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透明上位手册 第49章 枪杆子下的爱情
作者:梦落遗尘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四年之后。

  战城最有名的戏班子,春|色锦。

  春|色锦里春|色满园……不,并不是指他们这个行当做的不干净。

  而是这个戏班子挑人,脸面最重要,任何一个角儿,无论化上妆还是卸了妆,都比春花还要美上几分。

  春|色锦的台柱子,云出岫,那张脸可是让每一个见过的男人女人都恋恋不忘。

  包括战殊。

  云出岫长相绝美,柔和细腻但不显女气,温文尔雅又不矫揉造作,所以在男女之中都吃的很开。

  想要包他一夜——哦,只是唱戏——的大老板从街头排到巷尾,他不问价钱就全都拒绝了。

  清高,孤傲,一如青天上的白云。

  云出岫只唱青衣,但是能与他和戏的人很少。

  因为,云出岫不女气。

  这句话分解开来看,他的身段虽不比长年锻炼的男子那般壮实,但是也丝毫不娇弱,而身高……这就是老天给的了。

  前头说了,戏班子收人,先看脸。

  而那些娇滴滴的美人,身子骨多数都比云出岫要娇滴滴的多。

  班主不喜欢壮汉,这也就导致了,扮演高壮大汉的角儿很少、并且很难唱好。

  能与云出岫同台的更少。

  所以,他有官配。

  这年代已经比较开放,男人与男人都摆到明面上来。

  对那些大老爷来说,男人是用来玩的。

  可同是伶人,云出岫与他的“那位”,一直被人称作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殊若听到这话,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别说云出岫不喜欢男人。

  就算他真的弯了,也不会和那个人一对。

  演了青衣,便把他当成女人看了?

  云出岫最讨厌,把他当成弱者的人。

  战城里头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咱们的战司令,对春|色锦当家台柱子云出岫一见钟情。

  每逢云出岫登台,她必要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将人瞧个仔仔细细。

  上辈子呢,战殊看上人之后,便邀请他到府上唱曲。

  想当然尔,云出岫拒绝了。

  可战殊是什么人?

  一言九鼎的司令大人啊。

  她隔天就把人掠走了。

  战殊的不善言辞,和云出岫的别有居心。

  日子一长,矛盾加剧,两厢不交心,才会有最后的悲剧。

  就算立场不同。

  但是,云出岫,人的心,难道长的也不同么?

  战殊是人,战殊有心,所以战殊爱你……很奇怪么?

  靡靡之音绕梁不回。

  殊若光是坐在那里,便叫人感受到一股子压迫感扑面而来。

  她四周的位置根本无人敢坐。

  不过这些外物都入不了殊若的眼,她眼眸专注的看着台上的人。

  戏服宽大,只能看出此人身材高挑匀称,眉眼精致,用水彩勾勒出独特的神|韵。

  他的确很美。

  是一种韵味的美。

  而非单纯的美人画皮。

  她在看台上的人,台上的人也在观察她。

  军装笔挺,玲珑曲线,凹凸有致。

  只是一张脸过于冷肃,仿佛随时可以出鞘的利刃。

  眉目冰冷,哪怕是看着他在这里唱些婉转缠绵的词句,神色也无半点动容。

  是啊,战殊的脸和气质,根本无法让人感觉到她是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

  可是,谁都可以这样指责她。

  唯独云出岫,绝对不可以。

  与云出岫搭戏的人叫居流水。

  原先他不叫这个。

  是因为“流水下滩非有意,白云出岫本无心”,他特意去改的。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云出岫却好似超然物外,别人对他的感情,都是过眼云烟。

  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

  战殊是脸冷。

  云出岫,却是心冷。

  无论他的笑容多么温和多么柔软。

  殊若抚上袖口的金属纽扣,嘴角微微扬起,似有讥诮。

  云出岫心细如尘,自然看到了,心绪流转间,好像不经意朝她抛了一个媚眼。

  殊若眼眸半阖,神色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哪有半分外人所说她对云出岫钟情的模样?

  戏唱到一半,殊若突然起身。

  整个大堂顿时鸦雀无声。

  徒留台上云出岫完全不受影响的唱腔。

  殊若转身的动作毫无留恋,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与云出岫的曲调相呼应。

  搅得周围的人心里七上八下的。

  班主有点吃不准这位大爷什么心思,连忙上来询问。

  “司令是哪里不满意?”

  殊若神情不变,“若是不满意,你这春|色锦还能在战城开下去?”

  班主连忙应是,“那司令这是……”

  殊若闻言,微微侧脸睨他,眉眼说不出的嘲讽,“满意……我就不能走了?本司令是被云出岫包了么?……不过是个消遣的玩意。”

  此言一出,殊若便感应到了一束锐利刺骨的视线。

  班主整个人僵在那里,没胆子再多嘴。

  好在殊若没为难他,大步向外走,半点不停留。

  为什么要停留呢?

  云出岫,你不过是仗着她爱你。

  她是殊若,不会为任何人委曲求全的帝王花。

  这场游戏的主导权,自始至终,都是掌握在她的手里。

  殊若此前做足了表面功夫,让所有人以为她心仪云出岫。

  这让很多蠢蠢欲动,想用强权逼迫云出岫的人按耐下了小心思。

  同时也让云出岫以为,大鱼上钩了。

  可是那一天,战司令一句“不过是个消遣的玩意”把一切现状都打破了。

  俗话说的好,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以往因为殊若的名声手段不敢轻举妄动的人,顿时有了不少小心思。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世上,有几个像云出岫这样,皮囊美极,气质斐然,内外兼修。

  这样的人,光是站在身边都是一种体面啊。

  殊若表示,你们想怎么样,就放心大胆的去做吧,我看着。

  要问一句,云出岫一个戏子,如何能抵抗强权还全身而退?

  因为平衡。

  大家都想要他,大家都得不到他。

  心理上平衡了,而且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那样看着,心里也很舒服。

  可是,战司令一句话,真是让人醍醐灌顶啊。

  不过是个消遣的玩意,难道还当作菩萨供着么?

  欲迎还拒是情趣。

  可要是太过不知好歹……就难看了。

  是以,云出岫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当然,只是相比他过去而言。

  其实干他们这一行的,说难听点,好些都已经出去卖过了。

  只不过那些有权有势的人,觉得云出岫这样清高的模样很有意思很有情调,所以没有舍得动他。

  就说这春|色锦,陪过夜的戏子起码有半数。

  而且除了云出岫,其他人都愿意亲自登门去表演。

  身价这玩意,多数是炒出来的。

  现在,那些人不愿意捧他了,他们要“讨回报”了。

  云出岫每次表演完,都会被不同的人拦住,语言调戏,咸猪手占便宜。

  偏偏他还不能冷脸,不然就毁了他自己塑造的形象。

  殊若看在眼里,无动于衷。

  她只想说,云出岫,如果你没有遇到战殊,你的遭遇将比现在悲惨数十倍。

  就因为战殊爱你,就因为战殊舍不得你不开心,所以,你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践踏对方的感情?

  这样心安理得的享受对方的关怀,你到底有什么资格说……你不信她的爱。

  若是不爱你,你早在第一次拒绝她的时候,脑袋上就多一个窟窿了。

  出事了。

  云出岫出事了。

  他一直以来的非暴力不合作,也是有人怎么都不肯买账的。

  然后他就被掳走了。

  听说那人是城里最大的盐商。

  不打仗可以,不吃饭可不行啊。

  所以就算人家和军队不沾边,一般人也不敢得罪他。

  一般人,当然不包括我们的战司令。

  台柱子出了事,最急的当然是班主……不,最急的是云出岫的“官配”居流水。

  他过去很得意。

  因为所有人都在觊觎云出岫,却只有他,能靠云出岫那么近。

  他们演的都是痴男怨女,他更是能借此搂抱云出岫。

  可是现实呢?

  这不过是他一厢情愿、一戳就破的美梦。

  他只是个戏子,甚至比云出岫身份还要低微的戏子。

  人微言轻,心上人出了事,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怎么办?

  能怎么办?

  在这个城里,有发言权的,只有一个人。

  居流水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爱云出岫的人,为了他,哪怕去死,哪怕眼睁睁的看着他投入别人的怀抱,也在所不惜。

  所以他连夜去找殊若。

  本来他这个身份,当然是连大门都进不去。

  奈何,这位是云出岫的“官配”啊,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呢。

  战司令对云出岫是个什么态度,别人不知道。可是在战司令没有发话之前,她看上的东西,怎么能被别人捷足先登?

  是的,战家军都是这种强盗逻辑。

  然后,居流水就如愿见到了那个高高在上满身战气的女人。

  一眼看过去,他差点腿软。

  对,居流水就是一个标准的戏子,没有见过世面,被捧得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所以殊若才会认定,别说是看上他,云出岫根本就看不起他。

  居流水颤颤巍巍着低着头,“求、求求你……救救云出岫吧!”

  殊若漠然的看了他半晌,淡淡开了口,“凭什么。”

  她的声音和她的外貌一样,冰冷而充满硬质感。

  居流水愣了愣,“你……你不是喜欢他么?”

  殊若笑了。

  云淡风轻。

  “谁与你说,我喜欢他。”

  居流水彻底愣住。

  在他心里,云出岫是最好的,所有人都喜欢他,那才是天经地义的。

  更何况,眼前这个战司令只要是云出岫登台,就没有一场落下的。

  这……还不是喜欢?

  殊若看着他时青时白的脸色,又淡淡笑了笑。

  “你又是以什么身份,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这些。”

  司令大人眉眼清冷,眸中无一丝情绪,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一只蝼蚁。

  居流水差点没吓得尿裤子!

  “难道就因为……你喜欢他?”

  随着殊若最后一个话音落下,居流水“啪”一声跪地上去了。

  殊若眸中带冷,实在不想多看这个废物一眼。

  “不过,既然是本司令看上的角儿,在本司令没有腻味之前……谁敢动。”

  居流水还没有从巨大的压迫恐慌中逃离出来,眼前的司令大人已经一边调动军队一边往外走了。

  殊若要去,当然要去,必须要去。

  但她并非是为了救云出岫而去。

  云出岫不会有事,只要他想。

  殊若是去阻止云出岫一时没忍住宰了那只肥猪。

  顺便英雄救美。(就爱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