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商铺 第十四章 跳楼自杀
作者:温暖如春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秋末的夜晚,天高露浓。.136zw.>最新最快更新一弯月牙静静地挂在空中,把清冷的月光洒向大地。路边的大树都已换下了美丽的外衣,露出了光秃秃的躯干,静静而阴郁地站在那里。土堆旁边的柳树没精打采地垂着枝条,荫罩着蜿蜒的野草丛丛的小路。偶然飞过的鸟儿发出的叫声,更增添了夜晚的凄凉,让人不寒而栗……

  叶春林躺在地上,不知是寒气袭人还是心里早已冰凉,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突然,兜里的手机响了,掏出一看是马桂兰打来的:“春林,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来?在哪里啊?”

  “我,我马上就到家啦。”

  “吃了吗?”

  “啊,我,我吃过了。”

  “抓紧回家吧,天这么冷。”

  接到老婆打来的电话,叶春林的泪水禁不住又流了下来,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太对不起她了,有种无颜面对的感觉。

  叶春林一连打了几个喷气。他沉重地垂着头,喘着不均匀的粗气,歪歪斜斜地骑着车,走在回家的路上。

  打开门,马桂兰见叶春林脸色如此的难看,又看看他身上还有泥土和杂草,疑惑的问:“你到那里去了?身上搞这么脏。快脱下来我去洗洗。”

  “酒喝多了,路上不小心摔倒的。”垂头丧气的叶春林不敢直视马桂兰,小声地说。

  “可你嘴上没有酒味啊?”马桂兰凑到叶的嘴前闻了闻说。

  “我是白酒和啤酒掺在一起喝的,尽管少但很容易醉……唉,别问了,我头好痛。”叶春林心虚地搪塞道。

  “那你赶快到卫生间洗个热水澡,可能是感冒了。我给你拿感冒药去。”马桂兰虽半信半疑,但看到叶春林那难受的样子就没再问下去。

  “唉,以后别为那一包烟,勉强自己参加应酬了,到头来弄坏了身体多不值得。家里换来的洗衣粉够我们用好几个月了。”

  “你今晚多放点热水,多泡会。”马给叶送来衣服时说。

  叶洗完澡并上床睡去了。

  马桂兰将感冒药和白开水送来,叫叶春林赶快喝下去。

  叶喝下药后,倒床就睡。

  “头发吹干再睡,要不受凉感冒会更严重。这么大了就像个孩子,处处让人操心。”说完马桂兰并去拿电吹风。

  马轻柔地在给叶吹头发。又从衣柜里拿来一床被子加盖在叶的身上。

  “你晚上肯定没吃什么东西,要不不会这么冷。我给你熬点稀饭去。”

  “不,我不饿。”叶头缩在被子里说。

  “不吃咋行,酒喝多了,喝点稀饭舒服些。”说完,马到厨房用高压锅熬稀饭。

  叶躲在被窝里流眼泪。

  不一会,稀饭熬好了。马端来一碗稀饭还有咸菜来到房间。

  “春林,快把上衣穿好,坐起来吃点稀饭。”

  “我好冷,不想起来。”叶躲在被窝里小声说。

  没办法,马将原本蒙在被窝中的叶给拽了出来:“你真矫情,这样吧,我来喂你。”

  于是,马将勺子里的稀饭放到嘴边先吹凉,一勺一勺喂给叶吃。

  想想蒙在鼓里的马桂兰还无微不至地关心自己,叶的眼泪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你哭什么?”叶不解地问。

  “我,我头好痛。”

  “你可能是感冒了。刚才吃了药,现在又吃了稀饭,睡一觉就会好些。”

  叶勉强吃了一碗后坚持不吃。

  风仍不停地刮着。对面老楼上一些人家的窗户没关牢,一阵呼呼的风声伴着吱吱呀呀的窗户撞击声,此时比伏。好像一个尖细的女高音和着一疯子演奏的打击乐,窗外瘦骨嶙峋的树枝就随着这怪异的音乐疯狂地扭动着。看最新章节就上网【】

  缩在被窝里的叶春林感觉很冷,不断地颤抖。

  尽管马桂兰夜里睡得很迷糊,但她还是时不时地用手心去摸摸叶春林的额头。

  当发现他的额头很烫时,她立即起床。拿来酒瓶,到上酒放在叶春林的脊背上反复由上而下地推搓着,直到酒渗到皮肤里,感觉脊背发热为止,用同样的方法在腋窝下也是如此。然后,又用风油精在人中穴、太阳穴、风池穴的地方揉搓。在没有退烧药的情况下,马桂兰就是用这种祖传方法在家帮家人退烧。这不仅省钱也很环保。她的理由很充分:是药都有三分毒。

  叶春林趴在床上,拉着马桂兰的手,伤心地哭着……

  “你又哭什么?”马桂兰望着叶春林疑惑地说。

  “我……我……我头好痛,好难受……”叶春林支支吾吾地说。

  “你以前感冒头痛怎么没哭过,现在变矫情了?连孩子都不如。好了,夜里我再给你擦一次,要是明早还不退烧的话就去医院打点滴。以后不要在外面吃了,家里不靠你省那么点,你看你现在的身体和以前大不相同啦,注意点,别再糟蹋自己了,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全家还指望你呢。”

  “是啊,我真的连孩子都不如,真的,孩子都不会干出我这样的傻事。多好的妻子,多好的家庭,桂兰,我害了你,更是亲手毁了这个家的宁静和幸福啊!”面对马桂兰的关心,叶春林的心里充满了自责和后悔。

  马桂兰的这招退烧方法果然有效,早上当叶春林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烧了,只是全身发软四肢无力,于是他向单位请了一天假。

  一连几天都没有打听到卢飞扬的准确消息,叶春林准备到姑妈那里问问情况。

  见到姑妈说明来意后,姑妈拉着叶春林的手伤心地说:“娘侄啊,飞扬这个畜生不诚实嘛,和老婆经常吵,去年把婚都离了,房子都判给了孙子……最近又出了这么大事,都是作孽啊,害己害人啦,你借这么多钱给他,你咋就不来问问我呢?侄子。”

  姑妈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拉着叶春林的手,来到她的房间,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旧棉袄,拆开里面的一个小口袋,从里面掏出钱来,含着泪将钱硬往叶春林手里塞:“侄子啊,我知道这600元钱对你目前来说微不足道,但它放在这里没有用,你拿去救救急吧。”

  望着老泪纵横的姑妈,叶春林也簌簌落泪:“姑妈,您这么大年纪了,我都没能好好地孝敬您,我怎么能要您的钱呢,您留着补补身子用吧。”

  “侄子,你可是嫌少啦,可姑妈就这些,你拿去救救急,家里没有值钱的东西啊。”姑妈望着叶春林用乞求的目光说。

  “姑妈,您误会了,我真的不能用您的钱,我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的,您放心好了。”叶春林说。

  ……

  叶春林再三拒绝了姑妈的好意。伤心而失望地独自骑车走在回家的路上。

  在路边的一棵光秃秃的大树下停了下来,他站在大树边,回想起年老体迈的姑妈刚才那伤心的样子,叶春林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埋怨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事告诉她老人家,让她也多了一份牵挂与担忧。

  “你就是个窝囊废……你连孩子都不如……”马桂兰啊马桂兰,你骂的对,你骂的太好了,你慧眼识珠啊,只可惜你看清我太迟了。

  叶春林靠在大树上,仰望雾蒙蒙的天空,他感到无比的失望、难过、痛苦,感慨生活为何如此的不顺,命运为何如此的不公。他的心就像大树上随风飘落的树叶一样孤独地飘向远方,却没有任何目标地悄然落下。

  叶春林将车丢在路边,垂头丧气地向一栋拆迁大楼走去。艰难地爬上高楼,颓废地站在高楼的阳台上。他叹息并默然地苦笑着,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冷了,空了……

  这事要是被马桂兰知道了,她不气疯了才怪。上次为用自己的手机打个电话给业主都吵成那样,现在……只感觉后果不堪设想,但纸是包不住火的,早晚有一天会被发现的,即使没发现,一个月还两处贷款,上哪里去弄钱还呢?俗话说,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现在这个样子,别人都怕你,谁还敢借钱给你?

  没有人体会过“崩溃”的感受,那是灾难的洪流猛然冲破堤坝轰然淹没你所有希望的无措,是生命全然堕入黑暗的惊恐。叶春林感受经济上极度贫穷的困窘,感受着精神彻底倒塌后再也无力重塑的绝望,除了死,他已别无选择!

  站在阳台上的叶春林面孔像石膏一样僵硬,泪水丰饶地流过他的脸,落在没有理清的胡须里。他用手抹了一下被秋风吹乱的头发。面对家的方向缓缓跪下。“呼呼”的风声中夹杂着叶春林悲切的呜咽声……

  爸妈您是我一生最大的恩人,您们的恩情即使我用一生去偿还也未必够。可现在儿子闯下大祸,无颜面对二老,请原谅孩儿不孝,多保重……他又转动身子,对着另一方跪下,桂兰、大军我对不起你们,我窝囊,没能给你们幸福,还给你们留下巨债,实在对不起……我在天堂祝福你们……

  叶春林慢慢站起来,两眼湿湿,环视四周,他要与这生活了近40年的世界彻底告别。当他目光巡视到不远处一座新坟时,他怔住了:一对勾腰驼背的老人在新坟前嚎啕大哭,悲痛欲绝,泣不成声……从他们断断续续传来的哭诉声,好像是老人的儿子不幸走了。

  叶春林一下子被这悲悲切切,无限凄凉的声音唤醒了!

  就在此时,儿子打来电话说他有道数学作业做不来,让他快回家教他。

  收起手机,叶春林彻底清醒了。

  我不能逃避!要是真的死了,这个家该怎么过呀?不能让我的亲人为我而痛苦!我肩上的责任远比眼下的困难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