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白捡起地上躺着的萝卜,发现萝卜晶莹的身子已经完全变红了,隐隐还有些发烫。
也不知道是摸到他哪里,手心里的萝卜颤了颤。阮白一戳它就慢吞吞地挪开,像是成心跟她作对,骨碌碌地重新滚回地面。
因为不清楚他怎么变回人形,阮白跟之前一样——将萝卜插,进坑里,但是因为动作太过于小心翼翼,手一抖,萝卜就倒插,入泥土里。
萝卜:“……”
阮白也没有时间去摆正它,她急着跑去找东西盛水,他再不变回来,说不定就会被这里的鸟儿当成食物吃掉。
头朝地的萝卜:“……”只好自己控制着身体慢慢地倒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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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萝卜快要将自己摆到正确的位置时,头顶上一大波水珠落下,突然地压力让他没有防备地再次倒栽进坑里。
水落到萝卜身上后又是同样的一阵光芒。阮白这次留了个心眼提前遮住眼睛,所以她并没有意识到萝卜还是倒立着的……
颜墨觉得很不爽,因为他变成人的时候由于头陷入泥土里而啃了好几口的泥巴。
这对于洁癖症的人来说简直不能容忍。他转身打算去洗掉满脸的泥巴,却发现衣袖像是被人拽着。
他低头一看,嫩白的小手紧紧地扣在他的袖口处,像是在害怕他的离去。
“蠢兔子,松手。”
阮白睁开眼睛,小脸仰起:“我不叫蠢兔子。”发现身高还是低于对方,只好跳起来凑近他。
颜墨被她突然靠近的脸庞弄得怔住,“你靠这么近做什么?”而且她不累吗这么一蹦一跳地。
“阿菜说与别人说话还和对方直视。”阮白继续纠正他刚才的叫法,“我叫阮白。”
小姑娘在说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嘴角会微微泛起梨涡,煞是可爱。鬼使神差地,他跟着她念出来,“阮白。”
两人靠得极近,空气中似乎有粉红泡泡,油菜花感觉被塞了把狗粮,单身菜果然只有被虐的份。
“非礼勿视啊非礼勿视。”一旁沉默了许久的油菜花突然道,摇头晃菜叶的样子颇有点小大人的感觉。
颜墨这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推开她搭在肩上借力支撑的手,脸上的神色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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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离去的脚步仍是风轻云淡,但是明显加快了速度……
阮白在背后看得疑惑,他怎么又离开了?而且他的耳朵好像红红的……
“阿菜,我是不是又说错什么话了?”
油菜花做点头状,“是啊。”由于刚才晃得太厉害,它头上的菜叶中的那抹黄色摇摇欲坠。
“?”
“你调戏他的姿势不对!”油菜花的语气有了一些愤慨,它看好戏看得入迷,还以为阮白靠近那人的脸是要做什么羞羞的事,屏住呼吸担心破坏气氛,结果……阮白什么都没有做!
按凡间的话来说就是:“我衣服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当然,他身为一株油菜花是没有衣服的,但是它等得菜叶都掉了,他们就这么结束了!油菜花感觉他脆弱的菜心受到了伤害。
油菜花一说完,它头顶上的花听得一抖,掉进阮白埋萝卜的坑里。
“唔,那我应该怎么做?”
“你应该换上这种语气,”油菜花清了清喉,“小姑娘,不对,应该是美男,给我笑一个。”
阮白跟着念了一句,但是她的声音软软的,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像是在撒娇。
“最后你应该把他推倒在墙上……这里好像没有墙,那就草地吧,把他推倒在草地上。”油菜花伸出菜叶拍了拍阮白的手,“你还可以加一句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这样他就会让你为所欲为了。”
阮白听得一愣一愣的,“为所欲为,是不是我说什么他都会答应我?”
“是的。”油菜花跟不负责地忽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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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玄色的衣袍半敞,微微露出精致的锁骨,上头沾着些许的水渍,水珠顺着衣袍下的胸膛下划,落入引人遐思的地方。
察觉身后的脚步声,颜墨侧身看过来,许是被水溅到,俊美的脸上带着水泽,莫名地带着一种禁,欲的性,感——这么一幅美男出浴图在阮白眼中就是……
一根又鲜又嫩的萝卜勾,引着她靠近去吃掉。
“咕噜噜。”阮白的肚子开始抗议,越来越浓郁的萝卜香气引诱着她。阮白不自觉地走向他。
还没等颜墨反应过来,突然感觉身上一重,低头就看到小姑娘挂在他身上,紧紧地粘着他似的。
颜墨:“……”
两人对视了许久后,阮白忽然朝他露出一口洁白的贝齿,就这么在他的注视下……
冲着他的肩膀咬下去!
颜墨:“……!”然后他听见小姑娘的嘀咕:“一点也不好吃。”
颜墨的脸色已经不止用铁青来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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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白色的小小的一团就这么被摔在水里。
砸出来的水花喷了阮白一脸后,她还有些茫然,抬头看着正在整理衣袍的颜墨。
颜墨看到她“火热”的视线后青筋一跳,伸手遮住她的眼睛。
“为什么遮住我的眼睛?”她还想看看他一直“宝贝”着藏起来的东西长得是什么样子然后自己去找一根修炼,等到她的修为提升,她就能打破这里的结界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下次这种事你得避开。”
阮白摇头,她得看清楚那东西的模样才能找根一模一样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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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生气了么?”阮白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神色,“我重新找一根就是了,你不要离开这里。”
“为什么不想我离开?”淡淡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一走,这里就剩下我和阿菜了。”小时候她因为长得白白软软,经常被其他妖精欺负,直到有一天天帝去妖界打酱油顺手将她带到这里。
她在这里生活了两百年,从来没有出去看过外面是长什么样子,只有阿菜陪着她说话。
“你不要离开好不好?”阮白拉着他的衣袖问,想到他一离开,这里又只剩下她和阿菜。阮白觉得有些难过。
颜墨沉默,他只是下凡渡劫,劫数一过自然就会回去九重天,无法承诺这只兔子什么。
阮白放下拉着他的手,“那你要离开的时候带我和阿菜出去好不好?”阿菜现在已经能够离开泥土生活了,只要他答应带他们出去,她可以带阿菜去玩了。
大概是不想看到她继续低落下去,沉默良久后,他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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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空上,零星的光芒点缀。
阮白将自己卷进被子里滚了几圈,还是没有半点的睡意。
她拉起被子盖过头顶,想要遮住外面透进来的月光看看有没有睡意。
结果发现还是没有用。阮白又抱着被子滚了几圈。
那根萝卜不知道离开没有,他刚才没有说他会几时离开,万一趁着他们睡着离开怎么办……阮白挣脱开包裹着自己的被子,从床,上爬起来。
担心吵醒到油菜花,阮白干脆光脚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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塌上的人似乎还没有醒来,浓郁的灵气形成一层薄雾笼罩着他。
墨发凌乱地披散在白玉榻上,他双眸禁闭,脸上的神色也不似白天的淡漠。
突然,一阵清甜的萝卜味道传来。阮白眼睛一亮,兔子的本能令她下意识地凑过去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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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颜墨睁开眼。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凑得这么近……他只要一抬头就能吻到她了!
阮白眨了眨眼,蓦地想起阿菜跟她说的那个办法——做了就能对他为所欲为。
她不想要他离开,因为他是除了阿菜外第一个给她亲近感觉的人,她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由于他是萝卜所以她才想亲近他,但是她就是不想他离开。
阮白从塌上坐起,寻好角度打算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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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墨再一次被这只兔子给“非礼”了。
阮白趴在他的胸膛上,“美男,给我笑一个。”说完还挑起他的下颔。
颜墨:“……”
由于是女上男下的姿势,从他这边看去,能够看到她雪白的脖颈和没有拢紧的扣子下方的……
于是帝君他又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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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白没有察觉他神色的不自然,而是故作恶狠狠状:“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了。”
“……”
还不行吗?阮白苦恼地皱眉,“要不我给你笑一个也是可以的。”
“……”
一说完阮白就期待地看着他:“现在我可以对你为所欲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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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犹如压了块石头,胸口也有些湿润,颜墨睁开眼,在看到胸口处贴着的少女后……
颜墨头疼地捏眉心,被这只叫做阮白的蠢兔子气了这么多次,怒气已经变成了无奈。看来得找个时间教教她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了。
胸口处的湿润还在蔓延,隐隐有越发扩大的趋势。颜墨洁癖症刚要发作,就听见趴在他身上的阮白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水润的眼眸缓缓地张开。
阮白感觉贴着自己的东西凉凉的,她身上又有些热,所以忍不住蹭了蹭,“好凉快。”
颜墨:“……”
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蹭的是对方的脖颈的阮白又蹭了蹭,鼻子还在他的脖子那里嗅了嗅,好香甜的萝卜气息。
“咚。”少女再次被人丢下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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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软绵绵的毛毯上,阮白还有些茫然,她又做错了什么吗?昨天晚上她趴到他身上对他说了那番话后感觉困意席卷,贴着他就睡了过去,明明那时候他没有把她丢下来的……
哦不对,昨天晚上她的手好像不小心拍到哪里,然后他就倒下了……
颜墨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昨天晚上他居然被一只兔子拍晕了……
再看看地上坐着的人娇小玲珑的身形,她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
阮白茫然地对上他的视线,“为什么不让我和你抵死缠,绵?”
“你说什么?”
“抵死缠,绵啊,”以为他是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阮白解释道:“抵死缠,绵就是睡得很舒服的意思。”这是在妖界时有个姐姐解释给她听得,虽然姐姐在说的时候表情有点奇怪。
颜墨:“……”
“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那个姐姐应该不会骗她的。
“……”颜墨的回答是——走过去将她的衣领提起,打开门把她丢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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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木门被里头的人大力地甩上,随后响起隐忍着怒气的声音:“你现在不要和我说话。”
差点被门撞到鼻子的阮白赶紧后退几步,萝卜变得好凶哦。
还是昨天那个会脸红的萝卜好啊……阮白低头想着,眼里却突然闯进一团水灵灵的东西。
那团东西长得很是圆润,一步一步慢吞吞地挪着过来,阮白看得好奇,眼睛也跟着它移动。
“咚——”像是没料到会有门挡住,它被弹了一下后“骨碌碌”地翻滚了几圈。
阮白蹲下,身仔细地看着它,只见它圆嘟嘟的身子滚了下继续向前挪。
好不容易看到它挪到门那里却因为身子太胖太圆,再次被弹了回去……
反复了几次后阮白忍不住伸手将它捧在手里,用肩膀碰了碰门想要撞开。
“哗——”门突然被打开,颜墨黑着脸出来。
阮白被突然的声响惊到,手指不小心戳到手中那团的身子。
它在她手里不断地胀大,直到……
掉落了一堆的菜种子。
阮白呆住,天界送菜种的方式真是越来越与众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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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墨一开门就看到小姑娘蹲在一堆菜种子中间,脸上的表情傻里傻气的,莫名地,原本因为她趴在胸口上睡觉流口水的怒气消了一些。
好像对上她,他很难真正地生起气。
颜墨在那里站了许久,阮白才后知后觉地抬头,恰好对上他黑如泼墨的眼眸,“你出来啦,这个东西是给你的。”
白皙的手指在他摊开,手心里赫然躺着一颗珠子,“这是刚才从那团东西里掉出来的。”
珠子在被颜墨拿到手上的时候,突然传出一个声音:“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宴会,九重天约不约?”
颜墨:“……”不用想也知道这个逗逼的声音是谁的,但是,他看了眼茫然的阮白,天帝为了传递仙界信息而不被魔界窃取,给这东西施加了咒语,只有九重天的仙或者是神仙后人才可以看得到。
那么既然这只小兔子是仙人后人又怎么会被关在魔界与九重天的交汇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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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卜自从下午看到那个奇怪的团子后就变得好奇怪哦,阮白站在颜墨门前,打算好好跟着他,他一定能带她出去的。
“扣扣——”木门还是没动静。
萝卜为什么不开门?阮白敲了好几次门都不开后决定忘记油菜花告诉她要优雅的话,使劲地推开木门。
房间里一片寂静,空落落的。
黑暗里,那颗泛着白光的珠子犹为显眼。
萝卜已经不在了。
阮白失落地想,连他也离开了吗?(就爱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