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睡在床上,绫罗暖帐,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气。难不成晕一次就换一个身体?上次是一个可怜的倒霉小姐,这一次是个待遇不错的主儿?如果真是这样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我的灵魂是不是相当于一个孤魂野鬼没有定所了啊?说不定多睡几次就回到现代自己的身体里,身体没被砸的太难看,可以再活过来,那样爸妈他们就不会伤心难过了。正在胡乱猜想中,有人进来了。
我侧过身睁眼看到一个小丫头端着一个水盆进来,她看到我醒来脸上不知道是惊还是喜,赶忙放好盆子迎过来。
“大小姐,您终于醒了,可吓坏奴婢了。”
“我……”,喉咙干的不行,说话有些吃力,我清了清嗓子,说:“我在哪儿?”
“小姐,您在自己房间啊,是不是睡糊涂了?”说着拿手探我额头。
我意识恢复过来,饥饿感再次袭来,心想先填饱肚子再问,对她说:“有水吗?有饭吗?又渴又饿。”
“诶,看奴婢这记性,大小姐,您等会儿,我去拿点吃的来。”说完,那小丫头一溜烟跑没影了。
也没等多久,小丫头就端了一些粥和小菜进来,我风卷残云把那些吃喝解决从她那里慢慢了解到事情的大概。
可以确定的是我并不是孤魂野鬼,这身体还是那倒霉小姐的,在柴房晕过去后被他们带回了房间看病修养,小丫头说那时候整个人就像死了一样差点没救过来。我暗想自己没做过什么缺德事不至于这么倒霉一连死两次。在我一脸懵懂真茫然无知的急切追问下,小丫头真的相信我失忆了,我也从她那里了解到现在的处境。
这个身体的主人叫张心遥,父亲张鸿是大学士,相当于皇帝的秘书顾问,母亲三年前病逝。张鸿有个小老婆孙氏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叫张成岳,女儿叫张心柔,弟弟小我一岁,妹妹小我三岁。被关在柴房的的缘由我也问清楚了。先前府上有个教琴的先生,翩翩风雅,张心遥把持不住的心生了爱慕之情。有一天约那位先生闺房叙话想要私定终身以身相许,被张心柔碰到他俩在房中衣衫不整的样子。事情一下传到父亲张鸿耳朵里,气得他把自己亲身女儿关进柴房活活饿死。那位教琴的先生呢,在当天趁乱跑了现在都没抓到人影。作为一个怀疑论者,我怎么都觉得这里面有玄机呢?
第一,这个年代的女子真的开放到遇到喜欢的人就要约着闺房叙话?这个因人而异我也不敢妄加肯定。第二,教琴先生在张府有些时日了,张心遥就真的那么等不及没有计划好就私定终身,随随便便就被人撞个正着?真这样就只能怪她太蠢。第三,事情发生之后,张心遥被整的要死,作为当事人的教琴先生却可以从偌大的府宅中凭空消失,到现在都没被找到。这里面没有鬼说出来谁信?不过如果真的是有人陷害,那么至少要有一个动机啊。没有足够的动机,陷害就不成立。
“大小姐,您在想什么呢?”丫头小霞看我发愣用手扯了扯我衣袖。
“小霞啊,我现在什么都记不得了,你不要嫌我啰嗦,我再问几句。”
“大小姐有什么就问吧,奴婢知道的都告诉您。”
“你伺候这……嗯我有多久了?”
“有一年时间了。之前一直是小香姐在伺候,后来小香姐生病了,夫人担心她伺候不周就把我调过来。”
“那么小香人呢?”
小霞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支支吾吾说:“夫人查出小香姐帮你们暗中传信,被、被打死了。”
“什么?!”我拍桌而起,把小霞吓了一跳。真是无法无天了,一个人说打死就打死,小霞口中的那个夫人想必就是那个孙氏吧,这个事情怎么看都是她搞的鬼,小香之前一直伺候张心遥,想必感情比较亲近,她一定知道些什么,或者孙氏就是单纯的想排除异己。孙氏也就是个小老婆,顶多叫个孙姨娘,小霞一口一个夫人叫的恭敬,想必是孙氏派来监视的。不过,称呼和地位是相关的,想必张心遥亲娘死了之后,孙氏想了些法子把自己扶正。张鸿这人是怎么样的还没见过,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枕边人如此恶毒。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能把自己亲身女儿活活饿死,看来也不是什么好鸟。
我看到小霞惊恐又怀疑的样子顺下气坐下来,笑了笑,说:“虽说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是听到一个好好的人被活活打死,想想都觉得太惨无人道,毕竟谁不是爹妈生养的啊。不说这些,你之前在哪儿伺候呢?”
小霞脸色缓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悲切,说:“小香姐出了那样的事,我们做奴婢的都感到难过,大小姐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能为小香姐抱不平,她在天之灵也会安心了。看奴婢这说的,回大小姐,奴婢母亲是府上的厨娘,之前也跟着母亲打理厨房的事物,因为经常给三小姐送吃的被提到三小姐身边服侍。”
果然是那边派来的人,那么她到底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呢?不过看她对小香的态度也不像是装的,也不知道是真的难过还是做了亏心事感到愧疚。但是和她说了这么多话,看这丫头也不像心机重的那种,说不定她真的就只是一个伺候人的小丫头,和那边的人还没太深的联系。不过真是这样也说不过去,派人做卧底不派一个心腹他们也会放心?哎,我怎么一到这地方就变成这样疑心猜忌的人呢?说不定事情就像小霞说的,没有我想的那么复杂,只不过我现在在这具身体里,把自己当作张心遥,用自己的思维去看待那些自己绝对不会去做的事,代入感太强就觉得他们都不是好人了。
“姐姐醒过来了呀,可让妹妹好些担心。”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只见一位穿着鹅黄纱裙的女子摇扇走了进来。细看她烟波带水肤白貌美,足下生莲,步步生花,是一个难得的美人。想必这位就是张心柔吧,果然柔柔弱弱娇滴滴的模样。
我杵在那里也不知道该怎样和她答话好,小霞接口道:“三小姐,大小姐她好像什么都记不得了。”
张心柔抬眼打量了我两秒,问:“姐姐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我坚定的点点头,说:“醒来之后头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刚才问了小霞知道一些大概,但是脑海里还是没有一点关于过去的记忆。你叫我姐姐,想必就是心柔妹妹吧。”
“嗯……看来姐姐受苦了,不过记不得也不是什么坏事,你和王先生之间的事忘了也好。姐姐以后开开心心过日子,心柔我也替姐姐高兴。”
她说这话看是无心,但我是失忆又不是傻子,真为我高兴还专门提那个什么王先生,生怕这个失忆的人不知道那些破事。咦,我突然想到张心遥和教琴王先生的事就是被她撞破的。事情闹得这么大,这小妮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呐。我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疼。
“心柔妹妹,姐姐我有些累了,身体没有恢复过来,改天再和你叙旧。”
“那姐姐好好休息,心柔改日再来探望姐姐。”那小妮子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直接下逐客令,但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说话还是大方体贴。
张心柔前脚刚走,一个老妈子就来叫我去见夫人。被领着到孙氏跟前我像个傻子一样站着不动,孙氏看起来也就三四十的样子,金镶玉饰,衣着华贵,眉眼之间带着媚气,说起话来冷冰冰带着不屑。哎,没娘的孩子就是可怜,这家里面各种眼色看尽。
“关了几天连规矩都忘了?”
我心里过了无数电视剧的桥段,遇见后妈该怎么做?想来想去也不知道那些是不是规矩,思绪飞转不管三七二十一脱口而出叫了一声“妈”。看到周围人瞪大眼睛的反应就知道这丑出大了。孙氏冷笑一下,说:“不仅连规矩忘了,连话都不会说了。李婆,今天开始你好好教教大小姐的规矩,别让她再丢了张家的脸。”
“夫人说的是,老身一定好好教。”
看到她旁边老婆婆一脸邪笑,顿时想到《还珠格格》里面的容嬷嬷,我不禁打了个冷噤。
“母亲,父亲回来了,听说姐姐醒了,让您带着姐姐去正堂议事呢。”这时候张心柔从背后出现。
“什么事?”
“我也不清楚,父亲让人传话过来,正巧被我碰到就过来带个话。”
“走吧。”孙氏斜眼瞄了我一下,态度恶劣至极。而张心柔似乎就没有看到我,跟着她妈前后脚走了出去。
得!今天就把张家这几位主子都见个遍,是好是歹心里留个底,以后也好做打算。
兜兜转转来到所谓的正堂,门口站了几个,里面坐了两个人,我是一个都不认识,跟在孙氏她们屁股后面,看张心柔怎么做,我照样子做糊弄过去就好了。老的那个人一定就是张鸿,我学张心柔的样子幅身叫爹。又听张鸿介绍正堂主位坐的那个男人是什么太子,又跟着张心柔拜太子。叙礼拜见完毕,看他们都找位子坐下,我找挨着张心柔没有人坐的偏远位置坐了下来。
一坐下来就听到孙氏拍马屁说太子少年才俊气度非凡人中龙凤,我听得直犯呕,但不能表现出来,礼貌的扯出一个微笑听着他们溜须拍马。
“老爷,你叫我们来说有事要议,不知是何事?”孙氏总算说到正事了。
“是啊爹爹,没想到太子殿下也在这里,我等女辈在此不知是否方便。”张心柔的声音真的柔柔柔柔柔,想糖水一样化不开,甜腻腻的。
我打算安安静静的做个美女子,听他们说些什么,希望他们都不要注意到我才好。
“听闻大学士有两个女儿,一个琴技高超,一个舞技精湛,本宫一时兴起想要领略一二。”
张鸿没开口,太子直接答话了,声音低沉浑厚中气十足,听起来挺好听的。哎呀,他说大学士的女儿,我不就是吗?我是琴技好还是舞技高啊?弹琴我不会,跳舞还能勉强比划几个动作。我告诉他们我失忆了能行吗?张心柔她也知道,她可以作证啊。我看向旁边的张心柔,发现她正笑盈盈的看着我呢。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她款款说到:“太子殿下,姐姐前些日子生病,现今痊愈,方才还和我说几日没练琴了,想得很。心柔也想念姐姐的琴声,何不让姐姐弹奏一曲。”
我闷了一口老血,这心机小蹄子,看她说的真挚动人,一脸无害,都可以金马奖封后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高高在上那个人,发现他正看着我,面无表情,不知道想些啥。再看张鸿脸色复杂的捋着胡子。孙氏?孙氏!孙氏他们是串通好了吗?已经吩咐人把琴给搬了进来。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在这虎狼之地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战战兢兢,可是我确实不会弹琴啊,赶鸭子上架成不了,只有老实交待了。
我走到张鸿面前“扑通”跪下,说:“父亲,实不相瞒,这场大病醒来之后我头脑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得了。甚至我自己是谁都是丫鬟告诉我的。您是我的父亲,女儿现在实在惶恐不安不知如何是好。”如果这时候加几滴眼泪可信度更高,可是我从来都不是个爱哭的人,心里就想自己的爸妈失去女儿是多么悲伤难过,不觉悲从中来,眼泪哗啦啦流了下来。眼泪一来这几天的委屈一下子就跑上心头,越哭越伤心。
“太子殿下恕罪,早晨我去探望姐姐还好好的,不知姐姐为何说记不得事了?若是姐姐不想在此弹奏,也不要说出那样的话来啊。”紧接着就听到张心柔那小蹄子滴滴答答哭了起来,果然是影后级别的,眼泪说来就来。
“胡闹!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脑袋烧坏了不请太医来诊治在这里哭有什么用,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我哭的正伤心被他一吼岔了气,开始打嗝,一边抹眼泪一边扯嗝,想来真是滑稽。孙氏行动迅速地找人把我带了下去。我抹干眼泪找了杯水把气给喝顺下去。垂头丧气的四处溜达。
回想刚才那场景,明显张鸿是不信我说的话,想来真为这本主感到不平,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这张心遥偏偏是手背的肉比不过张心柔手心肉多。隐隐闻到一阵花香,循着味道走去看到几颗桂花树,我看着桂花发呆,想念自家楼下那几株桂花,它们现在也开的正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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