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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郑长卿
司州地界之上,万里陇山旁,一处离司州河东郡的平阳县还有数十里的山路上,一辆被漆成朱红色的马车正在向着镇的方向缓缓前行,马车看上去有点年头了,赶车的车夫与拉车的虏马也是如此。
郑长卿坐在马车中,百无聊赖地看着竹简上描写的山泽风貌打发时间,一个青衣小厮则在车下快步跟随着。
车内凌乱地放置着零食与水囊,但最多的还是竹简,名副其实的学富五车。
郑长卿自幼住在河东郡平阳县的山居城中,是当地数一数二的豪族,郑家的长子,其生母唐氏七年前驾鹤西去,如今其父,郑龚良,早已另找了一家仕女宋氏续弦,目前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郑长生。
郑家虽既不是世家贵族,也算不上是仕宦之家,只是靠着丰厚的祖产以及商铺度日,但一直以清廉自称,约束家中后辈,于是家中妾侍不多,通房也并没有几个,也都无孕在身,也算是后宅清净。
前一段时间,郑长卿离家外出,前往荆州求学,到如今已经半年有余,总算是得了老师的应允可以返乡一次,一颗迫不及待的归心使他很难将竹简上的内容看进去。
郑长卿探头出去,眺望了一下前方,然后询问赶车的车夫道:
“还有多久可以到山居城?”
车夫回过头来回道:
“回公子的话,这儿离平阳县还有大概两个时辰的车程,到了平阳县城后,山居城估计再过个那么半时辰不到就到了,还请公子再多等等。”
郑长卿点点头,又坐回车里。
车夫偷偷瞟了一眼郑长卿,心里不禁暗自忖度,他的马车其实并不算太好,特别是为了赶路而在这种山路上走时,往往会十分地颠簸,就是一个成年人,坐一天下来连饭都吃不下去,特别是拉这种养尊处优教养大的公子哥时,哪个不是受不了长途的颠簸,哭哭啼啼有之,大吵大闹有之,上次有个十四多岁的公子哥甚至哭闹着跑下车去。
但这位小公子...听他的奴婢说才只有十二岁,居然从上车到现在一句抱怨的话都没说过,只是安静地坐在那儿看书,看他那副少年老成的模样,还真有几分什么君子之风的样子。
“公子,喝点水吧。”
穿着青衣的少年奴婢掀开帘子,举起一个水囊询问道。
“不用。”
郑长卿淡淡地拒绝了,随即又看向自己奴婢那已经磨得发白的布鞋,道:
“安泉,你也走累了吧,上车来歇会。”
被唤作安泉的奴婢受宠若惊地说道:
“啊?可公子...”
“上来吧。”
郑长卿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说完后便放下了帘子。安泉先是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随即急忙谢道:
“哦,奴婢谢谢公子。”
说完,安泉便爬上车辕,一边捶脚一边放松地长舒了一口气,看的车夫也呵呵地低声笑起来。
果然呀!这位小公子不光是个君子,还是个善人啊!
车夫笑完以后就又把注意力集中回路面上,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东西,横躺在路中间。车夫吓得急忙一拉缰绳,同时喝到:
“吁~~~~”
虏马打了几个响鼻,刹住了车,车里的郑长卿与车辕上的安泉都是猛一前倾,安泉差点从车上栽下来。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了?”
车里,郑长卿疑惑的声音响了起来。安泉看了一眼车夫,只见他指了指前方的路面,安泉站起来,眯眼一瞧,然后回过身对着车内应答道:
“公子,前面路上好像躺着一只死狐狸。”
郑长卿皱了皱眉,掀开帘子,跳下车去。
“狐狸?”
安泉一时来不及阻止,就见郑长卿快步走到前方路上去。安泉也急忙跳下车,跟过去问道:
“公子,您这是?”
“我去看看而已。”
郑长卿随口答了一句,然后继续向前。
只见泥土灰尘遍地的路面上,静静地侧躺着一只白色的狐狸,似是已死的样子,身长大约一尺出头,尾尖上像是沾了墨水一样有着点点烟色毛发。除此之外这只狐狸浑身上下都有大大小小的伤疤,有些还在往外渗血,有几只苍蝇落在伤口上,吸吮着伤口的血肉。
这一幅画面看的安泉恶心地直往后退,不想靠近这只狐狸。但郑长卿反而蹲下来,伸出手想去触摸狐狸的毛发,吓得安泉急忙拉住了郑长卿伸出去的手。
“公子您小心啊!”
郑长卿小大人一样摆摆手,又靠的离狐狸更近了一些,他还没见过狐狸呢!
十多岁的少年对新事物总是充满好奇,而且这只狐狸虽然伤痕累累,却并没有以前听说过的什么狐狸身上的异味之类的,反而从它的伤口中似乎隐隐约约地传来一股馨香。
有趣,真是有趣!
郑长卿这么想着,一边安慰安泉:“没事,不过就是只狐狸,怕什么?”
郑长卿左右摇晃着脑袋,看着这只白狐,虽然身上沾满血与泥巴,但还是很好看。特别是那身白绒绒的皮毛,摸上去一定很舒服。
突然郑长卿发现这狐狸的胸脯还在前前后后地起伏,只是频率弱到可以忽视。郑长卿自言自语地碎碎念道:
“这狐狸似乎还活着。”
说着说着,郑长卿伸手出去,摸了摸狐狸侧腰上的毛发,又收回手来,满意地笑了起来。
嗯!果然很软很舒服啊!
“公子您别碰啊!”
安泉吓得跳了起来,结果郑长卿突然转过头来对他说道:
“安泉,去捡根树枝回来戳它一下看看。”
“啊?!”
安泉一下怔住了,不知作何反应,郑长卿看到安泉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又是神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就把安泉吓到了,虽然他比公子年长个那么几岁,但每次公子露出这幅表情时他还是会被吓到。
“呜~~~是,公子。”
安泉满面委屈地走开了,不多时,就带着一根树枝回来了,郑长卿接过树枝,轻轻在其下腹上捅了一下,然后狐狸立刻扭动起身体,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虽然眼睛没有张开,但还是把安泉吓了一大跳。
安泉指着狐狸,大喊:“哎呀公子!它动了!它果真还活着!”
郑长卿严厉地瞪了一眼安泉,让他收声,然后转头看向车夫,问道:
“这狐狸怎么会躺在这里?还是这么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车夫侧身看了一眼白狐,然后答道:
“估计是被山林里的野兽追捕,负伤逃到这里的,公子不必多虑,放它在这儿自生自灭即可。”
“野兽?!这里怎么还有野兽啊?公子我们快走吧...”
安泉一听有野兽立刻警觉且恐慌地看向四周,就好像不知从哪里会突然跳出来一只择人而噬的斑斓猛虎一样。
“这里有野兽?”
郑长卿没有理会安泉,而是继续问道。
据他所知,野兽总是会避着人走的,此处路段虽狭窄,但也不是无人经过,再说这里并不是什么深山老林,也无处供兽类躲藏,怎么会有野兽呢?
车夫老实地解释道:“公子有所不知,这条路是新开出来的,以前这里就是一片荒郊野岭,自然野兽也多,现在走这条路的人比较少,自然这些小野兽也会猖獗一些,但公子大可放心,这里并无豺狼虎豹一类的野兽,以小人所想,就连这只狐狸估计都是从深山里跑出来的吧。”
“哎呀哎呀!公子还是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啊!”安泉急促地催促着。
郑长卿站起来,点点头。
“嗯。走吧。”
郑长卿与安泉转身上车,车轮又开始骨碌碌地往前滚,绕开了那只狐狸继续向陇山镇的方向前进。郑长卿掀开帘子,回头望去。
只见那只白狐躺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抖动,白色的毛发被风吹起一点点。
郑长卿突然高喝道:“等等!”
马车吱呀一声停了下来,安泉疑惑地看向郑长卿。
“公子,怎么了?”
郑长卿看着白狐,犹疑片刻,还是对安泉吩咐道:
“刚刚的那只狐狸,你还是去把它捡回来吧。”
安泉立刻吃惊地看着郑长卿,道:
“啊?公子,可是那等畜生,都快死了,捡来有何用呢?”
郑长卿放下帘子,轻松地说道:“捡回来,当个玩物也好,平日里总读些之乎者也,太过乏味了。对了,车里不还有点金疮药之类的吗?给它敷一点,看能不能救回来,能的话就带回家去,不能再丢下车,又有何妨?”
“公子真是菩萨心肠啊!”
车夫转过头来赞美道。
但安泉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看着郑长卿。
“可公子,万一老爷她...”
郑长卿听到安泉语气中的不确定后,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一时周围只剩下响亮的虫鸣声,良久,郑长卿开口答道:
“…没事,爹...父亲…应该不会介意的,快去吧。”
安泉无可奈何地看着郑长卿,但后者只顾低头浏览着竹简,没再理他。安泉只好答了一声是后就叫车夫将马车停在路边,自己飞身跳下车去,返回刚刚遇见狐狸的地方,此时那只狐狸仍然奄奄一息的倒在土沟里,胸口轻微地一起一伏,雪白的毛色与土黄色的大地一相衬,显得十分扎眼。
安泉眼瞅着这只狐狸,着实是不知如何下手,就怕它突然醒来咬自己一口。
犹豫再三,安泉狠了狠心,小心翼翼地抓住狐狸尾巴,将其倒拎起来,又返回身去上车了。
郑长卿见安泉带着白狐回来了,示意让他把白狐放在车板上,自己从杂乱的行李中翻找出一个陶瓶,推开了想拦住他的安泉,小心翼翼地把药粉洒在了白狐的伤口上。白狐上了药后抽搐地也就少了,安静的躺着,一动不动。
郑长卿轻轻把白狐抱起来放到自己腿上,安泉一见就直接站了起来,让自家公子把白狐放下来,自家公子身娇肉贵的,万一它突然乍起伤了公子怎么办?安泉警张兮兮的动作反倒把郑长卿给逗笑了。
“怎么?你还想抢?”郑长卿稍稍一躲就躲过了安泉,斜眼对他说道。
“哎呀!不是啊!公子,这狐狸多脏啊!快放下来吧!”安泉焦急地解释道。
郑长卿满不在乎地摸了摸白狐的毛,道:“脏了回去洗就是了,这怕那怕的做什么?这白狐都已经晕过去了,难道还会突然醒来不成?”
就是怕它突然醒来,挠你一爪啊公子!
安泉在心里默默地呼喊道。郑长卿突然想起什么事一样,问道:
“话说回来,狐狸喜欢吃什么来着?”
安泉:“......”
所以公子您是已经认定了它会活着然后给您当宠物了是吗?
马车依旧骨碌碌地向前走,只是车上的人并不知道,他们一个无意间的善举岂止是改变了一只狐狸的命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