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要失败了呢...
莫索索看着被牢牢制住的莫久,失望地摇了摇头。
他自打第三项磨练一开始就隐住身形,跟在莫久身边,但看这样子就知道莫久并没有发现该如何通过这第三项磨练啊!
看样子还是需要他出面提点一句,不然小九是没办法通过这项磨练的。
正当莫索索打算现出身形时,从那被水蛇紧紧缠绕的身形中,突然传来一声怒吼,硬生生地止住了莫索索施法的动作。
“啊啊啊啊!!!!”
很难想像那么娇小的身体能爆发出这种类似野兽的咆哮,但现实摆在眼前,被死死缠住的莫久,爆发了她的兽性。
并非是像之前那种无意识的、丝毫不可控的爆发,这次的爆发,是完完全全在莫久的意识控制之下,换句话说,这次的爆发,是莫久主动选择的。
莫久兽性爆发后力道倍增,手脚与狐尾同时发力,竟将水蛇的身躯推得离她远了一分,剩下四只五行生物见状齐齐发出一道攻击。
一时间,金木火土四行的攻击同时轰上莫久的身躯,在巨大的爆炸的力道下,原本激发了兽性的莫久也被这一击弄得头晕目眩,只欲昏厥。值得庆幸的是因为兽性爆发的关系莫久的承受力也大大增强,硬是承下了这一击。
但莫久的兽性爆发也被迫提前结束了,而狐耳赤眼这些兽性的象征也迅速消退,莫久的身体一下子瘫软了下去。水蛇再次缠绕住她的身体,而且比之前缠的更加紧、更加死了。
力量的爆发的确是个破敌制胜的好办法,但一旦没有在爆发的时候消灭敌人,那么爆发结束后的虚弱与脱力就会成为致命的刽子手。
现在莫久爆发了兽性,又为了抵御攻击而草草结束了爆发,现在的她正体会着全身力量尽皆退去的脱力之感,浑身上下都在发酸,如果不是水蛇绑住她的关系恐怕她已经滑落地上了。
莫索索眼睛里闪过一抹遗憾:“可惜了,如果刚才能抓住这个机会脱身的话就好办了,只可惜之前小九错误攻击太多次,才导致现在这些五行生物的智力都增加了,根本就没给她逃脱的机会...”
莫索索嘴里喃喃自语着,突然莫久再次爆发出一阵高亢的叫声。
“啊啊啊!!!!!!”
这次不是咆哮,是尖叫。
虚脱的莫久已经控制不住对疼痛的压制了,再加上五行生物们又一次发起了攻击,叶刃的切割、火球的烧灼、水流的勒紧、金针的戳刺还有土石的撞击,可以说莫久此刻简直置身于炼狱油锅一样。
“好痛!!好痛!!放开我!!放开我!!”
莫久毫无章法地嚎叫着,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头颅上下左右晃动着,面部表情都已经完全扭曲了,血红的瞳眸张到最大,尖利的牙齿向外呲出,透过水蛇透明的身体可以看见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覆盖着一层雪白的毛发。
莫索索心下一惊:
不好!攻击太猛了!小九快受不了了!
莫索索身形一晃便向五行生物冲去,太过着急的他都忘记可以直接操纵法器让这些五行生物消失。
此刻的莫久正游走在濒死的边缘线上,纷乱的画面从莫久眼前走马观花一样的闪过,有的画面清晰,有的画面模糊,但每个画面边框都有着不同颜色的光晕包裹。
清晰的是她还记得的回忆:
她在家中与姐姐们玩闹的场景...她在修炼场盘膝修炼,姐姐们围绕在她身边...爹娘在打情骂俏,她和姐姐们躲在一边,笑看莫索索被青蝶掐耳朵...石头山谷里大姐冷冷地看着她,手里的啼霞闪着光...千千铃大放光芒,终于在她控制下射出一道黄色的魇术光芒,她高兴地直跳...她穿着粉色的华服,坐在云辇上,微风吹起她的长发,夕阳晒在墨色的龙驹上...
但那些模糊的画面她就分不清到底是什么了:
似乎有五姐六姐早年早已被她淡忘的争吵...有她爹曾教她什么法术时她连入门都做不到时的失望面孔...有她娘在她修炼时悄然无息地站在一旁,眼里似有流水流淌的模样...还有她被成凌攻击后模糊地看见大姐使出“蓦然百年”的画面...大姐为了救她而被成凌攻击是在空中翻飞的身影...
这些模糊的画面里...似乎还有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一只长着很多尾巴的狐狸坐在一个悬崖峭壁之上,面前是一轮巨大的圆月...火焰吞噬着一座高大的琼楼玉宇,无数人欢呼,却有一个哭泣的声音...一道道暗蓝的、惨白的惊雷劈下,流火从天而降,一个绝美的背影无声倒下,那背影在这骇人的背景之下化成一团团散沙、化成一缕缕飞灰,最后消失无踪...一个男人的身影大声地呼号...一滴水珠划过一张细腻的脸庞,晕花了艳丽的妆容...一只纤细的柔荑向前伸去,但最后只抓了个空...
之后,模糊的画面一张张地后退,消失在无尽的烟色中,只有那些清晰的画面闪着光芒,停留在她视野不远处。
最后,只有一张原本模糊的画面,渐渐地变得清晰起来,并且越来越广,遮蔽掉了那些原本清晰的画面,占据了莫久的的全数视野。
画面里有一轮弯月,一处光秃秃的山峰之巅,山峰背后是一片山川叠嶂,暗沉的色泽,似乎月色只眷顾这处山巅。
一个女子忽然出现在画面中,莫久不知道她是何时出现的,可能是刚刚那一瞬,也可能就如同这山上的灰石一样,早在亘古之前便已立于此地。
女子背对着莫久,莫久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见她那简单的发髻,与她那一直延伸到膝盖的长发。她的长发是墨色的,就如墨水那样色泽,发梢染着点点暗暗的青色,长发贴顺地躺在她身后,纤细的腰肢轻轻一转,发丝一扫,山巅的碎石便被尽皆荡开。她的面容也露了出来:
莫久失去了言语,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张脸,因为她找不到比美丽还要美丽的形容词。看着这张超出世间一切的绝色脸孔,她的眼睛就像是被火灼烧那样的疼痛,但却无法移开视线。
就在此时,女子看向莫久的方向,娇嫩的樱唇开开合合,一个清冽如潺潺溪水的声音响起:
“别看的那么贪婪,眼睛会被灼瞎的,有些美丽,对你来说,已经远远超出了你的承受能力。”
莫久听到这个声音后,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双眼。眼睛的刺痛这才消失,但那张无双的面容已经烙印在了她的回忆中。
“好了,现在可以了,睁眼吧。记住,接下来,一定要仔细看。”
那个女子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莫久顺从地张开眼,就看见那个女子已经转了回去,身上泛起一层层九色的光华,一个巨大的狐狸虚影倒映在半空中,那狐狸虚影简直惟妙惟肖,活灵活现地仿佛就要从空中跃下一样。
莫久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她的眼睛中倒映着女子身上妖力一圈圈游走的复杂线路,这线路顺着她的眼睛,传到了她的脑海里,最后深深刻印在她记忆里。
“散。”
女子轻轻地吐出一个字,哗的一声,女子的身躯变成了散落的星星砂砾,每一粒星沙都散发着不同的光彩,在空中飞舞。这成百上千的星沙汇聚在一起,就成了一条由星沙汇成的,宛如纱布的星流,星流在空中犹如鱼在水中那样自由自在地游走着,遇到巨石阻碍直接分散成星沙,绕过障碍后再次汇合。
莫久忍不住伸出手去碰触游走至她身边的星光,只觉得指尖一片温暖。
这美轮美奂的画面并未持续多久,很快又开始缩小,很快又缩小成和其他清晰的画面一样的大小。
莫久的意识渐渐地远去,渐渐地回到现实中。
而这一切,在现实中,连一瞬的时间都没有,此时,莫久只是刚刚嚎叫完,而莫索索,也只是才刚刚冲出一小点的距离。
莫久此时全然不顾疼痛,一边回忆着女子身体里的妖力是如何游走的,一边催动着自己的妖力按照回忆里的线路游走,终于,记忆里的线路中都充满了她的妖力,而莫索索也只离她不足一丈地的距离。
莫久的胸腔震动着,吼出了一个字:
“散!!!”
然后,她就在莫索索眼前,化成了漫天飞舞的三色星河。水蛇本来缠绕着莫久的身体猛地失去了缠绕的物体,结果径直落在地面上,而一旁攻击的五行生物也愣住了,它们突然失去了对目标的定位,只能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原地乱撞。
莫索索看着在树丛上空游走的星河,马上回过神来,身形再次消失在原地。而五行生物们也回过神来,齐刷刷地看向星河。一时间,火线、水弹、叶刃...各式各样的攻击一瞬间百花齐放,但那星河实在是太过灵活,以至于所有的攻击统统落空。
那星河还左摇右晃地飞向地面,从五行生物的空隙之间轻松游走而过,不带走一片尘埃。简直就像是在耀武扬威。
星河出现的时间并不算太长,约莫四盏茶的功夫过后,星河就又飞至一处树冠之上,凝聚成人形,星光散去后,莫久正轻盈的点在树冠上,对着地上的四只做鬼脸。
一旁隐身的莫索索因为躲避及时,没有被莫久看到,但此刻他心里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刚刚...那..那分明就是行游之术啊!!体化他物,身行千里,而且还是最高级的化身为星沙...那是连他都做不到的法术啊!!等等!小九她难不成...
先压下心里的种种激动,莫索索继续将注意力扯回战场。
就算会了行游之术,也不一定能胜,毕竟行游之术并没有什么攻击力,而且对妖力的需求极大,不能多用,恐怕此时小九也应该意识到了吧...
莫久此刻的确是意识到这点了,刚刚化成星沙才那么短短的一点时间她就感觉自己的妖力少了至少三成,这法术的确不能多用,不然赢都没赢就先把自己拖垮了,看样子这法术还是比较适合逃跑。
莫久抬眼看了看飞翔的木行胡兀鹫,再看看地上的那四只,最后还是决定先把下面的四只解决了再说,会飞的先放过。
想到这,莫久纵身一跃,从树冠跳下,同时甩手出去两条藤蔓绳鞭。
藤鞭捆住了金行虎与土行猿,然后落在地上的部分迅速扎根生长,直接将金土两只拽倒在地。火行雄鹿鹿蹄一踏,一道火线就像藤鞭蔓延过去,就当火线即将点燃藤鞭的时候,一股水流突然倾盆浇下,浇灭了火焰。
火行雄鹿抬眼向莫久看去,一股水流正在她掌上翻飞,而这股水流的主人,却是一边的水蛇。
原来就在莫久刚刚困住金土二行的时候,火行雄鹿前往救援,而水行蝮蛇则是张嘴吐出一道激流,谁知莫久眼疾手快地使用御水之术使攻击自己的水流改道,扑灭了火鹿的火线。
趁着水火二行还未反应过来,莫久又甩出一道藤鞭,又在金土二行身上加了一圈。火行雄鹿也停止了解救金土二行的行动,头颅左摇右晃,鹿角上燃起点点烈焰。
烈焰就仿佛有了灵性一样,自行离开鹿角,朝着莫久冲来,莫久故技重施,改用御火之术,这次更加轻松,烈焰就像是被莫久劝得倒戈了一样簌簌地冲水蛇去了。打的水蛇左右躲闪,还不忘对莫久嘶嘶地叫嚷。
看着被自己压制的四行,莫久的压力倍减,现在金土二行皆被她困住,水火二行又不是她的对手,也没了之前那提心吊胆的感觉,连化形都稳定了不少。
嗖嗖!!
破空声忽的响起,莫久身体一让,两柄锋利的叶刃擦着她的脸庞飞了过去,切断了困住金土二行的藤鞭。
莫久抬头,只见那放出叶刃的木行胡兀鹫正伸出利爪,从高空俯冲而下。
这次莫久可不会觉得自己能像之前杀了那只野生胡兀鹫那样轻松取胜了,反身一躲,利爪堪堪擦着莫久的背过去了。
木行胡兀鹫见到攻击没有成功后嘶鸣了一声,停落在土猿肩上,眼睛盯着莫久不放,不知道为什么莫久感觉从那双没有神智的眼睛中看到了阴狠之色。
而土行猿与金行虎也不知是不是被莫久先前接二连三把它们困住给惹火了,怒吼着攻了上来,而木行胡兀鹫则是再次飞起,在上空盘旋,等待机会。
只见土行猿双臂用力在地上悍然一锤,道道土墙赫然突起,莫久脚下的土地也变得凹凸不平,震颤不已,简直就像是地牛翻身。
莫久因为大地的颤动而重心不稳,土行猿抓住机会,振臂一挥,块块与莫久身形接近的巨大土块如流星锤一样砸向莫久,莫久侧身闪躲,这才躲过这充满敌意的一击,然而早已有另一个满是敌意的存在在一旁等待着莫久...
“吼吼吼!!”
莫久耳边突然响起震山虎吼,金行虎嘴一张,一团金色的锐金气旋便朝着莫久冲来,莫久急忙招来一片火焰,挡住了这金行气旋。但金行虎很明显没打算这么简单放过她,虎尾如鞭,带着万钧之势朝着莫久下劈而来。
莫久却不敢再用狐火去烧,要知道,用狐火再去烧一回只会令五行再次转换,再次增强它们的力量,莫久现在面对这五只就已经焦头烂额了,更不用说面对更强的五只了。
别无他法,莫久再次化成星沙,这才没有中了这一击。
但莫久的妖力却也又迅速地下降了不少,等到她变回原样后,发现自己的妖力只剩下不足一半了。
就在这时,一个赤红赤红的火球朝着她的脸撞了过来,莫久惊呼一声,只能蹲下躲开,但终究还是躲闪不及,被这火球烧掉了不少头发,她那原本及臀的长发现在只到她的腰了,发丝末梢还散发着一股子烧焦的臭味。
莫久一看自己的头发被烧成这样,立刻犹如火山一样,爆发了。
“啊啊啊!!岂有此理!!混蛋!竟然敢烧我头发!!不想活了!!想比谁火大是不是?!好!!老娘跟你拼了!!”
莫家狐女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这个特点源自青蝶,那就是:
乱我发型者!!死!!斩立决!!!
这不,莫久被气得,连“老娘”这样的称呼都冒出来了,看的莫索索不禁回忆起了刚跟青蝶相识时的某些悲惨画面,不禁脊背一寒,然后在心里默默地为那倒霉催的火行雄鹿点上了一支香...
莫久风风火火地朝着那释放火球的火行雄鹿冲了过去,那气势,看的对方鹿躯一震,下意识就想逃跑。
但火行雄鹿最后还是没有逃跑,而是高抬鹿蹄,用力践踏下去,两条火线便熊熊燃向莫久。
莫久双手分别向两边一挥,两道火线自行改向,中间空出一条通路来。莫久嘴张到最大,熊熊烈火便从她的嘴中源源不绝地喷吐而出,火势之大,将雄鹿整个都包在了一团巨大的火团之中。
雄鹿上蹿下跳,妄图逃离这燃烧的狐火,但盛怒的莫久一个眼神过去,狐念之力上涨至最大,竟然活生生地压着雄鹿跪倒在地。
这一幕看的剩余的四只包括莫索索在内都呆愣当场了。
同时,莫索索再次下定了决心:
以后绝对绝对不能!碰自家媳妇和闺女的头发!一根头发丝都别碰!!
渐渐的,莫久也有些累了,放开了对雄鹿的狐念压制,也停止了喷火,但雄鹿身上的火焰还是久久未散。
而此时,其他的五行生物早已从呆愣中清醒过来,水行蝮蛇率先出击,一张蛇吻张开超过一百八十度,朝着莫久咬去,但不知道为什么,它特意避开了可能会咬到头发的位置...
似乎莫久刚刚是真的吓到它们了...
莫久此时正处在无力的状态,刚刚喷发的火山已经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再次喷火了。
莫久闭上眼睛,等待着蛇吻咬上她的身体...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入莫久的耳朵,不像是咬合的声音呀...莫久慢慢睁开了眼,结果就看到了令她震惊的一幕:只见那水行蝮蛇伏在地上,蛇身乱扭,但就是无法欺近她的身体半分,原因,就是那只火行雄鹿,与它射出的,那只将水行蝮蛇钉在地上的火焰鹿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