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如一座山沉甸甸的压在心里,毫无睡意,闭上眼睛,任思绪在脑海里盘旋。.vod.本来想着能够早日将易婉莹妥善解决,早点回姑苏,如今璘恪染病,不得不拖延行程。木氏已经派人来催过一次,若是让木氏知道璘恪染病,只怕木氏会亲自寻了来。
了结了易婉莹,便只剩下了燕玄坤和韩氏,自从晚秋回了临安,便有消息不断的传出,说韩府因对王储公报私仇,而被燕王查实后革了韩帘将军职务,召回京都,不得外出。而燕玄坤原本岌岌可危的储位得以暂时稳固,再没有人敢带头弹劾燕玄坤。
一步步的棋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唯独璘恪是自己没有想到的意外。突然想到当日易氏拿晚雨胁迫自己替木锦岚出嫁,晚秋的心里莫名的抽在了一起。因为木锦岚的事,易氏对自己显然是有了隔阂,而晚雨便成了自己的软肋,这次回临安,晚秋没有带晚雨,一方面是自己不想让晚雨见到自己狠辣的一面,一方面也是易氏说服木氏将晚雨留在了府中。
晚秋真心不想与易氏为敌,可事到如今,只怕也由不得她了。
所有的思绪,在脑海里不停的蔓延纠缠,一缕凉风从窗口吹入,才将身上不安的燥热有所缓解。风一阵比一阵大,到后面已隐隐听到院子里海棠花枝晃动的声音。空气里有泥土返潮的气息吹了进来,看似,要有一场雨水降临了。
晚秋翻身起来,睡意全无,走到罗汉床前,看着院子里花枝摇晃,怔怔的走了神。海棠见晚秋不动声色的起来,站在床前发呆,因而叫道:“姑娘,姑娘心事重重,可是为璘公子担忧?”
听到海棠说话,晚秋慢慢收回神在海棠对面坐下,“他是被我连累的,上次是木子奂的西域蝎毒,这一次又是易婉莹的鼠疫,我纵然再小心谨慎,终究还是连累了他。”晚秋眉头微蹙,说道。
海棠轻叹一声:“姑娘只是觉着连累了璘公子,只怕璘公子心里也是万分自责呢。姑娘一路从临安到姑苏,背井离乡只为报仇,可是姑娘想想,大仇得报以后,姑娘余生该如何过?奴婢仔细瞧了这两年,虽然八贤王对姑娘也是情有独钟,只怕璘公子对姑娘情分是更重了几重。若是姑娘能有个好的归宿,老爷夫人也会在天上安心的。”海棠发自肺腑,语气认真的说着。
晚秋听了,脸上不由发烫:“你这蹄子,今儿可是吃错药了?没来由的竟絮絮叨叨说了这些没用的。”晚秋娇嗔着,别过脸去,不再看海棠。
海棠伸手将晚秋搭在小桌上的手握住:“姑娘,并非奴婢胡言乱语,奴婢是体谅姑娘的苦衷。奴婢知道,当日姑娘重回草堂,重整草堂,结果了易凌云父子,全是因为当日姑娘心中没有羁绊,如今姑娘寻到了二姑娘,偏二姑娘却是一副纯真心肠,很多时候,为着二姑娘的安危,姑娘在做事时便有了顾虑,再有了璘公子,姑娘是怕自己终有一日会害了她们。”
晚秋被海棠的一番话,真真的说进了心里,也不由的有些感慨:“若是他日我有不测,我不敢想,你们会处于何种境地。”
“姑娘,水流千里归大海,燕子总有它旧画梁,每个人它自然会有每个人的归宿,二姑娘终有一日会嫁人,会有她的夫婿疼惜她照顾她,姑娘和璘公子也是一样,事情总该要往好处想,若是一切顺心,待来日易家与连城家喜结良缘,奴婢们岂不是也跟着姑娘沾光?”海棠含笑相劝,情真意切,晚秋不禁为之动容。
窗外滴滴答答的雨水已经落了下来,为这连着几日炎热的天气带来几分消暑的意味。泥土的气息从窗口扑面而入,让人的身心顿觉舒畅。雨滴打在海棠花的叶子上,噼噼啪啪的响,叶子顷刻间被洗的一片新绿。
晚秋面朝窗口,闭上眼睛,任凉爽的气息扑到脸上,风中隐隐夹杂着细密的雨丝,带着几分冰凉的惬意。深吸一口气,慢慢的吐了出去,胸中的一口浊气,就被带进了无边的雨丝里。
闻着一缕龙井的香气,晚秋睁开眼睛,海棠将一盏新沏好的龙井捧到晚秋面前,氤氲的茶气衬托着窗外凉爽的雨气,相得益彰。
晚秋含笑接过,眉宇间的愁容已散去,又恢复了往常的淡然。
“知会齐飞,好生照应着婉莹,务必保住她的性命。”晚秋淡淡的吩咐一声。
“是姑娘。”海棠答应一声,顿了顿又道:“姑娘可是拿定主意念着孩子网开一面?”
晚秋秋水般的眼眸里笑意深沉,这笑容是海棠熟悉的笑容:“网开一面?我倒是想过网开一面,只怕她没那个福分。伤我身边人我尚且不容,伤璘恪,你觉得我会如何?”晚秋说着话看向海棠,眼底是暗无边际的潮汐涌动。
海棠嘴角一勾,脸上浮上一个深深的笑意:“姑娘慧断。”海棠说着,认真的福了个身。
雨水下了两日便转了晴,晚秋连着几日几乎都守在璘恪的菊花台。鼠疫难缠,晚秋针药全施,疫病得以控制,但身体损伤却是不小,晚秋只得配合药膳调理,几日的功夫,璘恪的身形竟消瘦了一圈,晚秋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这一日午后,晚秋在菊花台陪着璘恪,璘恪午睡,晚秋歪在贵妃榻上翻着一卷书,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身上一阵寒意,下意识用手臂将自己身子抱紧,突然间就多了一件衣裳。
晚秋睁开眼睛,只见璘恪坐在一旁,正为自己盖上了一件披风。晚秋忙坐起身子道:“你身子还弱,怎么就下床了?”
“醒来看你睡在这窗口下,怕你凉着。”璘恪温婉一笑,眼眸里含着神情。
晚秋起身扶了璘恪回到床上:“若是延误了你的身子恢复,岂不又是我的罪过?你快躺好吧。”晚秋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
璘恪含笑靠在床头,拉住晚秋的手道:“晚秋,有你陪着,就是让我这样病一辈子,我也心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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