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并不理会,而是语气坦然的说:“一个人活着就必须承担他所应当的责任,一家之主要对他的家庭负责,一国之主要对他的国家负责,一家之主逃避责任,秩序就乱了,一国之主逃避责任朝纲就乱了,一旦其中的一个环节出了错误,天下就不太平了,你明白吗?你所谓的自由,是不现实的,你太年轻,很多问题的本质你都没有看到。”
她无言以对。
突然觉得他的话竟然有几分道理,而他竟然也能说出有道理的话?
“你看,现在我要娶你,就是对你负责任,你要生下我们的孩子,就是对爱情负责人。”
“你不要说了!我们之间没有爱情,只有仇恨!”她听不下去了,他的话在蛊惑她,叫她同意他的看法。她绝对不会同意的!她恨他,除了恨,不会有别的!
“盈歌,听话!”他像哄孩子一样哄她。
她表情复杂的看着他。
是错觉吗?
为什么在很多时候,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在他们面对面的瞬间,他的目光是温柔的?那温柔就像一片轻轻的羽毛拂过她的心间,软软的,痒痒的,还有轻微的疼痛……而她的抗拒,也不再像以前那么有底气……
“盈歌,你要我怎样才好?”他眼眸中的光彩一点点暗了下去,仿佛要坠入黑夜一般深沉。
“我……”她想要说什么,突然间腹部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脸色发白,眉头皱得很紧。
“你怎么了?”他伸手去扶她,焦急的问。
“我的肚子……”她痛得一下子蜷缩起来,额上排满细细密密的汗珠,只是一瞬间,浑身都湿透了!
“你别担心,我现在就去叫太医!”他一下子也紧张起来,将她抱到床上,一声呼喝,不一会儿,太医急匆匆的进屋来。
怎么会这样疼痛?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虽然有些不明白,但是慢慢的她感觉到有什么液体从下身流出来……是流血了吗?
太医慌乱无措的救治着。
一旁的完颜亮只看到盈歌的脸色越来越白,渐渐失去了颜色,就像一张白纸,到底怎么回事?刚才明明还好好的,现在却成了这样?他突然慌张的感觉到,她的生命就在他眼前一点点消失……
她晕了过去。
“怎么回事?”他看着太医,暴躁的问。
“她的孩子保不住了……”
“你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听见这话,一阵突如其来的绞痛猛地向他的心脏袭来,他揪住太医的衣领……差点无法控制的要杀了他,他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一些,但是那一字一句都仿佛来自地狱那么冰冷。
盈歌感到有一个的声音离开自己很近,那是一个焦急而心痛的声音,那是一个饱含深情的声音,她能感觉出来,这个声音如此关心自己,她不知道这是谁,她想要知道这是谁,于是她用尽全部的力量想要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好沉重,怎么努力也睁不开眼,所以她无法看到,此时的完颜亮心痛到了何种程度!
“盈歌……”
“盈歌……你不会有事……”
他一遍遍叫她的名字,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听到她的名字,那亲切的名字,他念了一遍又一遍,好奇的,戏谑的……那时候的他,怎么会想到,这个名字是他的符咒,他亲自开启了对自己对爱情封印。
一开始只是迷恋她的身体,如同对身边的每个女人一样。
但是,渐渐的,渐渐的,他开始被她身上那种绝望的情绪所吸引,一个人在绝望的时候怎么会是这样美丽?
那种脆弱,那种对生活的心灰意冷透过琥珀色的眼瞳一点一点将寒意传达给他,她要死,他偏不让她死,算是种折磨吧,这何尝不是乐趣呢?
他身边没有这样的人啊,人人都想着如何争宠,只有她那么冷谈,那么不在乎。
她怎么可以不在乎?
她怎么可以将他的好意视为粪土?
他不接受,他要她臣服,他要她爱上自己,可是见鬼,她没有爱上自己,他却要命的爱上了她!
五官的感觉宛若渐渐地远离这个世界,生存的感觉在快速地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正慢慢包围自己的冰冷的恐惧感,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她不应该感到恐惧,她终于要死了,她早就在等着一天了,她应该高兴才对……可是为什么,有那么一点点不舍呢?
“盈歌……”
“你不要死,不要死好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就好像随着她生命的消失一般渐渐黯淡下去。
医官说,这不是自然流产,应该是受到药物的刺激,她腹中的胎儿保不住,她的命也危在旦夕……
已经两天了。
她已经昏迷两天了,除了微弱的呼吸,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
而他,也衣带不解的陪着她两天了。
生命的距离不过是天黑到天明,天明到天黑。
可是,这么久,这么久……为什么还不醒来?
是她自己不想醒来吗?
她就这么想死,留在他身边就这么痛苦吗?
可恶的女人啊!
为什么,为什么会爱上这样无情的女人?
这是对他的惩罚吗?这是对他从来没有付出真心的惩罚吗?只因为这样,他就注定得不到真正叫他动心的人?他不相信!他绝不接受这样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