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跪在木氏面前,垂下眼睛一脸的谦恭:“老夫人,原是晚秋用不了那么多人,偏又逢上立冬,府上赶制冬衣人手不够也是有的,所以才将院子里的丫鬟打发了去的,怨不得姑母。ww.od.”晚秋的话说的很是诚恳,丝毫没有因眼下自己的困境而对易氏有成见。
红姨听着晚秋的话,顿时不屑的撇了一眼,原以为这次晚秋会趁此机会和木氏诉苦告易氏一桩,却不曾想竟是个软柿子,烂泥扶不上墙。
易氏看了一眼晚秋,眼中划过一丝诧异,随后便垂下了眼睛没再说话。木氏冷哼了一声:“都起来吧!”说完转身走到了外间,众人连忙应着声站了起来,跟着到了外间。
“大夫人打理内院,事务繁杂一时疏忽也是有的,若是身边的人如此不济不能帮衬着,倒是该考虑更换了。”木氏回视扫了一眼众人,最后落在易氏身上。
易氏连忙福身,身后莘掌事等丫鬟婆子也忙躬身:“老夫人教训的是,心穗日后自当格外上心,必不会再让老夫人忧心。”
这时只听“咚”的一声,众人回头,只见璘恪一头栽倒在地,双眼紧闭不醒人事。这一下可慌了众人,叶兰上前一把将璘恪抱在怀里,易氏等人围着连声叫着,木氏更是拉着手老泪纵横。
“还不快请郎中!”木氏大喝一声,莘掌事连忙起身出去。在璘恪倒地的瞬间,晚秋身子不由一晃,海棠忙扶住,在众人哭喊声里,晚秋站在众人身后,平湖般的脸上,嘴唇渐渐抿紧,双眉紧锁,一双眼睛盯着璘恪那张惨白的脸,眼波里无尽的痛意和愤恨在眼眶里翻涌。
璘恪面色惨白,仔细看微微泛着青色,嘴唇已渐渐变成褐色,胳膊上渗出的血迹隐隐泛黑,晚秋一咬牙,深吸一口气。
“璘恪中毒了,让我来为他诊治吧?“晚秋说着话,来到璘恪近前,恳切的目光看着木氏,木氏迟疑的神情看着晚秋,没有说话。这时莘掌事带着郎中进来,众人将璘恪抬到书房的贵妃榻上,老郎中为搭着脉,眉头渐渐皱在一起,良久,额头的汗珠子便淌了下来,木氏等人紧张的看着璘恪,看着郎中,老郎中取出银针刺了璘恪的人中和少冲穴,却带出了隐隐泛黑的血迹,而璘恪却丝毫没有动静。
老郎中收了针,起身抹了把额头淌下的汗,在木氏面前躬身施礼:“木老夫人,公子这是中毒,只是这毒,老朽从未见过,请恕老朽学医不精,爱莫能助。”老郎中叹息一身,愧疚的施礼退了出去。
老郎中一走,这一屋子的人瞬间失了主意,晚秋注视着璘恪,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回头,目光直直的投到了木子奂的脸上,木子奂正暗自得意,那神色却被晚秋一丝不漏的捕捉进眼里。
晚秋看着木子奂的目光,突然变的很淡很淡,渐渐的沉了下去,神不知鬼不觉的收了回来,看向璘恪。
木氏看着璘恪,心疼万分,身子隐隐有些发抖,易氏此刻也是眉头深锁,看上去万分焦虑,木锦岚更是一脸着急恨不能此刻中毒的是自己。璘恪是侯府公子,是连城古松的小儿子,好端端养在木府,这有个什么闪失,就是木氏也担待不起的,易氏当然知道事关重大,这可是关系着木府的将来,关系着连城和木家两族的关系。
“带我玉印,即可修书进京,请太医来。”易氏抬脸厉声吩咐,莘掌事连忙答应一声。
“来不及了。”众人被这很是平静的一句话突然惊住了,目光都投像晚秋,木氏的眼中甚至还带着怒意。
“远水解不了近渴,璘恪所中毒绝非寻常,即便太医来了,他也解不了璘恪的毒。老夫人,让晚秋试试吧”晚秋看着木氏,一字一顿,神色很是严肃。
木氏没有说话,易氏看着晚秋:“晚秋,姑母知道你想救璘恪,可是凭你的医术,不是姑母不相信你,若是你爹爹在世,只怕还有希望。”易氏说的很委婉,也是,晚秋不过是十四五岁个小姑娘,人命关天,且璘恪又并非寻常百姓,谁敢让她试。
晚秋没有说话,从璘恪的胳膊上用手指沾了点血,放在唇边用舌尖舔了舔,这可吓坏了众人。
“傻孩子,这血有毒,你不要命了?”易氏惊呼一声。
晚秋将手指伸到易氏和木氏面前,一脸严肃认真的说:“老夫人,姑母,璘恪中的是西域沙漠特有的蝎毒,这种毒寻常郎中包括太医都没有见过的,璘恪现在命在旦夕,老夫人和姑母又无计可施,难不成就这样耗下去看着璘恪。。”晚秋说着话,声音里多了几分哽咽:“老夫人,姑母,请相信我,晚秋以性命担保,若是医不好璘恪,晚秋愿以死相抵。”晚秋的话,一个个字重重的压在人们心里,易氏还想说什么,木氏说了话。
“信你,若是璘恪有什么闪失,你,老身绝不留情。”木氏沉寂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升起,意外之意,璘恪若是救不活,晚秋便是顶罪人,这样和连城侯府也就有了交代,木氏老谋深算,虽然心疼璘恪,但和木氏一族比起来,她只能选择保护自己的儿子。
晚秋点点头,众人为腾开了地方,海棠取过了晚秋的银针,晚秋捏针在指间,将银针放进嘴里一过,一根根扎进了璘恪的身上。
晚秋自然明白木氏的意思,但是她救璘恪,别无选择,哪怕是真的无力回天,随他同去,晚秋也毫无怨言。
其实晚秋自己都不知道璘恪何时变的对她如此重要,她重活一世只为报仇,而璘恪却冥冥中推开了她心中紧闭的窗。
十几根银针下去,约摸过了将近一个时辰,璘恪依旧毫无反应,晚秋神色越来越凝重,额头竟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突然璘恪紧闭的嘴唇,嘴角沁出了黑血,顺着脸颊直滑到脖子里,海棠忙用手帕擦去,木氏等人以为璘恪大事不好,正要冲晚秋发作,却看到晚秋紧锁的眉头竟然舒展了许多,脸上隐约看到了轻松。
晚秋抬手用衣袖抹了把汗,撩起衣袖露出自己雪白的手臂,一手持刀,众人刚要阻拦,那锋利的刀已划了下去,整齐的刀口瞬间沁出了血,顺着刀口流了出来,海棠忙用碗接住,其余众人,看的侧目。
“将这血做药引,按我开的方子给璘恪服下,醒了就无大碍了。”晚秋脸上有些泛白,缓缓的说,海棠将晚秋的伤口包扎好,晚秋起身开了药方。
璘恪被送回了旻古斋,晚秋留在梨花台,这一夜,木府上下,无人能眠,晚秋站在院子里望着天边新月,感觉好漫长。
://..///37/374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