璘恪浓墨重彩的剑眉下,缓缓抬起那一双幽暗黑亮的眼眸,隐隐而上的,依旧是跳动着的寒光。.vod.
“怕你,我便不姓连城!”璘恪简短的几个字从喉间穿透唇齿吐出,那气魄让人骇然。
“好,很好!”燕玄坤恶狠狠重复着两个字,走到了门口,临出门时,转脸看了一眼绮若怀里的晚秋,绮若将晚秋略护紧了一些,燕玄坤带着失落和苍凉离去。
燕玄坤夺门而去,海棠忙起身吩咐院子里丫鬟将园门关了,准备热汤,绮若扶着晚秋起身回了里间。璘恪看着晚秋,一月未见,竟觉得晚秋消瘦了不少,此刻的身影里都透着无限的憔悴,让人心疼。
看着晚秋进了里间,被海棠放下的纱幔模糊了视线,璘恪的眼里隐隐有泪光在闪烁。
窗外的夜色已经暗了下来,伴随着梨花台的灯火,整个木府也都渐渐掌了灯,暮色里的天空是暗无边际的灰暗,如同打翻了一缸的墨汁在天空中倾泻下来,渐渐的,是从天到地的黑。
璘恪将中途从里间出来的海棠叫住,拉到院子里低声的说了几句话,海棠重新取了衣裳进去,璘恪则命人叫了茗钟,嘱咐了茗钟几句,只见茗钟一脸肃色躬身行个礼转身离去。
璘恪的心如同被猫抓一样的难受,独自站在院子里的廊檐下,看天际一弯新月渐渐的爬上那梨花树的树梢,身上一袭藏蓝色锦衣袍在月色与窗上的黄晕间散发着清幽的微光。沉寂中的身影,犹如一座冰山。
终于海棠带着丫鬟从房间里退了出来,璘恪忙看向海棠,海棠的眼眶微红,看似哭过一样,朝着璘恪微微福个身说道:“璘公子进去吧。”说完便垂下了眼睛。
璘恪略一迟疑,随后便迈步进去,房间里早已收拾利落,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晚秋穿着月白色抹胸的及地长裙,外面罩着一件玉涡色阔袖的大氅,乌黑的长发还未干透披散着垂在胸前,静静的坐在书房的贵妃榻上。
璘恪来到跟前,单膝跪地蹲在晚秋面前,看着晚秋深埋在头发里略显苍白的脸,一颗心就紧紧的揪在了一起。
一手握住晚秋放在腿上的手,微凉的温度便传到了璘恪的身上,另一只手拨开那如缎的秀发,轻抚着晚秋的脸颊,手心里是微凉的潮湿。璘恪一顿,顺势起身坐在晚秋对面,双手捧起晚秋的脸,晚秋的眼里,泪水竟夺眶而出。
璘恪归京一月有余,如今回来,却不曾想是此情此景。晚秋自己也没有想到,原本坚硬刚强的外表,在见到璘恪那一瞬间竟溃不成军,只怕她自己也没想到,曾几何时,自己在璘恪面前竟变的如此柔弱起来,一双眼睛在璘恪的面前再也藏不住泪水。
璘恪将晚秋轻轻的拥入怀里,一手抚着晚秋乌黑的发,一手轻抚着后背,晚秋的泪顺着璘恪的脖颈就流了下去。
“我回来了,别怕,有我在你身边。”璘恪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晚秋的秀发间萦绕,静静的闭上眼睛,世界突然就这么安静下来。
待晚秋的心情平复,璘恪扶着晚秋的肩旁扶起晚秋的身子,伸手将晚秋垂在胸前的长发撩到身后,雪白的脖子上殷虹的齿痕便在衣领间半掩半隐,璘恪的瞳孔在渐渐的收缩,一双黑亮的眼眸里恨意在升腾,轻轻捏着大氅的衣领,就要揭开,晚秋突然伸手抚住璘恪的手止住。
璘恪顿住,看着晚秋,晚秋的眼睛避开了璘恪那饱含心疼而又藏着恨意的眼睛,幽幽说道:“不看也罢。”
璘恪的手在听完晚秋的话后,稍一用力,一边玉涡色的大氅便滑下了晚秋的肩,左侧的肩和胸口露了出来,殷虹泛紫的痕迹一个个吸附在晚秋的肌肤上,深深的刺痛了璘恪的眼。
在衣裳滑下的一瞬间,晚秋的眼波也深深的沉了下去,窗外是无边的暗夜,廊檐下的灯火将窗口照亮,一阵风透过窗,晚秋穿着单薄衣裳的身子微微一颤,璘恪顺势将大氅为晚秋披好。
晚秋的脸枕在璘恪的肩头,璘恪温暖有力的手臂将晚秋的身子圈入怀中,晚秋的脸上,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平静中透着冰冷。
“燕玄坤不会罢休的,只怕今日你已见罪了他。”晚秋有些担忧,毕竟璘恪的身后关系着的是整个侯府。
璘恪温柔的抚了抚晚秋的背,柔声说道:“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我来处理。”
晚秋直起身子,怔怔的看着璘恪,有些走神,璘恪看晚秋盯着自己发呆,问道:“怎么了?”
晚秋回过神,唇畔微微一勾,“曾几何时,你竟变得如此沉稳?”
璘恪微微一笑:“因为我要为你撑起一片天。”
晚秋没有再说话,在晚秋的心里,璘恪一直都是不善言辞,对于任何事情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可她却忽略了,对于她的事,璘恪从来都没有马虎过。晚秋一直觉得,璘恪就是一个侯府的小公子,一个锦衣玉食的薄凉少年,却没想到,今日的璘恪,突然间让她感觉到了莫名的沉稳和无尽的力量。
突然记起初春时节璘恪带自己去的凌波亭见的凌姑,晚秋的心里不禁的生了疑虑,也许,连城璘恪并非那么简单。
也许是累了,也许是心情沉重,也许是璘恪回来后的安稳与踏实,晚秋在璘恪的怀里渐渐的睡了过去。璘恪见晚秋睡着,将晚秋抱起放到里间的床上,又为盖好被子,才转身离开。
沉沉的一觉醒来,天已大亮,一缕初秋的暖阳照进房里,晃的人睁不开眼睛。晚秋叫声“绮若”,绮若便拨开帷幔进来,见晚秋已醒,笑道:“姑娘醒了?”说着话已将帷幔挂起。
“这一觉可是睡的沉了些,外面可听到什么消息?”晚秋下了床在妆台前坐下,脖子上的淤青又不自觉的映入眼里。
绮若招呼着丫鬟们进来,忙着梳洗更衣,绮若特意挑选了一件交领的衣裳为晚秋穿上,说道:“昨儿小王爷负气离去,竟再没有任何动静,昨儿夜里姑娘歇下后夫人还来问了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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