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二大作战 第86章 禁断VS师徒
作者:古言九卿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沈望山从一片梦境中醒来。

  梦是许久之前的梦,人是生死两隔的人。

  这都是他将近百年来都没有再想起过的事情。梦境里是一片淡青色的烟雾,缭缭的环绕在四周。

  他站在那梦境里,前面的青色烟雾里,上好的日头,上好的风景,长流三司殿挺拔险峻的青山,长流悯生宫青碧盈盈的流水,长流浮云阁和煦微凉的微风。

  沈望山站在一片青色的烟雾中,停顿了半响,才拔腿朝前面浮云阁后山的一片大树下走去。

  那片郁郁葱葱的大树下,有三个人翩翩的清俊少年在饮酒。其中一个人眉眼温和,在旁的一个人心事重重,还有一个,穿着龙庭浅杏色的华服衣裳,模样甚是清俊。

  他们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前面摆了一坛上好的佳酿,是龙天羽从他们龙庭搬来的。他站在那古槐树下,看着他们三个风华正好的年轻人,有一杯没一杯的饮着酒。

  酒过三巡,龙天羽坐在一旁,抱着那个黑色的酒坛,朝他笑吟吟的说道:“既是如此,你要如何说服他们这长流的一帮老古董们,这化目傀儡术非与鬼道,而为正派道术呢”

  年轻的沈望山只抿了唇,笑而不语。他端了一碗酒,送到嘴边又停了下来,只朝他带了分悲凉的自嘲,笑道:“万狼窟一战,如今这情形,我在众位同门眼中,便已是不折不扣的邪门歪道了。你此刻还愿意与我痛饮梨樊酒,倒也不愁他们龙庭听到这消息,命人上山来把你带下去,说让你莫要与我一起学坏了根苗。”

  龙天羽只开怀笑道:“哪里的事我们龙庭的事情我最清楚,我虽是娇惯纵养,但也分得清正邪两立善恶有别,你只要信我,我必会用龙庭之威同长流作你的担保,不过是一个区区的九天引雷诀,他们若是讨要这个,我赏给他们便是了。”

  是了,一面之缘,他龙天羽便信他无疑,甚至冒着当时龙庭宗族的怒气,全力扛下了沈望山的性命。他用了他们龙庭百年信誉作担保,如果没有龙天羽鼎力相助,他沈望山根本坐不上这个长流三司殿圣尊的位置。

  或者那个时候,他已经被当时将化目傀儡术视作邪端异术的长流给逐出了山门,流放蛮荒。

  哪里会有今日的辉煌和造诣

  龙天羽那时候也只是一个翩翩的绝美公子,整日里衣冠整齐,穿着最金贵的衣裳,却甘愿同他一起坐在那满是灰土的地上,不顾脏的抱着一坛酒痛饮,用他们龙庭最整洁的浅黄色衣裳袖子擦嘴角的酒渍。

  他用自己一对早死的胞胎弟妹做出了举世无双的化目傀儡,那个时候龙天羽已经将近百年之高龄,听说他的一个孙女小名取做如意,鬼斧神差的,他竟直接给这连名字都未取的一对傀儡取做了如意。

  这些他遗忘了许久的事情,像是尘封依旧的书页从他落满尘埃的往事里翻开,在他的梦境里昙花一现,流水消逝,只留下片刻细微的水泽。

  旁边的秋明渊正执着一本残卷,旁边一盏昏暗的油灯下,那残卷上的字迹年经久远,已经略微有些褪色了。

  似乎有些疲倦,他将手扶在自己的眉心处,捏了捏。灯火噼啪一声响,昏黄的室内光线跳动了一刹,床上的人,那只搭在床沿处的手,消瘦分明,轻轻的动了动最末尾的一截手指。

  秋明渊身为长流世尊,早已过了金丹后期,双眼观微,这种微乎其微的动静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他先是不可置信的朝他看了一眼,狂喜之后激动地心情被他修养百年来的耐性给压抑了下去。不过是刹那间,秋明渊已经放下了那卷书卷,起身站在沈望山的床边,俯下身伸手去探他的额头,轻声问道:“望山望山”

  声音已经恢复了同门之间应有的关切。

  沈望山从青色的梦境中悠悠转醒,模糊一片的视野半响才清晰了起来。他茫然了片刻,身体出乎意料的沉重,不复往日轻盈灵力充沛。他有些不适应,半响才轻声迟疑道:“这是哪里”

  他睡了好几个月,身体与精魄不怎么协调,嗓子也有些生涩,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像是另一个人的。

  头这是个哪位作者闲来无事瞎写的同人本子,才折腾的她龙皎月一穿过来就摸不清头脑,还变成了白发。

  龙皎月看着那扇朱红色花漆大门,又看了看旁边的小轩窗,半响才吁了口气。

  她意念稍动,便跃上了墙头,跳下巷子街头,若无其事的岣嵝着背混进了人群中。

  其实在之前,龙皎月也慢慢的探索过自己这幅身体里原本的那些修为。她在白芷走了一会儿猜她已经走远之后,便在那房间里小心翼翼学着那些修真小说里的做法,从小腹运起一股真气,顺着手掌用最小的力气,猛地轰出去。

  第一次她是想试试这龙皎月从龙庭学来的当家绝活九天引雷诀,心里想着雷霆决,嘴里也念着,手上使出来的竟然还真是龙庭的九天引雷诀。

  只是她原著里写的龙皎月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女富高干,不精修于道法,龙皎月如今这刚穿过来理所当然也把她这个身体之前的功法归算于垫底一类。可没想到那一掌挥出,电龙游离,白光涌动,差点把龙皎月给吓得坐到地上去。

  不过是一层的力气,就差点把白芷给她安置的房间给拆掉。

  这轰隆一声,雷霆涌动,果不其然的惊动了白芷。白芷前脚刚走,听见这声音转眼便明白了七八分,只回来找她简单的问了几句话。

  那些话里,字里行间都是试探。龙皎月指着自己脑袋,看着面前谨慎多疑的白芷,索性摊牌装傻,有些耍无赖的说道:“我这里,似乎受了点伤,以前的事情都不大记得了。如今闹出这么大动静,倒是劳烦你了。我日后若是想起来这些事情,必然会报答你的。”

  龙皎月觉得这个白芷不简单,同样的,白芷也想不出来忘忧草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没有让龙皎月彻底忘记一切,忘记自己。

  两个人皆是虚与委蛇,皆是刻意试探,皆是虚情假意,皆是逢场作戏,明明对方都知道,可是却是谁都不敢说破,表面上还是维持着这样和气温馨的相处交谈。

  长流召开三司殿大会,说是要各家道家掌门元老商议数桩重要事宜。白芷如今作为西北齐云府的家主,自然是推拖不得。她在走之前替龙皎月弹了一曲逝流水,又朝她抬头轻轻道:“你身份特殊,我千辛万苦将你救下,藏在这西北齐云府里。外面长流早已经定了你的罪,你若身份暴露,落在他们手里,自是必死无疑。”

  龙皎月知道白芷这是再次朝她警告私自从西北齐云府溜出去的结果,以往看她给龙皎月梳头的时候,给她谈笑风生的时候,时不时都会冒出这么一两句。最初的时候龙皎月还以为自己露馅了,后来才发现是白芷精神有些不稳定。这听如此的话听多了,反倒还是习惯了。

  白芷的手指停在一个琴弦下,看着她,只说道:“你该要知道,我们齐云府不可能与长流为敌。若是你真逃出去,我不会再保你。我会亲手杀了你。”

  琴弦尚颤,白芷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痛苦的神色,半响才消散开,只颤着肩膀说道:“救你,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你莫要逃出去,莫要从这里离开,否则我真得会赶在长流发现你之前杀了你的。”

  龙皎月在旁边点点头。有些人天生长反骨,任你说千遍万遍,除了自己的心意,她是谁的话也是听不见去的。

  很不幸,她龙皎月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白芷走了一天之后,龙皎月便翻墙溜走了。

  龙皎月从后院翻墙,干净利落的从小巷里折了根树枝当拐杖,一路颤巍巍的到了街上。

  她觉得自己很有学表演的天赋,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活活被她演成了帕金森综合征晚期。大街上人来人往,各自都是形色匆匆。这要问天南地北的事,要是没个由头,一时还真是难以开口。

  龙皎月的目光一转,便看到旁边有一个茶摊。茶摊的四周都是些光着膀子挑货的汉子,趁着喝凉茶的这两分功夫,正有一牢没一牢的唠嗑。

  龙皎月赶紧杵着她的树枝拐杖雷厉风行的走了过去。旁边的凉茶摊老板一看有客人来了,连忙端了碗凉茶过来,一边大着嗓门道:“老大娘,这凉茶两文钱一碗,止渴生津,里面的金银花,可是俺和俺家媳妇亲自爬那西亭山给摘的,管喝到解渴”

  龙皎月也懒得和他废话,本想直接接过来付钱买了,可从兜里摸索了半天,愣是没摸出一个铜钱来。

  想着刚开始她想出门在外兴许要用钱,只从白芷的梳妆台上摸了点钱,衣裳里只装了两个碎银子,哪里会装铜钱。

  一个老太婆一出手就是一枚银子,实在是引人怀疑。龙皎月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厚着脸皮摆手说不要,朝他笑了笑,在旁边的一个桌子上挤下来一个位置,摆好了一个停客的姿势,朝茶摊大汉讨好笑道:“我就歇歇凉,走了半天,胳膊腿老酸。年纪大了,有些走不动了,让我歇歇,就一会儿啊”

  那凉茶摊的大汉看她不喝茶,跑到自己的茶摊上来坐着,只当她是真的没钱,只是想来歇歇凉。他宽厚的笑了,只把碗递在龙皎月面前的桌子上,朝她爽朗一笑,道:“行,老人家,这大日头的还出来转悠也是辛苦。就当俺是送你一碗茶。若是觉得好喝,下次再来就是了。”

  龙皎月连忙入戏,捏着嗓子做沧桑状不胜感激道:“谢了,年轻人后生有干劲,我们老的是不行了,走点路就得停。”

  那大汉一笑,又转头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龙皎月端了碗茶,一边慢悠悠的喝着茶,一边尖着耳朵去听其他桌子上过路客人的谈天。

  这茶摊书素来就是天南地北各行各业汇聚一处的杂乱地方,过往的掮客货夫,南北的行人贩子,饶他再钢筋铁骨强身健魄,被这日头一晒,也是头上冒汗四处找水喝。这茶摊旁边一大锅烧开了的凉茶,一面幡旗在半空飘着,自然就成了这些过路人休息的好去处。

  人一吃饱喝足就容易开始聊天扯淡。旁边几个休息的茶桌上,一个返货郎把他货物给放在桌上,开启了话痨八卦模式。

  龙皎月连忙将目光散漫的四处扫,耳朵却尖着,将那边的茶摊上几个客人的闲谈一字不漏的全收入耳中。

  一个客人高谈阔论,净整些没用,说的全是皇宫里的情况。龙皎月听他说了半天,只翻来覆去扯了几个皇宫里招秀女的事情,心里一阵郁闷。

  往常那些绿丁丁里面的大红文里,哪个猪脚配角往桌边茶摊一坐,不是就有数不清的情报在路人甲乙丙丁的口中响起吗为什么自己在这里坐了半天了,没听到一个人说那长流和龙皎月的事情,反倒净是扯些皇宫招秀女的事情。

  龙皎月坐在茶摊旁,手里端碗金银花凉茶,真是苦不堪言。旁边一人提着货架,只煞有介事的说道:“那可不嘛听说宫里的公主得了重病,药石无灵,皇帝和宗亲们急的团团转,四处找人替她诊治,照顾她的婢女也是换了一批又一批。”

  龙皎月唏嘘不已,绿丁丁的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她叹了口气,半天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准备起身走了。旁边一个客人已经接嘴道:“宫里那位公主听说之前在长流修行,如今这样病入膏肓,听说也是被那个长流的魔障龙皎月给气的。”

  龙皎月一听有人提起自己的名字,刚要站起来的动作变成了抚平自己的腰带,她煞有介事的提了提自己的靴子,摆了个老实听客的姿势,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那个客人只朝旁边几个听客说道:“我听说那龙皎月十恶不赦,撇开西北齐云府的事情不说,她这欺师灭祖,屠戮师门,把长流的化目圣手沈望山也打的奄奄一息,勾引她的门下弟子,把宫里的白露公主给害的这么惨。”

  龙皎月同仇敌忾聚精会神的听着,可当她听到那句撇开西北齐云府不说,她的心里顿时就不爽了。大哥,什么就撇开齐云府不说,你这倒是尽数我往昔罪行才好啊,为什么要刚好撇开我如今居住的齐云府不说呢八卦说一半是最可恨的啊

  话音刚落,旁边又有一个人接了话过来,只神秘兮兮的说道:“听说那些进宫照顾公主的婢女,是进了宫之后,就再也没有一个人见过她们。偌大个皇宫,这事情在京都闹得沸沸扬扬,可皇帝和大臣们,到最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宫里都下了禁令,说在宫里议论这个事情,都可是要........”

  他比了个砍头的姿势,旁边的人不禁嘘声道:“哪里哪里,我还听到更轰动的消息呢,听说那白露公主哪里是被那龙皎月给气的,说她是殉情.......给那被扔下千刃峰的龙皎月殉情呢”

  龙皎月索性现在不是站着,若她稍微控制不住一点,必然会蹬蹬蹬倒退三步,瞠目结舌大喊一声:“这t写的同人本子,龙皎月和白露这t能有私情”

  龙皎月忍住了质问苍天的冲动,只坐在茶桌上,反复去摸那碗的光滑边缘。

  旁边的客人一脸神秘,其他人却是不买账,只纷纷摇手道:“滑天下之大稽两个女子,怎么可能有私情再说她们可是师徒”

  那个客人看没人信他,只郁闷说道:“我又哪里知道她们是不是私情只是听说那龙皎月勾引了公主,最后死的时候,还撕心裂肺的在那里喊公主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