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风月情海陵王 第二十二章 芙蓉帐暖鸾凤和
作者:白马笑西风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金国会宁府正是一月大寒,整个皇宫冷风无处不钻,而此时,落芳阁里却是春光旖旎,满室的热气几乎要撕裂厚重的幔纱,穿到室外去。

  “盈歌。”

  “恩?”

  “我喜欢你,穆盈歌。”完颜亮拥着她,一边吻着她的脸颊,温热的气从他的唇齿只见吐出,萦绕在她的周身。

  她的心轻轻一颤,却依旧冷淡的说:“为什么?你不该喜欢上我,你是我的仇人。”

  “这有什么关系呢?谁规定我就不能喜欢你?”他的语气霸道中有些迷离,因为他火热的贴着,她的脸一片绯红,像一团燃烧的云。

  “那是因为你得不到我的心……所以才会这么觉得,你只是想征服,想占有一个人而已。就像你玩弄过无数女人一样,得到了,宠幸完了,就慢慢忘记了,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吧?”

  “你很直接啊。”他有些尴尬的笑了,却将她搂的更紧,她觉得连自己呼吸的空气都被他抢夺去了。

  她别过脸,才觉得呼吸顺畅一些,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就算是这样吧,可是,你不一样,我有种直觉,我会好好疼你,不管发生什么,我只想好好待你,你相信吗?”他含笑说道,却不容得她再说什么,翻身一压,将她置于身下。

  “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冷淡下去!”他轻轻的摩挲着她凝脂般光滑的身体,一直以来,他都疑惑着为什么会有如此冷淡却如此美丽的女人,她真的是凡人么?

  她真的属于这个世界么?

  完颜亮把手放在盈歌手上,他的手指插入她的指尖,十指交合,有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在相连的掌心中传递。

  这是什么感觉呢?

  似乎不是那么讨厌了吧?有一瞬间,似乎是温馨的……她是疯了吗?怎么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随着那夹紧的十指,关节开始发白,她终于忍不住皱眉叫痛,他却笑嘻嘻的说:“我也痛的。但是我不会放开。”

  “你想发疯我不管,但是别扯上我。”她小声叫着。

  “你怎么能不管,让我发疯的是你不对吗?”他埋怨的说,一边松开手指,却在她还来不及收回的时候又捉住了她,把她的小手握在自己手心里。他的手粗糙而温暖,微微的有些汗。

  “你……”她一时间语塞,只觉得再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是恼怒也好是害羞也好,只好咬住嘴唇,风情万种,他看着她娇羞的样子,真是爱不释手,眼底眉梢都是笑意:“你也有可爱的时候。”

  她松开唇,不自在的转动着眼珠,似乎不知道把视线放在那里比较好。

  只是一瞬,她的唇便湮没在他的吮吸之中,这个吻缠绵了很久,仿佛天昏地暗,仿佛再也没有尽头,忘了怎么去呼吸,忘了自己是谁,只是这样温柔的、辗转的、柔情蜜意的吻着……

  完颜亮对穆盈歌夜夜宠幸,后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云阳宫里一片冷清。

  唐括定哥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的积雪,那铺天盖地的银白是这样纯洁美丽,却又是这样阴冷无情,仿佛永远不会融化……就好像她的心。

  原来,失宠的感觉是这样,这是她二十四年来从未尝试过的。

  心情失落的同时,身体的某处也是烦躁不安的,只觉得最深处有一把火开始熊熊燃烧,蠢蠢欲动,极度渴望有一股清泉能够滋润那快要干裂的灵魂……

  真是寂寞难耐啊。

  还是傲雪最了解她,只有她知道她内心的凄苦。

  “娘娘……”她欲言又止。

  “你在同情我么?”定哥看着她,眼波流转,嘴角撇出一个自嘲的笑容:“不要同情我,我这是活该……这些日子我想通了,若不是我追求原本不该属于我的东西,若不是我贪恋那身体上相互满足的滋味,也许就不会落得今天这样。”

  “不是这样的,”傲雪看着她,语气十分怜惜:“这世上只有我最了解娘娘,您是被逼的,要怪就怪那完颜乌带,如此平庸的而不解风情的男子,怎配得上娘娘的花容月貌与一片真心?要怪就怪那皇上,虽然俊美伟岸,却过于风流,不知道好好珍惜娘娘的付出,您为了他,舍弃了一切,是多么不值得,不值得啊……”

  定哥听了这番话,心中蓦然酸楚,情不自禁的泪流而下。

  傲雪轻拍着定哥的肩膀道:“娘娘什么也不要想了,自己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谢谢你,我也知道自己总是心直口快,有时候你明明是好意提醒,我却说了难听的话,一定叫你委屈了……”定哥心里一片柔软:“幸好还有你陪着我,不然我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怎么会呢?娘娘,您还这么年轻,就算皇上薄情寡义,可不是天下男子都这般的!”

  听她这么说,定哥突然想起什么,小声问道:“你看我这样,还有吸引力么?”

  “娘娘,在我眼里,您是这大金国最美的女子,您怎么能这样不自信呢?”傲雪有些吃惊的望着定哥,虽然这有些做作,但却是最好的鼓励,定哥顿时觉得坦然许多,破涕为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抹了抹眼泪。

  “那对镯子,你还了吗?”

  傲雪轻笑:“我早就想还了,谁知道那婆子家中有事出宫去了,这几天才回来,一直都没机会呢!”

  定哥道:“既然是人家的一番好意,也就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了,你去同那婆子说说话,那镯子就赏给你了。”

  “谢娘娘!我这就去安排!”傲雪的笑容如同纷纷扬扬的梨花细碎美丽。

  两天后的黄昏,傲雪笑嘻嘻的来到唐括定哥面前,说:“绍大人问娘娘何时有空?他有些礼物想要献给娘娘。”

  “哦?看不出他还挺会讨人欢心!”定哥表面有些不屑,心里却是有几分欢喜,于是说:“明晚好了,你好好安排。”

  “是!”傲雪笑着的领命而下。

  定哥坐在原处,心里终究还是有些忐忑。

  虽然寂寞难熬,可是想起当初海陵王命她杀死乌带,否则夷灭全家,还是心有余悸……那个男人深沉可怕难以捉摸,如果让他知道的话,她会死得很难看,如果他不是喜新厌旧,如果他能够来看看她,哪怕不像从前三天两晚留宿遇此,哪怕只是偶尔想到她的时候来与她同眠,她都是可以忍受的。

  但是,他太绝情了,现在他的眼里只有那个穆盈歌,那个比这冬天的雪还要冰冷的女子,其她的女人都是视而不见……她这么做也是情非得已。

  是他无情在先,她才出此下策,她一遍遍的这么安慰自己,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那美丽的脸,心里有个坚决的声音:决不能,决不能让这红颜未老色先衰!

  二月春寒料峭,梅花怒放,落芳阁的花园里一片嫣红。

  梅枝上仍然积了一层的厚厚的细雪,直到枝桠承受不住,才抖抖簌簌掉下来,那声音轻轻敲打着盈歌的心房。

  她静静望着,长长的睫毛掩去星眸中几缕光辉,不知为何,渐渐的唇角扬起淡淡微笑。

  完颜亮身着白色貂皮长袍,腰间束着金色镶嵌名贵宝石的佩带,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满是光泽,眸中带着一贯的冷漠与高高在上,气宇轩昂的来到落芳阁。

  这个女人似乎从来没有热烈过。

  他看着她,在她没注意到他的方位。

  她的脸色比往常红晕一些,使整个人看起来更有生气,她穿了一件淡紫的长袄,金色的靴子,有种比少女略微成熟的羞怯神情荡漾在脸上,那种仿若隔世的美,那从不曾给予他的明亮微笑……然而,这笑容在她的势力范围接触到他时一下子凝住,转而成为漠然。

  “你终于来了。”第一次,她主动开口。

  “这两天政务忙得很,一直没抽出时间来看你,你可是想我了?”他自然而然的环住她的腰,心里有种莫名的欣喜,但是这种欣喜很快转化为愤怒,他听到她说:“我有孩子了,你可以成全我了么?”然后目光清冷的看着他。

  她真的怀孕了。

  月事没有如期而至,她胃口大开,接着又恶心的想吐。于是请来太医,当太医说出“恭喜”二字的的时候,她的脑袋却是“轰”的一声,有一瞬间的空白,似乎过了很久才又回到现实。

  这是喜忧参半的事。

  她终于可以解脱了,这几个月来可怕阴暗的日子终于要过去了,死是一件令人幸福的事。可是,另一方面,从来没有想到,身体里孕育另一生命是这样奇妙的感觉,仿佛能感觉到有一个心跳紧紧依附着她,她主宰着另一个生命,她不再卑微,不再什么都不是。

  他的目光一转,落在了她的腹部,伸出手摸向了那里。还没触碰到半分,她就充满戒备闪开了,她恼怒的看着他,眼里除了怨,还有一种不易察觉的、淡淡的无助与哀求。

  他的神色变得柔和起来,说:“只是想摸摸而已,只一下就好。”说着,他那温热的手已经轻轻地按在了上面。

  他的手很温暖,可是她的心底却泛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凉意。

  她惶恐的感到不安,想起那天的情景,那时候他说,如果她怀上孩子,他就成全她,让她选择怎么死……现在,他的声音依旧轻柔:“你有了我的孩子,我疼你都来不及,怎么舍得让你去死呢。”

  “完颜亮!你该知道君无戏言!你这样信口开河也算是君王的行径么?”

  “哈哈!”完颜亮笑道:“为了你,我情愿君有戏言!你又能将我如何?”

  “你……你!”盈歌愤怒的叫着,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这个暴君不会安什么好心,他说的话根本不会算,他根本就不是人!而她竟然相信他,苟延残喘受尽凌辱的活下来,却意味着受更多的凌辱!

  然后他俯下身,吻了她。

  他的舌头如火,企图燃烧她。

  胃里一阵难受,五脏六肺都在翻涌,她感觉到一股子腥味直往上冲。

  快要吐出来了,他这才松了口,她一把推开他,猛烈地呕吐着。把昨天和今天吃的所有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他皱了皱眉,唤来下人伺候她。

  然后他得意的笑了,吩咐下人好好照看她,不得有一丝闪失,带着古怪的笑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