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氏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晚秋便也没再说什么,在晚雨处坐了一阵,又安顿嘱咐了几句,晚秋便去了兰烟驿。..木氏得知晚雨女子俱安,心中很是高兴,身子骨也渐渐的好了起来。
和煦的春风吹来了第一场春雨,雨水下过之后,没多久那树儿草儿便开始吐着嫩芽,沉闷的大地终于在一片萧瑟过后重新舒醒,披上了轻薄碧绿的纱衣。燕子回来,廊檐下又筑新巢,湖水又绿,晕染两岸新绿,万物复苏时节,春雨如油,一场场滋润了江南。
距离上元节的事,已经是几个月之后,这个期间除了京都的旨意传来,说是三个月后便可以彻底解禁,其他的再没有什么大的事情。映梅湖沉船的事,所有染病的人也都早已痊愈,木氏虽然也已经恢复,但身子却是大不如从前。
春和日暖的天气,晚秋扶着晚雨由绮若和海棠灵心等人陪着,在花园游览。天气很好,晚雨穿着一身蜜合色织锦绣百子榴花图案的齐胸襦裙,晚秋则穿着一身品竹绿的半身曲裾,挽着朝云近香髻。
“自从上次溺水之后,这映梅湖我竟是半点也不敢再来的呢。”晚雨看着不远处碧波摇曳的映梅湖,不由的心有余悸。
晚雨的肚子已经大了起来,再有两个一便要临盆,晚秋小心的扶着晚雨,含笑道:“妹妹若是就此便见着水害怕,那身处这江南水乡,最不缺的便是水,日后妹妹难不成不出门了?”
晚秋一手扶着肚子,满脸幸福的轻笑道:“姐姐,我这孩子生下来,我一定要从小便请师傅教他熟识水性,免得日后跟他爹爹和娘亲一样,都是旱鸭子。”
身后海棠和灵心“噗嗤”一声笑了,晚秋笑言:“这也是他娘亲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经验了,只是若日后他生活的地方偏偏是没这么湖泊河流的地方,他娘亲辛苦培养出的水鸭子,可就没用武之地了呢。”
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谁也没想到,到最后竟是一语成谶。
几个人正说笑着,远远见子珺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众人好奇,晚雨忙问道:“这是什么了?急成这样?”
子珺缓了口气,脸色凝重的说道:“出事了,方才老夫人听说府门外的守卫更换了几个新人,便差了莘姑姑去试着打探一下京都的情况,原也没报多大希望,谁知竟成了。”子珺说到这里,不免又缓了两口气。
“怎么样?打听到了什么?”晚秋的神色瞬间变的紧张起来。
“守卫收了老夫人的两个金馃字,便将知道的都说了,说是他刚从京都调来,离开京都是,得知良王回京都后,因误杀韩府大小姐的,燕王一怒之下将良王废为庶人,迁出了良王府,住在城郊,又说韩府韩大人被废良王牵出贪污受贿卖官鬻爵的事,燕王着大理寺彻查,本来年前木府的禁足就应该解除了的,结果在彻查过程中,韩大人又攀咬木府说提督府中饱私囊,富可敌国,曾被废良王抄检时就已经查出不少,燕王得知震怒,本要下令抄检,后来连城侯爷再三承情,最后才下了继续监禁的命令。”子珺一口气将这些说完,几个人早已听傻。
晚秋眉头紧锁,总觉着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那京都老爷现下如何?”
子珺摇了摇头:“父亲如今已被大理寺下了狱,守卫说他离开京都时,大理寺判父亲秋后问斩,至于木府其他人,不管大小职务,俱不再追究。”
“秋后问斩?”晚秋和晚雨几乎是同时问出,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子珺忧愁的点点头,突然道:“哦,忘了,老夫人让我来寻夫人和妹妹过兰烟驿议事,咱们快过去吧。”子珺说完,几个人匆匆的往兰烟驿赶去。
晚秋等人来到兰烟驿,见木氏一身朝服穿戴整齐,易氏和叶兰正为整理着衣裳,木氏的脸上凝结着一脸的愤怒阴沉沉如沉寂的火山。
“老夫人,您这是要干什么?”晚秋见情形不对,忙问道。
木氏将手中的花梨木龙头拐杖狠狠的在地上敲了两下,说道:“我要进京都面见大王,木府蒙冤,我绝不会让剑云就这样白白枉死!我要去见燕王,去问问他可还记得当年他父王这片江山是如何打下来的,可还记得,这几十年他稳坐王宫,边境安宁,是凭的什么!”
晚秋等人一听,都吓了一跳,子珺忙道:“老夫人,您先别急,如今禁足,咱们是出不去的。”
木氏冷哼一声:“我堂堂一品诰命,是命妇之身,我若执意要去,他们区区守卫也奈何不了我,况且我是进京都面见大王,他们断不敢强加阻拦!”
晚秋见着情形不对,忙扶着木氏在榻上坐下:“老夫人,您且坐下,如今只是听那守卫一面之词,个中虚实情况尚不明确,再加上姑苏与京都相隔千里之遥,您孤身一人我们如何能放心的下?更何况自上元节溺水一事,您的身子还未曾好好痊愈,哪里能禁得住这舟车劳顿呀!”晚秋说完,晚雨易氏也连忙劝说着。
“是啊,老夫人,晚秋说的对,此去京都千里迢迢,您如何能受的住?咱们还是该从长计议。”易氏忙劝着。
“从长计议?哪里还有那么些时间容咱们从长计议?这韩府分明就是不甘心,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若等到三个月后解禁,只怕剑云的尸骨都找不到了!更何况,如今看来韩府明显已经拿住了剑云的把柄,或者说燕王已经听信了那奸人之言,而大理寺,不过也是趋炎附势,只怕剑云已然是凶多吉少。”木氏说着,那悲切的神情强掩不住,紧紧抓着拐杖的手竟微微在颤抖。
晚雨双手托着肚子,略带艰难的走到木氏面前,说道:“父亲蒙冤,作为家人搭救在所不惜,若是等到解禁,只怕真的来不及,从姑苏到京都少说也得将近一个月的路程,只是老夫人您年岁已高,实在经不得这劳碌奔波,不如……”晚雨说着看了子珺一眼接着说:“不如就让夫君替老夫人去吧,夫君好歹也是姑苏巡抚,有官职在身,又是男子,那些个守卫也不敢如何。”
://..///37/374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