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寒的水汽在城市上空弥漫，浓雾漫天。

　　博客上到处都是市民拍的照片，基本都标注着“寂静岭”“恐怖片现场”“xx大厦这是要升天啊”之类的形容。

　　头条新闻很快被各种事故占据，因为浓雾连环车祸的，晚上出去遛弯一脚踏空的，最严重的是所有航班延误，机场被旅程延误的旅客堵满，已经闹出了打砸事故。

　　警察部门疲于奔命，甚至有几辆警车被连累除了车祸。

　　公/知们在网络上大声疾呼，雾霾治理数年不见成果，大家都是城市的肺，在这样下去一定会集体死在令人窒息的尘埃中，号召众人集合起来去相关部门抗议。

　　胡玉生和郎青峰从闭关的阵法里面出来时，竟然被冰冷的雾气刺激的打了个激灵。

　　“怎么回事？”胡玉生搓搓胳膊，“附近有什么特别老的秽物吗？”

　　“哪有什么秽物敢靠近这里？”郎青峰看看表，现在是下午四点，距离演唱会开始只有三小时。

　　正是夏季天长的时候，这个时间天光应该非常明亮，而此刻极目远眺，笼罩在雾气里的城市仿佛已经快入夜了，天空中滚滚的云仿佛在酝酿着一场大雨。

　　胡玉生打开平板上网看消息，九个场地外面都已经聚集起了大量的粉丝，主场因为天空阴云滚滚，好多观众发回现场消息担心下雨。

　　朗月集□□了团队发官方应援物品，免费赠送荧光棒，一瓶水，一个可选名字的发箍，一个闪闪的长项链，另有一些收费的文化衫、毛巾套装、笔记本套装、大型灯牌，官方纪念海报，写真集等等。

　　凡是领了免费应援物品的观众，都获得一对儿贴纸作为入场许可证明，工作人员特别贴心的交代，请将其中一个贴在脑门上，一个贴在手腕，男左女右。

　　网络上已经有了许多到达现场的观众回馈，已经有业内的非业内的各种人士在计算朗月要亏多少钱在这些东西上面。

　　每个粉丝都言之凿凿东西质量特别好，就是苦了一批专门吃演唱会应援物品的小商贩。

　　郎青峰收拾好了东西，跟他凑到一起看屏幕，“涂静媛刚才发来消息，让我们也带上应援物品发个微博。”

　　这些应援物品，全都是有助于放大精神力的一次性法器，为了及时赶出来，连人修也参与进去，花了一个多月功夫才凑齐的数量。

　　胡玉生接过他递来的盒子，忍不住就笑了，“这两份儿明显不同，拍照就露馅儿了吧？”

　　蓝宝石雕的坠子，水晶的额饰，金丝的腕带，权杖一般的法杖，和发给观众的吊坠、贴纸、荧光棒设计一模一样，只是材质不同，配合两个人的气质，在宽度厚度上面有一点点差异。

　　郎青峰已经按照涂静媛发来的指示装扮起来，“老鬼说这样与众不同才会引起轰动，后面族里经营的珠宝品牌可以顺路卖一批货。”

　　“卖珠宝？”胡玉生一愣，稀有金属做的荧光棒样式权杖在手里转了一圈，“这么大有人买？”

　　“同系列的设计而已，”郎青峰帮他带上额饰，难得给他解释了一下商业运作。

　　与外界纷纷猜测的朗月集团为了捧红两个二代公司亏了多少钱不同，实际营收成本一算，其实还是赚的。

　　虽然八个场地演唱会门票全免，但是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是妖修、鬼修、人修，完全无支出，再加上没有花钱买票的观众出于占便宜心理或多或少买了周边，已经基本打平场地费用。

　　再算上整个演唱会前期宣发夹带的私货广告，后期还能卖点蓝光，其实是赚的。

　　“啧，还挺有门道，”胡玉生咬咬牙，戳戳胸前挂着的坠子，“来来，站过来，我们拍个九宫格。”

　　五分钟后，胡玉生微博发了九张照片，附带一句问候，“都拿到应援了吗？”

　　郎青峰转发，“我们的好像更美一点。”附带一个高冷装逼的哈士奇斜睨。

　　底下评论瞬间铺天盖地涌过来。

　　【——嗷，晃瞎我眼了，那么大颗的宝石，赶得上老电影里的海洋之心。

　　——科科，合成玻璃吧？狐狸美如画，玻璃抵钻石，2333333~

　　——啊，那个额饰，哪里有卖？宝宝想要！

　　——我更喜欢手环诶，花纹好神秘，美哭！……】

　　“这广告做的，浑然天成啊。”胡玉生在一众跪舔颜值的评论里果然发现了关注首饰的，不由得老怀大慰，“骤然发现小崽子们这么会赚钱，很有安全感啊。”

　　作为老祖宗，好像只需要混吃等死就好了，幸福妖生，就在前方招手。

　　郎青峰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没有小崽子，我也不会饿着你，行了，出发吧。”

　　下午四点半，距离开场两个半小时，从家里到会场车程四十五分钟，到现场后吃个晚饭，再换上法衣，静心熟悉一下流程，刚刚好。

　　谁知道刚一出门就被堵在路口了，一辆跑车四个轮子朝上翻在路中间，车前盖儿被撞的整个翻起来，发动机呼呼冒烟，真皮座椅已经起火，司机倒挂在驾驶座上被安全气囊挤在住，滴滴答答不知道从哪里流着血。

　　涂静媛安排的司机和保镖下去处理，郎青峰和胡玉生坐在车上等待。

　　“是正常的人类事故吗？”胡玉生不太确定地盯紧冒烟的跑车。

　　这条路往上走全部是独栋别墅，人烟稀少，按跑车的价格来看，确实像是这边的业主，就是未免太巧。

　　不，准确来说，是不好的兆头。对于修行的人来说，巧合就是天命。

　　郎青峰握住他的手，两个人对视一眼，“让司机继续驾车过去，车里留两个傀儡人偶，我们两个换条路走。”

　　不论是什么未知的东西有预谋，还是单纯的今天不顺利，换条路好了。

　　“好。”胡玉生检查一遍法衣法器，弹指给前面试图把车祸司机拖出来的保镖发了个传音，跟郎青峰一起隐去身形消失在昏暗的天色里。

　　而车里的两个人影仍旧老老实实坐在后座。

　　黑云滚滚，恰好掩盖气息身形，郎青峰揽着胡玉生的腰在云层里穿梭，不过几个呼吸就到了演唱会场地的后台。

　　涂静媛正掐着法诀盘腿坐在化妆间里休息，被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两个人吓了一跳，“还不到预定的时间，你们怎么提前到了？”

　　“出门见血，时辰什么的就顾不得了。”胡玉生一屁股坐在化妆镜前面，皱着眉扯了扯领口，“昨晚到刚才是死了很多人吗？上面的云层里全是血淋淋的怨气。”

　　小火炉上的茶壶咕嘟嘟响起来，涂静媛拎起来给两个人倒了茶水，“按我手底下老家伙们报回来的数，足有平日里的四倍还多。”

　　修为低的早被她藏到安全的地方了，这些还是老家伙们粗略算出来的。

　　自杀、车祸、谋/杀、意外横死、械斗受伤，甚至发生了难得一见的平路上跌个跟头摔倒用自己手里的长雨伞将自己戳了个对穿，各种匪夷所思的死法……

　　“所以昨晚我们看到的连环车祸就有问题。”郎青峰皱眉，稍微把神识铺展的远一点，脑子里立刻就涌进来无数魑魅魍魉奇奇怪怪的声音。

　　“最近一周怪事已经比往常多了许多，人修的高僧大德有几位彻夜诵经超度，只是度化的速度太慢了。”山雨欲来，涂静媛倒是从之前的焦虑里解脱出来了。“如果不是这样，外面那些人修还不会找上门合作。”

　　郎青峰和胡玉生一直处于“吃撑”状态，急着消化到手的力量，根本没注意到这些小细节。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胡玉生点点自己的额角，“好歹让我心里有个底儿。”

　　“早知道并不会比现在更有把握，且升级的紧要关头，心境很重要，”郎青峰深吸一口气，“本来我们弄出这么个演唱会是为了提前聚集力量提高整个世界的修行者能力，现在看起来倒是歪打正着了。”

　　从未雨绸缪的修炼变成正面怼起来的决战，满世界寻找的反派*oss看起来要自己冒出来了，确实算是歪打正着。

　　涂静媛抿一口清茶，“本来也是个饵，钓上钩了也没什么稀奇。”

　　惊人的灵气，对修行者大补，对魔物也一样，人修都迫不及待的低下头凑上来好分一杯羹，魔物就更别提了。

　　胡玉生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有点儿泄气，“你们俩这一个个走一步看一百步算无遗策的样子，还给不给别的妖活路了？”

　　“你只是懒，多琢磨琢磨累不着……”涂静媛横他一眼，红唇微启发出一声嗤笑，“狐狸精控诉人家太精明，简直是我活了这么久听过的最大的笑话。”

　　郎青峰也忍不住笑起来，“有我安排就好，玉生元气尚未恢复，少操点心更好。”

　　“啧，养出个小傻子出来，”涂静媛撇嘴，“算了，你开心就好。”

　　胡玉生冲她呲牙一乐，“涂姐，你这是嫉妒我过的轻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