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风月情海陵王 第六章 君王含笑赠宝剑
作者:白马笑西风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高高的大殿上,只见西夏王李仁孝坐在金色的宝座上,他大约二十五岁上下年纪,头戴皇冠,穿皂地圆领窄袖团龙纹袍,腰束白革带,上系鞢七事,脚登白毡靴。

  身后侍从打伞撑扇,都戴白色扇形帽,窄袖圆领齐膝绿地黑小撮花衣,束鞢带,白大口袴,白毡靴。

  好一个英姿飒爽的西夏王!

  宽阔的大殿上只有他们两人。

  祁冉微笑着送上礼物,那是一个硕大的夜明珠。

  李仁孝看着一身黑衣的耶律冉,那种眉宇间清淡却掩不住倨傲的神情,分明是没落的贵族。

  “你有话就直说吧。”他开门见山。

  “皇上英明。”祁冉淡淡的一字一句的:“那我就直接说明来意……我想复国。”

  西夏王淡淡一笑,表情看不出有任何惊异他赤红的脸上仿佛是晚霞的余光,他的声音平和,语气淡然:“我们很久没见了吧?”

  “是啊,近来我走访于各国之间做些小生意,算来有两年没有见到皇上。”祁冉的脸上平静无波道。

  “这么久不见,是不是该陪我好好说说你游历的所见所闻?”

  “这……”

  “我新建了一处碧月楼,带你去欣赏欣赏如何?”西夏王语气柔和,像在对一个熟识的朋友说话。

  祁冉不好推辞,于是和西夏王来到碧月楼。

  环顾四周,首先入眼的是仿佛从空中垂下的月白丝幔,长长柔柔直垂至地面,门外的风涌入,舞起丝幔,若拂开美人蒙面的轻纱,露出幔后的真容。

  丝幔之后是两道长廊,一左一右,仿如两弯新月,至终点交合,便如圆月朗日。

  而在左、右长廊之后,是依廊而筑的楼宇,并不十分壮观,而是如同江南女子的小巧精致,却仿如画图中天宫玉宇。

  楼壁上的雕塑,有的形若一朵莲花,有的形若一条小舟,有的形若一座青山,有的形若一缕流云,有的形若一颗珍珠……宫前挂一牌匾,书“碧月楼”,字迹秀雅。

  进到楼里,才发现楼虽是以上好木材建成,但内部装饰却十分朴素,只是这里的一桌一椅,一几一榻,一帘一幔都设计得别出心裁,安置得恰如其分,让人一进门便能感觉耳目一新,舒适而自在。

  “故人西望不见,斜阳现。万里山河梦断,仰天叹。思别离,发梢乱,泪空弹。帆影轻绰如箭,过千山!”西夏王低吟道,不知为何,神色间竟然有一丝怅然:“算来你我的父亲也是旧识,好像在你出生之前就认识了吧。”

  是的,早在祁冉出生之前,在辽国最后一个皇帝天祚帝逃到西夏的时候,他的父亲辽晋王耶律元一路追随,一路保护,然而,天祚帝最后还是落入金人手中。

  晋王一家逃了出来,当时的西夏王有心招降晋王,而晋王并未表决,由于妻子有了身孕,所以暂时在西夏安顿下来。

  契丹的铁骑曾经雄霸中国的半边天下,所踏之处,均让人闻风丧胆。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竟然会输给那些女真人。

  尽管曾经女真的渺小的让契丹人都不放在眼里。

  他是出生在西夏的契丹人。

  从小便听家人描述着辽国那一望无垠的美丽大草原,脑海里不停闪过那从未踏足却深深眷恋的国土,那是大辽王朝的悲哀,就如同耶律这渐渐没落的高贵姓氏,这个姓氏在辽国是何等尊贵,如今却是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个姓氏代表着危险,代表着他从一出生就被诅咒般的命运。

  祁冉,一个多么卑微的名字。

  体内流动的明明是耶律氏不可辱没的高贵血液,却有个极为不符的汉化的名字。

  而耶律,这个姓氏也注定要羁绊他,除非能够回去,而不是像耶律大石迁往遥远的西边在那里延续辽朝的生命,他要堂堂正正的夺回昔日属于辽国的草原!否则,他将愧对这个姓氏,将辱没这份尊严与骄傲……复兴辽国,是他终身追求的目标!

  “晋王在西夏的时候,我尚且年幼,可是对你父亲威风凛凛的印象却很深刻,他曾经一箭射穿几百丈高的雄鹰,箭法之精准至今西夏国无人能及其右,他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多谢你对父亲的赞同。”

  “可是,”西夏王话锋一转,眉头有些凝重道:“他注定是悲哀的。”

  耶律冉的身体抖动了一下,震惊的望着李仁孝。

  他那样的表情是惋惜还是嘲弄?

  “因为他那不切实际的理想,他应该知道辽国大势已去……恕我不得不这么说,”李仁孝接触到耶律冉眼中的一片寒光,顿了顿,继续道:“我不希望他的悲剧发生在你身上!”

  耶律冉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却没说话。

  尽管有再多的不舍,父亲仍然离开他们,带着手下的人去做那件一定要做的事。

  他和母亲等啊等,春天过去了,夏天来了,然后叶子落了,下雪了,纷纷扬扬的雪飘了一地……却始终没有等到父亲回来的那一天。

  母亲的身体却越来越差了,她还那么年轻,可是精神的上折磨却日渐摧毁她的意志,摧残她的身体,像是在庭前,眼睁睁的望着一片枯零的树叶,她所拥有的美丽,终究在传来父亲的死讯时,也停止了呼吸。

  时间恍然飞过。

  如今他已长大成人。

  却依然选择一条和父亲一样的路。

  “皇上!”他被西夏王的话刺痛了,虽然那是不争的事实,可是由他口中这般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仍人楸心的疼。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很生气,不会服我,但是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我的话有没有道理。”

  “皇上难道不痛恨金人吗?金国现在仗着实力强大,根本不把大夏放在眼里。要求进贡的岁币也越来越离谱,您聪明睿智,不可能不清楚他们迟早会打您的主意啊!”

  西夏王看着耶律冉,宁静的说:“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可是金国虽然强大,但毕竟建国不久,根基未牢,尤其是完颜亮发动政变后,内政一片乌七八糟,要说打我国的主意,现在还为时过早吧!”

  耶律冉的脸色有些发白,并不死心,接着又说:“我只求皇上借我兵力两万,他日攻下金国,当十倍奉还!”

  “哎……”李仁孝轻轻叹道:“两年了,你还是没有改变心意吗?原以为你出去走走会想明白……可惜啊!”

  “皇上,这是我从小立下的志愿,您应该能明白的。”

  “为什么不留在西夏为我效力呢?你知道,本王是惜才之人,不会亏待你的,与其以卵击石反抗金国,为什么不为自己的前途好好想想?”李仁孝语重心长的劝道,语气中满是无奈。

  “小人不才,恐怕无法消受皇上的好意。”耶律冉若有所失,表面依然维持平静。

  “人各有志,我也明白……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耶律冉只是看着楼下的景色,并未回答。

  “一旦你踏上这条路,想要回头可就难了。”

  “我知道,皇上。”

  “耶律冉。”

  “是。”

  “希望你记得,我们曾经是朋友,无论如何,我不希望你有危险。”终于,李仁孝说出心里话,差人送来一件物品,耶律冉一看,是把精美绝伦的宝剑。西夏剑在现世的兵器中可谓举世无双……

  这把剑剑鞘以黄金铸成,剑柄上是一只云兽,翘起的尾巴形成弧度刚好适合虎口的位置,云兽双眼用绿宝石镶嵌,拔剑而出的刹那,似有无声的剑气而出,气势夺人,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物。

  “这是夜明珠的回礼,由我国最著名的铸剑师打造两年之久……其实,本就想送给你,”西夏王淡然一笑。

  “世人皆以佩戴西夏宝剑为荣,何况这把还是皇上钦赐的,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皇上的情意,我亦不会忘记。”他看了看李仁孝,目光有些复杂……尤记当年在贺兰山下,在黄河边曾经跌打滚爬的他们,那孩童天真无邪的笑脸,如兄弟般亲昵。

  晋王在西夏的几年里,是太子的老师,耶律冉也被允许到宫中陪太子,那时候,年少无知轻狂,现在,人已殊途,不复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