目的地。
‘怎么办?不想发生的事情偏偏发生了,所有人的记忆被重启,之前一切的美好回忆再次化作烟云,让人心伤啊!’我相当沮丧,却不敢太过露骨,只能装出疲惫的神情。
由于刚才还是大白天,院内没有开启任何照明,现在可好,一片漆黑!不过呢,长时间的遇险,让我原有的密闭症有所缓解,倒是文柯,重启记忆后的他竟然记得我恐惧黑暗和密室。只听,他说:“珍莉,别害怕,您先站在这里,我去找照明开关。”
我点点头,蜷缩着站在医院的玻璃大门旁,心情跟外面的天空有得一拼。
良久,室内响起了光管开启的‘dengdeng’声,我顺势后望,看见文柯早已摆好两张椅子,并作了‘请’的手势。
一坐下,文柯便说:“能在这里见到您,简直就像在做梦!”言毕,他深情地看着我。
“你一个人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路上没受伤吧?”我抚了抚他那湿软的黑发,柔声问。
当即,文柯的表情有所变化,他皱起眉,郁闷地回应:“伤倒没什么大碍,就是刚才遇到一些莫名奇妙的人!”
估计莫名奇妙的人指的就是德他们,我无奈地看着他,若无其事地问:“什么人?”
“两男一女!他们好像都是外国人!重点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他们三人挤在同一辆车上,而且还翻车了!”文柯的表情相当苦恼,我感觉他连自己是如何来上海的都不太清楚。
话锋一转,文柯竟突然问我:“珍莉,我之前发过几次短信给您,您收到了吗?”
“哎呀,我的手机在路上丢失了,不然肯定会回你短信的。”我煞有其事地回答,心中大至了解了记忆重启的起点,这次仍然一键还原到我与德相遇后,不免感叹:‘幸好遇到的第一个人是文柯,要是eva的话,那就真是自找苦吃。’
逆天的境况再次发生,‘黑’雨越下越小,霎时间便从倾盆化作鹅毛细碎。
一看不妙,我立马拉住文柯的手就往外跑,这时,几十米外的商务广场大门前早已聚集了几十只木偶犬,它们蓄势待发,神情凶恶。
好死不死文柯扭头后看,当发现那些恶犬后,他竟愣在原地,看表情不像是害怕,更多的是不解!当然,我哪能让他在有限的时间内作此等傻事?随即大呼:“快跑!刚才那些东西差点咬死我,太危险了!”
或许是想到了我的安危,文柯只好不情愿地伴着我朝前方的安化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