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有毒 1.第一章 喋血悬崖
作者:素惗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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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层深处惊雷翻滚,时不时闪电夹杂着狂风划破长空。虽是午后的天气,却暗如黄昏,大雨如注潇潇的下着。

  江南的临安城郊外的山顶上,一身素白孝服半臂对襟襦裙的易晚秋神色绝望,衣服已经湿透,混合着泥水紧紧的裹着她羸弱的躯体,在风雨中瑟瑟发抖,高挺的胸脯因剧烈的运动跟随呼吸的节奏一起一伏。发髻松散的垂在脑后,凌乱的头发被雨水浸湿贴在脸颊。清瘦的脸上,满是水渍,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面色如同白纸,单薄的嘴唇发青没有一丝的血色,一双含着水的眼眸,惊慌绝望的看着面前一步步向她逼近的几个人,身子不由的往后退。

  周围的草木被风雨击打的垂下了脑袋,雨水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的疼。

  对面五六个灰一色短打的家仆撑着宽大的油纸伞站成一排,面无表情,伞下罩着他们的主子。中间为首伞下,叔父易明原一身深褐色朱子深衣,如同恶鹰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易晚秋,干瘪的脸上写满狰狞,扬起手中握着的马鞭指着易晚秋的鼻尖。

  “你倒是继续跑啊?!”易明原狠厉的声音从鼻息间发出,带着几许气息不稳的颤抖。

  易晚秋隔着眼前雨帘,看着易明原那张恶毒的脸,垂着的双手不由得紧紧攥成拳头。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地上,地面上行成了一道道的小溪。

  易明原旁边的伞下,婶母韩茹径直从家丁手中取过雨伞,扭着墨绿色袄裙裹着的腰身,带着讥讽和嘲笑走到易晚秋身边,将易晚秋从头看到脚。

  “小贱人,你那没出息的爹和你那个不三不四的娘都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你个小贱人还想翻天?我呸!天生一副下流种,还跟老娘耍花招!”韩茹说着,往易晚秋脸上吐了一口,唾沫巴在易晚秋的脸颊,被雨水冲下,顺着白晰的脖子滑进了衣领里。

  易晚秋咬着嘴唇,洁白的牙印下已映出淡淡的血痕。

  “不许你们污蔑我爹娘!”易晚秋的声音低沉,有压抑不住的悲愤的颤抖。不远处一驾马车由远及近。

  “呦,姐姐还当真是了得,死到临头都还嘴硬!”易晚秋等人顺着声音看去,一个身穿桃粉色齐胸襦裙的女子从轿子里探出身来,娇俏如花的脸上带着数不尽的冷嘲热讽。

  易晚秋看到易晚滢下了车,身后竟然还有一个人跟着跳下了马车。一身锦衣华服,棱角分明的脸庞,俊美异常,这个男子,易晚秋再熟悉不过。男子看到易晚秋,脚步略一停顿,随后为易晚滢撑了伞走到易明原近前。

  易明原和韩茹连忙带笑福身施礼:“见过小王爷!”燕玄坤不怒自威的脸上,嘴角一勾:“免了!”

  易晚秋看到燕玄坤的一瞬间,只觉得心口巨浪翻腾,夹带着难以名状的激动,脚步不由的向前挪动了半步,怔住了。

  易晚滢从伞下出来,走在雨中,韩茹急忙为撑了伞,易晚滢抬手示意不用。迈着步子走到易晚秋面前,用手指勾起易晚秋的下颚,满是嘲讽的眼神里折射出狠辣的凶光。

  “我倒是想知道,下流娘亲能生出什么干净东西?瞧瞧,这脸蛋儿,这身段,还有这肌肤……”易晚滢手指顺着易晚秋脸颊一路滑下,滑过易晚秋的脖颈,修长的指甲在易晚秋雪白的肌肤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痕,最后落在了易晚秋的衣领处。易晚秋仿佛不觉察一样,只是怔怔的看着不远处伞下下的燕玄坤。

  “刺啦……若是送进勾栏院里定是个好窑姐儿!可惜啊,你还真是没你妹妹命好呀!”易晚秋的衣衫被易晚滢一把撕开,露出半边雪白的胸脯,易晚秋下意识的急忙抬手将衣衫扯住,目光盯向易晚滢,眼里的猩红血丝渐渐爬上眼球。

  “你们把晚雨如何了?”易晚秋一把抓住易晚滢的手腕,将易晚滢拉到眼前,紧张的瞪着易晚滢那张笑颜如花的脸。

  “如何了?她再如何你也救不了她了,因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易晚滢说着,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狠毒的狰狞。易晚滢一把将易晚秋推开,易晚秋踉跄的向后退了几步,身子打了个趔趄,连忙站稳,一只脚的脚后跟已经在悬崖边半踩空,脚下的沙石滚了下去,消失在云雾深处。

  雨越下越大,易晚秋的眼睛越过易晚滢,看着不远处的那张冷俊的脸,燕玄坤玄铁般的脸上,一脸的淡漠,没有丝毫温度。

  “王爷,你当真就这样看着你的未婚妻在死你面前吗?你怎么忍心,看着我全家蒙冤而死?”易晚秋抱着最后一丝的希望,动了动被自己咬破的嘴唇,终于开口道。

  燕玄坤听了易晚秋的话,撑着伞一步一步的走向易晚秋,易晚秋心里的亮光逐渐升腾起来,屏住呼吸,燕玄坤的每一步都好像踏着易晚秋的心跳。

  燕玄坤走到易晚秋近前,易晚秋正要说话,却只见燕玄坤一把将易晚滢揽入伞下,拥进怀里,那玄铁铸成的脸上,多了几许嘲讽和厌恶。易晚秋刚刚浮上嘴角的一丝笑意瞬间被石化,身子僵在那里。

  “未婚妻?若不是你父亲执意将你许配给我,我燕玄坤的未婚妻早已是晚滢,晚滢温柔善良,美丽聪慧,我爱慕的,一直是晚滢,你鸠占鹊巢,还妄想我救你,简直是笑话!”燕玄坤一脸嫌弃的看着易晚秋,有说不出的厌恶,就如同看到一只苍蝇一般。怀里的易晚滢像盛开的桃花,依在燕玄坤身上说不尽的妩媚。

  易晚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相信,她心中一直仰慕的未婚夫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王爷,这不是真的,你曾对我发誓,今生非我不娶,你曾将你和我的头发结成同心结,说弱水三千,有我已足够!你说过的这些,你都忘了吗?”易晚秋不可置信的摇着头,这一字字,一句句犹在耳边,刻骨铭心。泪水如决堤的洪水,顷刻间夺眶而出,声嘶力竭。

  燕玄坤看着面前的易晚秋,眉头拧在一起,由厌恶变成了憎恶。

  “你可真是天真,我燕玄坤爱的始终是易晚滢一人!答应娶你不过是为了笼络你父亲这帮朝臣的心!也罢,今天你就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了,我就给你个明白!”燕玄坤说着,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休书,冷冷的扔向易晚秋,薄如蝉翼的纸沾着雨水打在易晚秋脸上,重如泰山,如烧红的铁般滚烫。

  易晚秋的心已坠入谷底,伸出颤抖的手将休书攥进手里,手心的指甲穿透纸张扎进肉里。滚烫的眼泪混合着雨水顺着清瘦惨白的脸颊流下,没有丝毫血色的脸忽然笑了起来。

  “燕国五年,你疫病缠身,你母亲一纸家书递进京都,父亲连夜赶回临安,衣不解带照顾你七天七夜,将你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父亲却病了三个月,时年父亲十八岁,初进太医院!”易晚秋抬手指着不远处的易明原,一字一顿,字字泣血。

  易明原眉头微蹙,没有说话。

  易晚秋猩红的双眼转向易明原旁边的韩茹,身子在雨里发抖。

  “燕国十年,父亲五年俸禄,三千两白银为你求娶韩家千金,时年父亲二十三岁,还未娶妻!燕国十三年,母亲身怀六甲,韩茹一碗滑胎药强行灌下,我已经成型的哥哥命丧你手!”易晚秋越说越激动,胸口血气翻涌。

  易晚秋深吸一口气:“燕国十五年,母亲生下我,你们逼迫母亲将我卖掉,母亲带我赴京都逃命,时年晚秋尚在襁褓。燕国二十三年,燕玄坤向父亲求亲,父亲为晚秋订下婚约,燕玄坤顺利成为王储,时年晚秋八岁!燕国二十八年,父亲辞官回乡,开起杏林草堂,你们为夺易家家产,使父亲身中剧毒无药可医,命丧黄泉!威逼母亲改嫁,母亲以死明志血染灵堂!晚雨遭你们毒手,生死不知,下落不明,晚秋被逼至此,赶尽杀绝!而今晚秋十三……!”易晚秋话音刚落,一口鲜血喷出,易晚秋抬手捂着胸口,衣襟被鲜血染红。

  易明原等人听着易晚秋的话,只觉得心底发虚。

  易晚滢上前两步,一把抓住易晚秋的胳膊,易晚滢轻轻附在易晚秋耳边,开口说道:“姐姐,你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只要你一死,王爷就会昭告天下,你失足落崖,王爷体恤易家,继而娶我为妃!你错就错在你不该投胎到易家,做了易家嫡长女!从小到大,你什么都比我好,比我强,凭什么,就凭你是易家嫡长女!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将你剖腹掏心都不足已消除我恨意的万分之一!小王妃的位置,注定是属于我易晚滢的!”

  易晚秋抬起眼睛看着易晚滢,绝望之余内心升腾起的恨意如熊熊烈火,眼里的红血丝像无数猩红的毒蛇恨不得夺眶而出。

  “你好狠毒!”易晚秋张开血染的双唇,颤抖的蹦出四个字。曾经父亲心心念念拼尽全力护其周全的叔父,又花重金为其娶来的婶母,一向疼爱有加视如己出的堂妹,百里挑一选中的贤婿,如今却一个个成为了他全家的催命符。

  老天爷,易明川何辜,云雁何辜,易晚雨何辜,易晚秋何辜!

  易晚滢笑了,笑的如同娇艳的桃花在指头颤动,纤长的手搭在易晚秋肩头,指甲恨不得掐进易晚秋肉里。

  “姐姐,就让妹妹送姐姐一程,姐姐放心,妹妹和王爷会恩爱幸福,白头到老的!”易晚滢勾着阴狠的笑,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挥手,将易晚秋推下了山崖,如同一片落叶在悬崖深处摇曳,直到那清瘦惨白的容颜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易晚滢撒手的瞬间,易晚秋锥心的声音从山间盘旋升起:“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易晚秋纵使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山谷深不见底,云雾缭绕,乌云压顶,风雨更盛,电闪雷鸣。

  易晚秋泣血的誓言久久回荡山谷,娇弱的身躯已了无痕迹。几个人不由打个寒战,后背一股凉意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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