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色未央 第二章
作者:溟筱湘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还不说?”

  华丽的房间内,陈幕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来了,每次都是同样的问题,自己都开始厌烦了。

  “陈将军,我说了,公主已经走了。”

  “小桃姑娘,两国和亲公主不见了,你可知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陈将军是怕了吧,怕自己一身的功名。”小桃悠然的倒了杯茶,看着烟升起化散在空气里,“所以我的提议对大家都好不是吗?”

  “我一定会找到公主。”陈幕确实怕,怕失去,怕父亲对自己失望,怕太多太多。

  “三天了,你以为还能拖多久,若再不去面圣后果陈将军想过吗?”

  “你……”

  “陈幕,我说的对你对我都好,等面圣后你回辰国,我在北国,若是出了事,我必不会连累将军。”

  陈幕是心动的,同时也是害怕的,其实只要自己如实向皇上禀报顶多也就是也个护主不利的罪名,烦躁的将纸揉成一团,桌底下已经躺着不少了纸团,一滴墨在纸上化开,最终陈幕还是放下了。

  那是陈幕第一次做事犹豫,脑中一闪而过那温柔的笑脸,那双手很凉,北国的天气真冷。

  郾城金玉堂里羌笛已舞完一曲,台下的人都看痴了,不知谁手中的杯子落在地上,清脆的破裂声让屋子里的人如梦初醒。

  顾宁墨的嘴角泛出一丝微笑,那是一个只是看起来的笑,眼底的冰冷让一边的谢言打了个冷颤。

  “谢公子,该你了。”

  其实谢言本来就没当真,输赢对自己来说没什么,人生数载何必对那些俗物执着。

  “你赢了。”

  “什么?”台下的男子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我说话不说第二遍。”

  “羌笛初来北国时就听闻过绿芜姑娘的名声,不知姑娘能否赏脸。”羌笛看着台上的绿芜,眼中不免得意之色。

  现在谁都能看得出来,绿芜和羌笛谁更胜一筹。

  “羌笛姑娘的舞虽美可曲子却错了。”

  这一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移了过来,苏越锦站起来,脚麻了略微皱眉,倒了杯茶放在手里。

  羌笛看向台下的人好美,那双眼睛那张脸好熟悉,是她?“公子说曲子错了?不知错在哪里?“

  这舞是母妃编了跳给最爱的人看的,曲子据说是当年两人一起编的,那还是母妃一次醉酒不小心说出来的。

  “羌笛姑娘是如何学的这支舞的?”虽然很像但还是有些地方错了,母妃在宫中多年,那么只有另一种可能了。

  “公子是我先问的。”羌笛看到那张脸心中已了然一切,“公子先说曲子的错处我才好回答不是吗?”

  “可否借一下琴。”苏越锦尽量表现得自然,走上台坐下拨动琴弦。

  苏越锦的琴艺都是母妃亲自教的,虽不敢说有多好但比得上的人也不多。

  面纱下羌笛露出一丝微笑,终于找到你了。

  “你在哪里救下他的?”难得顾宁墨对人感兴趣,虽然是个男人。

  “那天我一人出去走走,便看到他倒在树下。”绿芜缓缓道出始末,没想到自己救了一个才子。

  “是吗?”顾宁墨若有所思,台下的他神情淡然,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让人有那样一种冲动将他拉入这花花世界。

  “碰。”琴弦断了,苏越锦的手被划出一道口子,如果说刚才的舞让人如醉如痴那么这曲子已经把人带入了苏越锦编制的世界。

  顾宁墨失控的站起来,等反应过来才觉得自己的失态。

  “你,没事吧。”羌笛上前抓住苏越锦的手,好凉。

  “多谢,没事。”苏越锦本就想给绿芜解围好还了救命之恩,却不想身体在此刻除了问题,抽回手,藏在衣袖中。

  “敢问公子贵姓。”既然已找到那么下一步就是……

  “在下苏越锦。”

  “我若练好了舞能不能帮我奏一曲?”

  “好。”苏越锦好奇是谁教了这个女子舞蹈,从她的眼里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算计所以苏越锦喜欢她。

  “嗯,那我再来找你。”羌笛很开心走了。

  “羌笛姑娘。”台上比赛的男子着急的叫住往下走的人。

  “我输了。”三个字足以说明了一切。

  “喂。”男子还想说什么却被二楼雅座的人阻止了。

  苏越锦的心口隐隐作痛,看来是自己只顾着玩忘记吃药了。

  “苏公子,可否赏脸一起喝一杯。“江学从琴音里感觉一丝悲伤,虽不至是为什么单这个人若能成为朋友那固然是好的。

  “不好意思,在下还有事先走一步。”苏越锦匆匆离开,疼痛感越来越强,脚步有些凌乱的走在人群中。

  十两要追出去可被绿芜叫住,不得已只好上楼。

  “绿芜姑娘。”

  “十两,苏公子什么时候醒的?可有说什么?”

  “没有,不过苏公子好像要去都城,本来要走的,我就跟苏公子说你也要去都城所以让他跟你一起上路。”

  “十两,你……”

  “十两,那苏公子除了说要去都城可还说什么?”谢言打断绿芜的话。

  “没有。”

  顾宁墨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淡淡的喝了口茶,谢言纵然好奇但看到顾宁墨的反应心中已了然。

  辰国的皇宫的风雅苑中有一大片的梨树,那时丽妃得宠皇上特意种下的,只是花依旧人已旧,曾经问母妃桃花妖,杏花美,桂花香,为什么偏偏喜欢梨花。

  母妃都笑而不语,只是在梨花盛开时在树下一遍一遍的跳舞,梨花飘落时总站在树下发呆这一呆就是一天,因此苏越锦讨厌梨花。

  “母妃,母妃。”

  似乎又回到了风雅园中,梨花盛开,满院子的雪白,一女子站在树下神情黯然。

  欣喜的上前苏越锦却发现自己动不了,无论怎么喊,女子也不回头。

  早上醒来发现枕头湿了一片,呆呆的坐了许久,虽是梦但伤心事真真切切的。

  “苏公子,顾公子来了。”十两匆匆忙忙的跑进屋子。

  “哦。”对他们会找来苏越锦已猜到,或许自己更应该感谢这张脸皮,选了件水蓝色的衣服。

  顾宁墨悠闲的和谢言坐在亭子里喝茶,绿芜在一旁添茶。

  “谢公子找在下何事?”

  “不是我,是他。”谢言可没那么无聊,虽然这位苏公子飘然出尘让人记忆深刻但自己没龙阳之癖。

  “在下顾宁墨,不知苏公子的身体可好些了?”

  “多谢关心,很好。”

  “苏公子怎会在林中晕倒?”说是无意实则探究,因为辰国公主的到来有不少的有心人都在暗处蠢蠢欲动。

  “在下自幼身体便不好,所以才会晕倒在林中,还多谢绿芜姑娘相救。”

  “不必客气。”绿芜倒了杯水给苏越锦,“我只是凑巧而已,我还没多谢昨晚苏公子解围。”虽然不想承认但自从受伤后脚已不似之前那样灵活,要不是谢言维护自己这怜秀阁哪还有自己的位置。

  “谢谢。”

  “不知苏公子从何来要去哪里?”谢言也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人,顾宁墨看上的人一定要摸清底细,最怕别有用心的人借此发挥。

  “我来北国是为了寻找一个故人。”

  “故人?”找人?找人会需要留下来一起去都城?

  “嗯,听说你们要去都城所以想一道,我身体不好怕晚了就见不到那位故人了。”小桃的事不能等,“若是不方便我可以先行离开。”

  “不用,我们明天就回都城,既然目的地一致就一起吧。”谢言喜欢热闹,这个人不简单,既然他的目的是都城那还是放在身边看看他到底耍什么花招。

  “多谢。”苏越锦在宫里的这些年性子已经被磨平了,但如果有人一直盯着你看总还是不舒服。“顾公子,在下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顾宁墨喝茶掩饰自己的失态,一再告诉自己美丽的东西有会麻痹自己的神经,但总觉得他不同,府中有姬妾但这个人让自己心动。“小锦的琴艺是何人所教,昨夜听过后才知道以往所听都不过如此。”

  “我娘教的。”

  谢言真是服了这个人,夸人也要有个度好吗?昨天他才弹多少,你就断言之前别人的都不如他,是不是弹完了你就要把他夸上天。

  “小锦的娘一定是个美人。”

  “咳咳。”谢言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顾宁墨啊顾宁墨你是皇子不是街上的流氓好吗?这样明目张胆的调戏,自己还在这里好吗?

  “谢言,你不是要出去吗?”

  “我……”什么时候要出去啊,你这是为了重色轻友,看看看看那威胁的眼神,“对,我刚才还说呢,那金玉堂说今儿来了个宝贝,走,绿芜我们去看看。”哎,自己命苦啊。

  这样的相处恐怕是真的友情吧,反正除了小桃偶尔和自己喧闹以外自己从来都是一个人。

  顾宁墨因为这个笑容看痴了,等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手已经在苏越锦的脸上了。

  “你……“

  “对不起。”慌乱的抽回自己的手,开始懊悔为什么要支走谢言,但若让别人看到了这个笑脸自己一定会杀了那个人。

  父王是看上了母妃的美貌才爱上她的,又因为母妃生下的是公主而冷落,很小的时候就想要是告诉父皇自己是男孩是不是今日又是不同的境遇,那样的念头是何时打消的呢?

  “顾公子若没事。”

  “有事,你既然找人,要不要我帮忙?你到了都城没住的地方可以住在我府上。”

  “多谢顾公子。”苏越锦也不拒绝。

  “喝茶。”顾宁墨一时也找不到话题,尴尬的不知如何。

  谢言倒也不是真去了金玉堂只是和绿芜两人随意走走。

  “谢公子如何看苏公子。”

  “绿芜觉得呢?”

  “苏公子精通音律,相貌出众。”

  “绿芜,你看这支发簪怎么样?”

  “好看。”

  “好看也要配美人才相得益彰。“谢言将发展插入绿芜的发间,偶然看到一女子拿着拨浪鼓玩耍,天真浪漫的样子甚是好看。

  “啊。”

  “怎么拉?”谢言转头问。

  “扯到头发了。”绿芜美目含泪却有不落下,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看来技艺生疏了,以后要多为绿芜插簪挽发才行。”抬眼已看不到那个天真的女孩。

  “姑娘要不要看看其他的?”商贩乘机推销。

  “不用了。”绿芜在风月场所这么就知道什么是过犹不及。“我想吃榛子酥了。“

  “那我们就买些回去。”

  这边到是开心的游玩,那边府里的顾宁墨就不好受了,苏越锦突然心悸葱袖中找药才意识到自己出来的慌忙药才屋子里,只好让顾宁墨扶着回房。

  “多谢。”

  “苏公子,从小就如此吗?”

  “嗯。”母妃生自己是早产所以先天不足,本来还好好的,但七岁那年掉入池塘受了寒之后就一直在吃药中度过,每当到冬季自己的身体更是不好,若不是还有一个身份在自己恐怕早已不再这世上了。“习惯就好,倒是顾公子没被吓着吧。”

  “没有。”顾宁墨心疼眼前的这位少年,二十七年的生命中第一次想拥有的东西不是那至高无上的地位而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