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落从不撒谎,在茗月楼那会,偶尔偏帮着青青,说她身子不舒服,那看起来是合乎情理的。
府外的车夫早就等着了,李夜秋抱着她坐在了石凳上,虽说再显而易见不过,但还是很配合地问她:“很疼?”颜落难免心虚,眸子一直眨个不停,抿抿唇,摇摇头,可一会又点了点头。
小八端坐,歪着嘴,那看着绒绒的大尾巴一下下拍打着地面,好似在说,上回爬树从上面摔下来都没见喊疼,我尾巴不过碰了下,能有多疼?你就尽在那瞎扯吧,欺负我不会说话。
那极为不自然的模样让站在一旁的芷兰忍俊不禁:“那还是赶紧请大夫来瞧一瞧。”
颜落一愣,手揪着裙子,结结巴巴道:“不,不用了,过,过会就能好了嗯。”
芷兰连忙道:“那怎么行,要是伤着了骨头可怎么办。”她忍住要笑出声,半真半假冲丫鬟吩咐:“还不快去请个大夫来。”
小阮稀里糊涂的,这还不至于伤到骨头,应当只是个玩笑罢?左看右看,最后眼落在了李夜秋身上:“王,王爷。”
是真的要去请个大夫来吗?
颜落露出撒谎撒砸了的表情来,心里一咯嗒,完了,包子肉放多了,馅跑出来咯。
李夜秋冲着小阮摆摆手,回头蹙眉看了看还在笑嘻嘻的芷兰,再转面回来,道:“不用去请大夫了。”说完,颜落那松了一口的模样直叫人要发笑,李夜秋蹲下身,轻揉她“受伤”的,还是得配合到底:“没什么大问题。嗓子干咳,不太舒服,她断定江离一定是听到了什么,可又不确定究竟听到了多少。她想,要不明天再让丫鬟去请他来,就说向他道谢,这样他应该会再来的吧?
嘀嘀咕咕,从心里嘀嘀咕咕变成嘴上嘀嘀咕咕,幸好声小,只是让芷兰听了去。
芷兰无奈一叹,把那个已经迈出屋外的江离喊住:“江侍郎。”
江离回头,面上依旧笑着:“公主有何吩咐?”
芷兰环顾四周问道:“这些都是你布置的?”
“是。”
“倒是很雅致。”芷兰略上前一步,侧身向着云浮道:“真的太久没回上京了,我想你现在应当不会想与我四处转一转。”片刻后又道:“说不准我明儿还会来,想一想我刚才说过的。”
“皇姐”
芷兰含笑看她:“有些事该说终归还是要说,到那时再做决定吧。”
颜落刚坐了会,连口茶还没喝上便又被李夜秋拉着往外走,她愣愣的,在经过云浮身边还不忘打了声招呼:“云浮姐姐,我还会再来了。”
云浮笑了笑:“好。”
待大屋的门开启又再度关上,丫鬟斟茶,道:“江大人,请用茶。”随后便退出了厅外。
厅里安安静静的,云浮差点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离每回来,虽说没有相谈甚欢,但也不会无话可说,像现在这般还是头一次。
“公主有心事?”
云浮闻声一愣,调整好思绪摇头轻声道:“没有,我怎么会有心事。”
江离一笑:“那便好。”搁在桌上的茶飘着青烟,他没有坐下,只是挪了挪身子,躬身道:“那臣就先告辞了。”
其实有很多话要说,只是不知从何说起,看他转身离开,心里有些难受,这些年,明明是在一块的,可和以前却差不了多少。
她跟着他往前走,在院中,喊住他:“江离。”
江离回头,云浮咬了咬下唇看着他问道:“你会不会娶我?”
良久,只见江离笑着将眉轻扬:“公主说笑了。”
他总是这样,总是冲她笑着,不管什么时候,就算在宫里,她偷偷躲在一旁,被他撞见了,她羞红了小脸,可他不过清浅一笑。
她喜欢江离,从见他第一面就很喜欢,只是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大约就是喜欢看着他对自己笑罢。
可,不管是在宫中,还是在这里,他从来只会称自己为公主,又不管自己说什么,他也不过笑着回一句“是”。
这些,什么时候才会有改变呢?
顶着阳光,云浮松下唇,微微一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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