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氏夫妇依旧沉浸于彼此之间的抱怨中,全然未发现他们的小女儿有事瞒着他们。
时间回到莫久刚去修炼场修炼时。
莫久刚开始修炼时就察觉到自己吸收的灵气比平时多出好几番了,但她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却说不出所以然,看着其他姐姐都正襟危坐地认真修炼,她也很快将其抛诸脑后。
但紧接着,更多超乎她意料的事发生了。
在她狐尾之中,在她那颗晶莹剔透的妖丹旁,几点星光四散游走。
莫久惊诧万分,注意力立刻集中到了那几点星光上,这才发现,那是一团团色泽瑰丽的漩涡,漩涡完完全全是由她自己的妖力构成,但她又感觉这几团妖力漩涡给她的感觉,不似她平时使用的妖力那样的贴顺柔和,反而存在着一股与她意识相抗的斥力,令她难以驾驭。就好比说那一团橘红色的漩涡,明明颜色十分温暖,却一直在传递着一种很冰冷的感觉给她。
莫久将神念移出体内,结束了这次内视。然后就看到了自己的姐姐全部惊喜万分的看着自己。直到回家,莫久都没搞懂那些漩涡是从哪来的。既然自己弄不懂,就去问问别人吧!
于是莫久的求知欲就带着莫久来到了莫氏夫妇门前,莫久抬起手,向门页敲击而去。
突然,她的手就停止在了空中,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巴也张得很大。因为,她的尾巴说话了!
“别!!别去找他们!!”
细微的声音,从莫久的尾巴直接传到了她的脑海里。
莫久整个人僵在原地,同时,那声音又发话了:
“回屋子,回去,快回去!
犹如鬼使神差一般,莫久竟乖乖的听顺着陌生声音的话,又是静悄悄地回去了。回到房间后,莫久十分迷茫,只能呆坐于床上,傻傻地等了半天,等那个陌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但过了很久,那声音都没有再次出现。
莫久终于还是出门了,只是她也没有再去找莫氏夫妇或者莫伊,而是一个人在森林里闲逛,这才有了莫久误入格斗场事件,而莫氏夫妇也不知道,他们刚刚与真相,擦肩而过。
莫久又一次被送回到了房间内,只是这一次,房间里又多了一双眼睛。莫伊神色冰冷地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下。只见莫伊双目微阖,妖力一动,其掌下的土地便迅速翻动起来,不多时,一个简陋的土台就出现在了莫久的屋子里。
莫伊不顾一脸惊讶的莫久,直接躺在土台上,闭上眼,睡了。
莫久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会经历她妖生中的又一个第一次:第一次失眠,被她大姐吓得。
而事实上,这是莫伊苦思冥想才想出来的法子,为了好好监控莫久身上发生的变化,她已经决定要跟住自己的小妹,直到水落石出为止。
当然,莫伊的各种心思莫久是全然不知,面对突然拉近距离的大姐,莫久忐忑不安,难以入眠,最后还是莫伊出口,半是劝慰半是威吓得令莫久睡了过去。注视着彻底入梦的莫久,莫伊眼里银光闪闪夺目,终于,银光消失了。
莫伊也终于确定了,小妹入梦之时绝对出了什么事,因为,她们之间的狐心一念,断开了。
..........
莫久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又进入了那一片粉红色的梦境中。
四周围都是弥漫的粉色雾气,模模糊糊的铺天盖地。莫久伸出一只手,碰了碰这雾气,这雾气就像是有灵性一样,自动地散开了,但当莫久放下手后,那雾气又如有所感一样聚合起来,牢牢地挡住了莫久的视线。
“有人吗?有人吗?”
莫久大声地朝着某一个方向叫嚷,没有应答,也没有回声。莫久心里只觉得一阵好奇,抬起脚就向浓雾里走去,莫久所到之处,浓雾顷刻间散开,不敢欺近莫久身边半分。莫久的心渐渐安了下来,开始壮起胆子快速奔跑,周围的粉红雾气嗖嗖得从莫久耳边刮过,从莫久的角度看过去就像是一堵粉色的壁垒,而她则是....被困在壁垒里的...一只小狐狸?
莫久自己都不禁为自己这个突然冒出的想法给逗笑了。
突然,就在莫久眼前的雾中,一个模糊的身形显现了出来,莫久赶紧急刹,正好在那身形前停下。那看上去就是一个七八岁女孩子的背影,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襦裙,纤细的身段,显得她十分娇嫩。
就在莫久毫不收敛的打量中,那个身影转了过来,莫久一见那张脸,吓得迅速后退了好几步。这女孩,居然长着一张跟她一模一样的脸!!
莫久心中警铃大作,狐耳狐尾嗖的一下弹出,然后对面的女孩的头顶与身后也弹出了与莫久分毫不差的狐耳与狐尾。
莫非它在模仿我?莫久心想。
然后,莫久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巴掌,而当她从蒙圈中回过神来后,指着女孩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没有打自己巴掌?!
女孩笑得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几乎是快要笑岔气了后才强忍住笑意对莫久说:“我又不笨,为什么要打自己?我还想问你呢,怎么平白无故给自己一耳光,你就那么恨自己吗?”
莫久大叫:
“你不是在模仿我吗?”
声音里满是被欺骗了的痛苦。
女孩先是一愣,然后笑得更开心了,这次是直接笑到在地上滚了。半响才恢复过来,眼角还有几滴笑出的眼泪。女孩看着莫久,声音里全是笑意的余韵,道:
“哎呦,笑得我眼泪都流出来了,你可真是个活宝。”
莫久歪了歪脖子,有些疑惑地看向女孩眼角的泪珠,又看看女孩的那副与她一模一样的容貌。虽然长得一样,但感觉,这个女孩比她聪明好多呢!她讲的好多话她都听不懂,她不懂女孩说的眼泪是什么,也不知道活宝什么意思。但这并不妨碍她对女孩说的话产生气恼,因为她听懂了女孩声音里的调侃意味。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莫久大声质问。女孩微微一笑。
“我不是人,而且,貌似你也不是吧。”
莫久接下来要说的话一下子噎在了喉咙里。只能支支吾吾一阵了后继续喊:
“那...你是什么东西?”
这次轮到女孩无话可说了,只见她张了张嘴,但没有出声,看着莫久一阵无语。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着实没有想到莫久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女孩无奈笑笑,手一挥,雾气就化虚为实,凝结成了两个石椅。女孩坐在其中一个上,对莫久说道:
“坐吧。还有,我不是人,也不是像你一样的妖怪。”
莫久略微有些紧张地落了座,然后接着问:
“那你到底是什么?”
女孩神秘地看着莫久,声音里突然少了一分笑意。
“我,跟你,还有你的家人一样,是一条生命。”
莫久看着神情逐渐冰冷的女孩,心中突然升腾起一阵强烈的不安,这股莫名的感觉催促着她从石椅上弹起,迅速拉开了与女孩之间的距离。女孩没有在意突然远离她的莫久,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我平日里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安安静静的看着这个世界,任由自己被世界遗忘,并且泰然处之,我没有帮过什么人,当然也没有害过什么人,甚至可以说世间最避世的种族就是我的种族了。我,只想安静的看着你们,不想与你们有什么牵连,更别提主动去招惹你们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而她的身体也随着她的声音一起逐渐的模糊淡化,最后一个字说完后,女孩彻底消失在了雾中,但莫久耳边却依旧萦绕着她的声音。
雾气慢慢地离莫久越来越远了,就在莫久以为雾气将要散去的那一刹那,电光火石之间,雾气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朝她冲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缠绕在她身上,原本轻薄的雾气突然一下子就像是有了实体一样,变得无比沉重,莫久只觉得就像是一条麻绳,死死的勒住了她。
就从一片雾气中,女孩的上半身又浮现出来,而原本勒住莫久脖子的雾气,也变成了女孩的两只手。女孩尖叫着,向莫久控诉: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我!我没招你没惹你!!为什幺要杀了我!!你说!你说啊!!”
看着女孩脸上的仇恨,与疯狂。莫久心里的一个锁,忽然解开了。只见她拼尽全力,才将女孩掐住她脖子的手略微松开,然后大呼几口气,定定地看着女孩,道:
“你是...那株惑壶?”
不用女孩回答,莫久心里就已经知道了那个答案,其实莫久也不知道,为何她会这么快的反应过来。
如果是过去的莫久,别说自己想明白,就是有人告诉她真相,她可能都需要半天才能理清逻辑关系。
但莫久此时连她自己都不了解的是,在无形之中,她已经开始改变了,如果说原来的莫久就像一台生锈的机械,她头脑中的齿轮卡的死死的,根本容纳不下多余的思绪,但经过了狼妖事件之后,就好比往齿轮中加入了一滴润滑油,她变得开始能够思考那些复杂的问题了。
虽然目前改变并不明显,但由小及大仅仅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莫久此刻无暇关注自己的智力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此刻她更关心的是能不能活下去——因为惑壶又重新掐住了她的脖子,而捆住她的雾气也在一点点收紧,仿佛要让她窒息而亡一样。
但不论莫久还是惑壶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别说这只是一个梦,就是在现实中,也没有什么妖怪会窒息死。
妖怪是没有呼吸的,要一个没有呼吸的妖怪窒息,这不是太可笑了吗?
因此,此刻的惑壶,仅仅只是在泄愤而已。
终于,掐住莫久的手松开了。莫久跌倒在地,大口大口呼吸,虽然不会死,但感受还是有的,并且对于年幼的莫久来说,那可不怎么美好。
惑壶整个身体从浓雾中浮现出来,落在莫久面前,只见她神色冰冷地看着莫久,再也不复之前的天真与笑意。莫久强行令自己振作起来,三条狐尾灵蛇一般向惑壶缠绕而去,莫久闭上眼,妖力汇聚在狐尾之上,迅速地呼唤来火行之气,狐尾立刻燃起橘红的熊熊烈焰。
御火术,这是莫久目前唯一会的法术了。
惑壶伸出两只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夹,粉色雾气迅速集聚,形成两根巨大的手指,轻松夹住了莫久的狐尾,在粉色雾气的攻势之下,那看似气势汹汹地火焰瞬间熄灭。惑壶又微笑着把莫久提了起来,悠悠道:
“小妮子,就这点本事就别在我面前摆弄了,你,还太弱。”
说完,不顾莫久的挣扎,惑壶就直接将她推入了浓雾之中。
莫久现在能看到的就只有一片粉红色了,那么瑰丽的事物,为何有那么恶意满满?渐渐的,莫久的意识模糊了,烟暗笼罩了她的思绪,就像陷入了一个梦境一样——一个永不醒来的梦境。
.........
“小妹,小妹,醒醒。”
莫伊推了推沉睡着的莫久,但莫久只是翻个身,接着睡。
站在莫伊身后的是神色冷峻的莫氏夫妇,莫久已经睡了有三天了,到现在还没醒来。现在所有莫家狐都已经知道了莫久出现的变化可能是有人在暗地里下烟手导致的,因此现在全莫家上下都在为莫久的迟迟未醒而担忧着。
莫索索和莫伊两人合力向莫久使用法术,尝试着看看能不能解开她身上的问题;青蝶与莫诗则钻进了丹药房,不眠不休的努力,配制解药;莫家其他人因为没有什么实际的忙可以帮得上,所以漫山遍野的去采草药,寻觅天材地宝。
只可惜,他们的努力都没有什么用,莫久依旧在床上安安静静的沉睡着,就像童话里的睡美人那样。
莫伊扭头看了看莫索索,轻轻地摇了摇头。失望瞬间出现在莫氏夫妇的眼睛里,青蝶眼底甚至都涌现出泪光。莫索索对莫伊开口了,他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沙哑。
“老一,你先...去休息吧,都已经三天了,这有我跟你娘,放心吧。”
莫伊没说话,而是以行动说明了她的想法,继续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青蝶也看不下去了,伸手去拽莫伊,但没有拽动。青蝶哽咽着对莫伊道:
“女儿,听你爹的话,快去休息吧,这不是你的错。
青蝶看着自己的大女儿,又看了看自己躺在床上的小女儿,心都快要碎了,她是莫伊的母亲,她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她的大女儿在赎罪啊!
对,青蝶没有想错,莫伊的确是在赎罪,她的一时大意,结果害的她的小妹出了天大的事,这就是她的罪。
青蝶眼角已经有泪了,两个都是她的女儿,可现在两个都在受苦,一个昏睡不醒,生死未卜;一个愧疚不已,自罚赎罪,青蝶的心口无比的疼痛,只恨不得将那幕后之人抽骨扒皮,啖而食之,让他好好尝尝自己女儿受的苦。
莫索索看着爱妻肝肠寸断地模样,再看看自己的女儿。只觉得心里又多了几分凄凉。莫索索拍了拍莫伊的肩,声音深沉无比,道:
“老一,回去休息。”
没再说别的,却比之前都要认真。最终,还是莫伊败下阵来,老老实实地站起身就要走。这时,一个声音从她身后的石床上响起。
“大家...怎么都在这里呀?”
全家人刷的一下将目光集中到了...坐起来的莫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