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还是不转身?笑对还是冷对?’这是两个让我不知所措的问题,当然,要化解它们我需要的是时间,奈何,现在连一秒也没有。
顿了几分之几秒,我缓缓转过身,决定与三位来者直接面对面,见步行步!
文柯老早就循声后望,我发现他的脸色相当阴沉,那也是,谁叫这几个莫名奇妙的人中,竟有两人不约而同地喊出了我的名字?换谁都会如此反应。
为免问题越弄越复杂,我索性先发制人,装出一脸诧异的表情,高呼:“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如果不这样反问,我认为文柯一定会质问德与灿盛君的来历,届时eva也会开启盘问模式,我肯定无法应对。
果不其然,文柯的表情有所缓解,神态明显变得很疑惑,却没了初时的阴晴难测。
“珍莉,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一直都在担心你。”德淡淡地皱起眉,边说边向我走近。
不料,文柯悄然地抢先,站在了我的跟前,挡住了德的去路,此时,德竟有所迟疑,定眼看着文柯,半晌才说:“你…你不是刚才与我们同车的那个男生吗?”语毕,德朝后面的eva看去,以求确认。
eva连忙走上前,只看了一眼便说:“没错!”完后就将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那眼神儿,完全就是一台活体x光机,似乎能把人看得通透。
见势,灿盛君也加入到询问大军中。幸好,他以韩语为主,能听懂的人寥寥,而且他的英语也不怎么好,这样我倒是省了不少心。他绕了个道儿,走到我的侧面,拉起我的手就问:“珍莉,原来你真的来上海了,我还以为那些都是在作梦!”声线中饱含着兴奋和些微的愧疚。
文柯相当强势,他一把便将灿盛君的手打掉,眼中尽是凶狠的目光。他的举动吓得灿盛君懵在原地,德只好连忙阻止,说:“hey,朋友,他不是坏人,你没必要这样!”
“文柯,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只是我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遇见他们,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们不是坏人!”我作出‘stop’的手势,对文柯柔声劝阻。
瞬间,文柯收回那股杀气,朝我点点头便径直向医院大门走去。
此时,德三人才完全看到了我左手的伤口,由于仍然在滴血,所以他们很是担心,连问题都没再提,德一下就将我抱起,大步走向医院大门,灿盛君和eva紧跟其后。
文柯一早就将大门敞开,正在四处搜刮工具和手术室,忙得不可开交。
跑了两层楼,众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一个敞亮的房间,这里不仅光线好,还很通风透气。文柯将一堆相关医疗设施设备全部拿上了这个房间,德则示意我躺好,并安排eva和灿盛君一个守门,一个寻找血包和食物。
一想到可能要上麻药,而且时间也不早了,太阳很快便要下山,万一在我‘半身不遂’的情况下,匹诺曹攻打这里,那样这四位同伴将再一次被擒,甚至被杀,记忆又会再次重启,如此没完没了的装相遇,说谎话,我真的感觉很疲惫。于是,我打算提前给德和文柯打‘预防针’,遂招呼两人到跟前,一脸认真地说:“在做手术前,我认为有必要跟你们说清楚一些事情,以免待我行动不便,或完全休眠时发生变故,害你们一同受苦!”
看到俩人少有地同时点头示意,我甚是欣慰,至少这他俩这一次的相遇没有闹出不和,遂说:“文柯,这位是德!我从广州出发北上后,在湖南认识他的。一路上,多得他的仗义照顾,我才多次脱险,并活到现在。德,他是文柯。我把他视为我的亲弟弟,之前他独自一人出发,打算南下救我,只是我们没有在预订的武汉见面,因为手机丢了,所以一直联系不上。”
经过介绍,德与文柯马上作了一回友善的握手,以示寒暄。但始料未及的是,文柯忽然向德提问:“德哥,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德真诚地回应:“请讲。”
“珍莉刚才说,之前你与她一路同行,那么请问,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你和她失散?”文柯道。
‘这孩子!真的要命……’我的后背不知何时渗出了心寒的冷汗,眼睛不自觉地看向德。
德想了想,煞有其事地回答:“其实,我也记不太清失散的情节,只记得当天从旅馆匆忙逃命,一路上地面都在龟裂塌陷,我们的车子一直在颠簸和飞驰。后来,车子的速度始终没赶上地裂地陷,一下子连人带车被埋进了一个深坑中。待我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被倒挂在一辆车内,身体被气囊和座椅夹在中间。当我查看副驾驶位时,竟发现那个人不是珍莉了,而是我的前女友eva,就是刚才那位金发的女生,而且后座上还坐着你和灿盛。我曾经努力去唤起记忆,试图想起掉坑后的情节,但无论如何去回想,脑袋犹如摔坏了一样,能够感觉自己丢失了一些记忆,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直到现在也是完全没有头绪。”
文柯边听边抚自己的下巴,我看得出,他在思考德的话是否属实。
趁机,我挠了挠后脑勺,神情无奈地附和:“原来你也是这种状况,我还以为自己患了老年痴呆呢,总是记不起事情。”
或许是我拿捏的时机刚好,又或许是自身的状况也一致,因此,文柯罕见地放弃了追究的本能,换了副眼神对我说:“除了介绍,是不是还有重要的事情没说?你看,你的伤口还在渗血,治疗不能再拖了!”
我这才想起自己没把正事儿当事儿,急忙言归正转,说:“对对对,那我现在开始说重点!可能我比你们更早来到上海,所以遇到了你们不曾遇到过的诡异事件,比如说木偶犬,蜡人,还有人偶!”
德马上插话:“木偶犬?蜡人?人偶?”
“不要以为我危言耸听,我和文柯不久前才遭遇木偶犬袭击,喏,我左手上的伤就是它们造成的。”我边说边比划,文柯一味点头确认。
一开始,德感觉我说的就是天方夜谭,但直到他亲自检查完我左手手臂的伤口,从皮肉中翻出木屑后,他再也疑惑不起来,毕竟他是名专业医生,我所说的是真是假,他自己有眼可以判断。
透过玻璃窗,我看见********等待收工的太阳,心中很是着急,加快了提醒的进程,继续补充道:“在上海这里,人偶是主流,他们会说会动,与人类的区别仅有外观一项。这里要注意的便是他们的领头人,他名叫匹诺曹,是个心胸狭隘,有仇必报,冷血残酷的‘活体’木偶。他的身份和权力凌驾于一切人偶,因为他有思想,不仅懂兵法,还懂科技;而且,他手中的权杖很可怕,听说那是外星人送给他的武器,一定要提防。我之前与他打过照面,他逼迫我嫁给他,我不愿意,因此得罪了他,他差点将我就地整死;后来,我逃出了‘监狱’,不料,他却派出木偶犬追杀我,害我四处躲藏。当然,有坏人的地方就会有好人,蜡人就很善良,我能逃出匹诺曹的手心,完全靠蜡人们的帮助,所以,当你们遇到蜡人时不必惊慌,他们不会有恶意。”
刚说完,德便已经为我清理好伤口,虽然疼痛感很尖锐,但胜在我的注意力放在了说话上,相对没那么痛苦。
“我准备要给你缝针了,要不要打麻药?这样的疼痛能承受吗?”德担心地问。
作了一下深呼吸,我勇敢地摇头,示意他继续。就这样,德手起针下,那一刻,钻心的刺痛遍及全身,我用力咬住下唇,一声不吭,眼睛向着房门望去。
忽地,德停下手,不敢再下针,我只好嗤牙问:“怎么了?”
“你肯定很痛,不然身上的毛孔怎会全部扩张?!”德心痛地说。
不置可否,但我更明白‘长痛不如短痛’的好处,遂干笑说:“继续,我可以的!还有,不要停,否则我会有心理压力的!”
听罢,德只好再次动手,当然,同样的刺痛又一次充斥全身,不过因为有了心理准备,脸部表情没有之前扭曲。
接连是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痛感的麻目期在缝至第十二针时出现,缓过气后,我有了继续说话的力量:“在我休息时,你们一定要将真实情况转告eva和灿盛君,并且告诉他们,人偶的活跃期是傍晚太阳下山时开始,第二天早上太阳升出地平线结束。不过,木偶犬却不受限制,需要注意的是,被它们跟踪不会有马上的危险,但若被它们围攻的话,解救的方法有二:一个就是制造爆炸;另一个便是水攻,这也是它们唯一的弱点。”
话刚说完,房门被敲开,灿盛君和eva一同走了进来,他们分别用两张电脑椅装了着一堆零食、矿泉水以及血包,可谓收获颇丰。
我随即看了看房间的设置,这里应该是一间独立套房,自带洗手间;然后又看了看窗外的斜阳,心想:‘今晚也只能在这里过一夜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痛感的麻目期在一阵刺痛中消逝,我只好和eva搭话,以此分散精神,我说:“您是eva吧?我叫珍莉,您好!”
eva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我的跟前,用病床侧柜上的纸巾为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半晌才回应:“您好!”
“真不好意思,初次见面就要您照顾我!”我勉强堆笑赔罪。
eva忙轻拍我的肩膀,说:“没关系,你是德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说实话,眼前这个eva的性格比之前的两任都要温和,少了几分杀气,却多了几分睿智,让人甚是惊喜。如果这样的eva可以一直延续下去,我该有多省心啊!
转眼过了二十分钟,随着德轻叹一声:“完成了!”,我的毛孔才逐渐收缩,此时,最痛苦的莫过于下嘴唇,明明完好的一块肉,因为手臂的伤势而变得血肉模糊,实属无辜啊,没法子,这属于下下之策。
德转身收拾桌面的东西,文柯急忙替我盖好被子,示意我好好休息,可我一想,该说的话还没说完,遂虚弱地说:“各位,我准备要闭眼休息,待会儿的事情就靠大家了。我最后建议一下,请在太阳完全下山前找到必要的武器设备,比如手电撬棍等,然后搬些桌椅等重物将房门堵实,最后再将窗户和照明关闭。我们今晚必须在此过一夜,待明早出太阳后再出发。”
众人纷纷点头认证。看着一众熟悉的脸面聚集眼前,没有内斗实在让人欣慰,紧张感刷地释放,身心马上进入疲惫的状态,不一会儿我就进入了梦香。
好景不长,一击玻璃碎裂的响声敲醒了半迷糊的我。半朦胧中,我看见众人早已手举武器候在病床四周,原本双扇的推拉玻璃窗现只余两个空洞,冷风趁机鱼贯而入。
良久,除了窗户被砸外,窗外安静得如入无人之境。
鉴于诡异的气氛,德匆忙将我从床上抱到身后的坐椅上,屏息凝视前方的窗框。eva仍然与原来一样胆儿大,她率先轻步靠近左侧窗框,背贴墙身,侧头向窗框的上檐斜视;几秒后,她迈步走近右侧窗框,头还没伸出去,框外自上而下现出了两条腿。
只见这两腿使出一记霹雳直踹,企图踢在eva的脸门之上。eva是什么人?她是f呀!找她过招,真的是不见棺材不留泪!
eva瞬间后弯腰,巧妙地躲过对方的攻击;接着,eva作了两个后空翻,直接站到了病床之上,而袭击者则通过窗框跃入病房,稳稳地站在地面上。
一看到来人,我的直觉便是:‘今日不除此货,日后势必后患无穷!’
其实,当看到袭击者时,我还是有些震惊的,因为我以为他已被匹诺曹干掉,毕竟他不是匹诺曹的对手。现在竟然在此见到他,不晓得是匹诺曹被干掉了,还是匹诺曹有心放他走。来人正是再熟悉不过的人偶‘海盗’是也。
‘海盗’用仅剩的一只眼睛四下打量房内的状况,我推测他在考虑自有的胜算,所以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手。
现在可好,房门被堵,出入口只有推拉窗这块儿;如今此地却被‘海盗’挡在前方,这与困兽斗有何区别?真是作茧自缚,自讨苦吃。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挂在了东边的天空,如此推算,现在连零时都没到,别说太阳东升了。指望日出打救我们,可谓异想天开。
论数量,我们虽有五人,却毫无胜算。一来‘海盗’可以无限次复活,二来我们无人知悉人偶的弱点所在!可见人多并不占优势!
再说,无论我们的角色是攻是守,因为是血肉之躯,非要持续搏斗强熬一夜,体能终究会下降,届时肯定会露出破绽,‘海盗’或可借此逆转局势。
‘不行,我必须想个方法弄死他!’我的心中泛起了不曾有过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