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辞疏影暗香盈袖,水心亭几个美人耸肩的插瓶里插着新鲜摘来的红梅,清寒的香气萦绕,暗香浮动。.tw.眼前的世界是白雪纷纷,雪花落在映梅湖里,瞬间便化成了水,融进了映梅湖那一池碧波里。放眼瞧去,整个天地间一片素白,像是一层羽绒遍覆三千世界。
木氏坐在首位,易氏红姨等人依次坐下,围着面前炭火上架起的羔羊,一边谈论着家常话,一边饮着那西凤酒,当真是其乐融融。羔羊被翻烤的金黄,混合着作料的香气越来越浓,烤出的油汁淋在炭火上刺啦作响,渐渐的交谈的声音都隐了下去,大伙儿只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脆皮金黄的羊肉,不由的抿着嘴。
“真是香呐,还没吃,肚子里的馋虫就被勾上来了。”木氏不由笑叹一句。
“亏得是在这水心亭,若是在岸上,只怕整个府上的人都被勾来了呢。”红姨接着木氏的话戏说一句。
璘恪从那羊腿上割了一块下来,尝了一口,不住的点头,又割了几块下来递到木氏面前:“老夫人,能吃了,当真好吃,快尝尝。”
木氏从璘恪手里接过,吃了一块在嘴里细嚼:“恩,真心不错,你们快都尝尝。”说着示意众人去吃。
人们早就等着这一刻了,木氏一放话,众人便七手八脚的将一条羊腿分了。子珺为晚雨割了一块又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端到晚雨面前。
“快吃吧,昨儿就流口水了。”子珺笑着说道。
晚雨眼巴巴的盯着那散发着香味的羊肉,抿了下嘴唇,伸出手就从盘子里捏了一块放进嘴里,一边吃着一边不住的朝子珺点头。
子珺不由一笑:“哪有你这样馋的,筷子都不用,竟直接上手了。”晚雨听了咯咯一笑。
锦岚在对面看到子珺和晚雨说笑,就着羊肉饮了口酒笑道:“子珺兄弟和晚雨表妹倒是亲厚的很呐,知道的人说是表兄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夫妻呢。”锦岚说完掩口一笑,看着木氏和子珺晚雨两人。
晚雨顿时笑脸一红,着急的看眼子珺又看向晚秋。子珺也让说的很不自在,默默的往嘴里送了块羊肉没有去看任何人。
晚秋听了,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看晚雨看着自己,嘴角微微一勾,神色如常。
木氏猛的听到这话,又看看说话的锦岚,吃了口羊肉道:“嗯,这肉竟比往常膳房做出来的还香,可见素日里膳房的伙计心思全用在了花样上,竟失了这醇香的口感,少了几分淳朴的香味。”木氏说完顿了顿,咀嚼着口里的羊肉,易氏等人连忙称是。
木氏将羊肉咽下,不温不火接着道:“你竟比她们两大几岁,知道的倒是比她们多,我倒是瞧着两个孩子挺好,兄弟姊妹在一起,就该和和睦睦的,大户人家的儿女比不得寻常百姓,从小家规严谨,童年反少了寻常百姓家孩子的乐趣,要我说呀,如今能有几个要好的玩伴,倒真是件高兴事呢。”木氏说完,将盘子递向璘恪:“来再去给我割一块,难得今儿胃口大开。”
璘恪连忙接了,又为割了一块递到木氏手里。听了木氏的话,锦岚讪讪的有些不好意思,勉强挤了个笑容,道声“老夫人说的极是。”便低下了头,晚雨和子珺相视一笑,悄悄的低头吃着羊肉。
易氏见木氏已经吃了几块,笑着劝道:“老夫人今儿高兴,竟吃了不少,可是少吃些吧,仔细不消化。”说着递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普洱茶。
木氏倒也听话,听易氏说完,就放下了羊肉,用帕子擦了手,接了易氏的普洱茶。
易氏又笑道:“孩子们的事,由她们去便是,老夫人体恤她们,竟是她们的福气,您啊好好的颐养天年,让孩子们多能在您膝下承欢,就是她们的造化了。”易氏很会说话,显然木氏听了也很受用,“呵呵”一笑便没有再言语。
锦岚见晚秋一直没有说话,便执了一杯酒向晚秋盈盈笑道:“原是姐姐一句玩笑话,晚秋妹妹不要当真才好。”
晚秋想着捧起面前的酒樽,一脸和煦:“姐姐既是玩笑话,妹妹又如何会当真?姐姐端庄贤淑,温柔可人,又敕封郡主,为府上增添了无限荣耀,正是妹妹们学习的榜样,还请姐姐日后多多提点才是。”
锦岚听着,脸上更加荣光焕发了几分:“妹妹这样说,倒叫姐姐不好意思了,只希望咱们姐妹能多亲近亲近,妹妹不要和姐姐生分了才是。”
“怎会,姐姐素日待妹妹极好,又何来这生分一说?”晚秋接着锦岚的话说完,将杯中酒向锦岚微微示意,一饮而尽。
红姨在一旁,一身鲜衣,气色虽不大好,但依旧美艳。从头到尾一直默默盯着晚秋,那眼光带着恨意,晚秋碍于子珺,仿若不觉。
“听说那歹人单雷死的极其惨烈,我竟不知眼前这位温婉动人的晚秋姑娘,手段竟是如此残忍,竟连那单雷十五岁的妹妹都不放过。”红姨突然提起了单雷一事,众人不由暗自一惊,木氏和易氏只知道单雷已死,却不知是何死法,红姨一说,晚秋不由暗自生疑。
果然,木氏一听眉头便是一皱,转脸向晚秋道:“那单雷的妹妹也死了?”
晚秋还没来得及说话,红姨忙说道:“岂止是死,那真是惨不忍睹。。。”
“红姨娘静居碧莲庭消息倒也灵通,单雷不过一个极恶之人,他的生死红姨娘竟是如此关注?”晚秋截住红姨的话,将红姨的话堵了回去。
转脸又向木氏道:“老夫人,且不管那恶人是何下场,终究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老夫人怜惜那主仆情分,岂不知他早已黑了心肠。”
晚秋说完,木氏眉目虽然舒展,但眼里的怀疑还是并未减去。
叶兰看看晚秋,又看看红姨,温和一笑:“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老夫人又何须为那恶人心中不悦?若是他没有为非作歹,又怎会连累了他的家人?可见祸福是与自己相依的。”
木氏听了叶兰一说心里倒是释怀了不少:“也罢,终究是他自播种子自结果,不提也罢。”木氏叹口气,看着那滴油的羊肉,静静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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