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前规则 第22章 割肉
作者:鹿鸣南风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再醒来时,安安都已经哭到虚脱了。

  我的头上肿了一个大包,婆婆早已不见影踪。

  我强撑着坐起来,抱住安安,给他喂了点水,然后双手颤抖地摸出手机,给法律系的旧同学打电话。

  为了掩埋一切,我胡乱编造说某个亲戚遇到了房产证被婆家偷了这种事,问他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按你说的情况看,你是知情的,那她这个房产抵押就有效。而合法婚姻关系内,父亲一方的债务是要双方共同承担的……”

  我感觉万念俱灰。

  爸爸妈妈用养老的钱给我买的房子,眼看着就要保不住了。

  最打击我的,还是这个节骨眼上安安突然发烧了。

  我顾前盼后,一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学业又被耽误了,一周下来,整个人暴瘦,头发掉得像是做过化疗。

  仿佛是灾星临门一般,灾难一场接一场,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病倒的爸爸暂时不能站出来做主了,妈妈迎难而上,瞒着我偷偷跟蔡方生的妈妈签了一纸协议。

  房子给他们,我和蔡方生离婚,剩下的欠款再跟我们家无关。

  他们的协议签订后不久,我们全家都意识到我们被设计进了一个局。

  一个骗婚的局。

  因为小姨听说,蔡方生回了农村之后,很快就跟另一个女人大张旗鼓地结婚了,在村里客客气气地摆了五十几桌,老老少少全都请到了,四乡八里都说蔡方生从城里镀了一层金回来就是有本事,以后要多多建设家乡。

  蔡家人还请人开出一块荒田,如无意外就是要建新房。

  而小姨发给我看的照片里,那个穿得红艳艳的女人,就是那次我在家捉奸的女人。

  我抓到了蔡方生婚内出轨的证据,却因为年轻没有经验而白白浪费了。

  一段可笑的婚姻,让我弄丢了父母的老本,气病了父亲,寒了妈妈的心。

  家里很消沉,我狠心回到了学校。

  无数个失眠的夜里,我鼓励自己要坚强。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可以东山再起。

  是信念,也是欲望。

  为了得到更多的钱,打消父母老无所依的绝望念头,我开始紧盯所有优质的实习机会。

  我在学校的企业招聘会中脱颖而出,可他们开出的价格令我有些犹豫。我需要钱,我需要很多的钱,为了钱,我可以丢弃梦想,永远不站上播音主持的舞台。

  终于,我等到了电视台的面试邀请。

  省台的热门节目,年薪很高,我把所有希望都押了上去。

  可就在收到面试邀请的第二天,不知道从哪里传出风声,说我半年前休学在家是因为被社会上的小青年轮奸搞大了肚子,生下了一个爸爸不知道是谁的野种。

  我知道安安的爸爸是谁,只不过他失踪了!

  关键一搏正在等我去准备,我没有心思理会流言,但没有料到的是,消息也传到了电视台。

  我顺利地完成了面试,并自诩发挥良好,可是等来的却不是原定的那档节目的入职通知,而是另外一个很冷门的节目的通知。

  我打电话问当时面试我的那位先生,他只含糊地说,热门节目从节目到参与人员都追求良好的口碑和形象,其他节目组要求就没这么高了。

  挂了电话之后,一个人待在宿舍的我忍不住大哭,王云阳回来了却没有安慰我。

  “宋安瑶,除了装可怜,你还有别的招术吗?你这一套,对付别人可以,少拿来恶心我。”王云阳恶毒地说。

  我擦干眼泪抬头看她,“诋毁我的假消息就是你传出去的吧?你不去读表演,留在播音主持专业真是委屈了。”

  “我诋毁你?我表演?宋安瑶你要点脸吧。难道你不是被人搞大肚子?那你说说你妈妈天天抱着去买菜的那个是谁?是垃圾堆里捡的?呵呵,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王云阳尖锐地讽刺我。

  我恨得咬牙,“我的生活怎么样关你王云阳什么事?你有什么资格插手我的人生!?你不知道积点口德可以长寿吗?”

  “我就是看不惯你的贱样,所以才正义地把消息通知了大家,以免更多人被你骗!”王云阳恶狠狠地看着我,一副满腔仇恨无处发泄的模样。

  “你正义,你圣母白莲花。”在吵架这件事上,我并不能干,而且我手上根本没有抓住王云阳什么小辫子。

  王云阳冷笑,“我就当你这是夸我了。”

  说完,她把东西一甩,扬长而去。

  宿舍里住不下去了,我毅然将所有东西抱回了家。

  搬东西那天,我偶然见到王云阳依偎在蓝浩怀里,心里终于明白了王云阳针对我的原因。

  但我和蓝浩仅仅有过一面之缘!他的确对困境中的我伸出过援手,但我甚至没有让他为我做过任何超出普通同学关系的事!

  就因为这样,王云阳就要针对我、诋毁我,不惜毁掉我的将来!

  现在认识她的真面目还不晚,我安慰自己。

  可是王云阳还没有善罢甘休。大概她后来才知道我还是进了电视台,又放出消息说我是靠潜规则上位的。

  我没有积累太广的人脉,在同届校友里的口碑算是毁了。

  我现在没有那么多精力兼顾口碑的事,电视台的工作接踵而来,我得全力以赴,否则连冷门节目组我都会待不下去。

  她嫉妒我,想踩我,我却想站得更高,更稳。

  一开始只听大家都说《心悦说故事》是一档冷门节目,但因为我关注甚少,素以并不了解它到底有多冷门。

  直到正式进组之后,我才深切感受到,外界了解的只不过是一些皮毛,这个节目组不仅是冷门,还随时面临着被台里砍掉的巨大风险。

  整个节目组里一个摄制,一个后期剪辑,一个主持人,外加一个我。

  主持人叫做高心悦,据说以前是小县城的主持人大赛冠军。

  她的主持水平令人无法恭维。

  我翻看过已经播出的数十期节目,有一期里,受邀嘉宾非常伤心地说到自己辛苦培育的植物因为天气原因全都遭了殃,高心悦居然接话说,“这点损失对于您来说肯定也没什么的。”

  我不知道那种损失到底严不严重,我能看出的是受访嘉宾当时就拉长了脸。

  高心悦这是典型的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可我是新人,我没有资格去给高心悦提意见,我只能先尽全力做好本职工作。

  但就算这样,也不代表日子就能平静安稳地度过。

  “宋安瑶,昨天那份访谈主持词是你写的吗?”高心悦人来没有走来,我就先闻到了她香飘十里的香水味。

  我抬起头,装作不反感高心悦的香水味,笑盈盈地点头。

  “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不是说你们学校毕业的学生水平挺高的吗,怎么我看还不如那些来我们台参加社会实践的小学生啊?”

  高心悦就是这样的,每次骂人还不止骂一个,连坐是她最喜欢的方式。

  我赶忙接过她丢来的资料,赶紧翻看,还得忍住愤怒,好声气地请她指点。

  “那你觉得哪里不好,我来改好。”

  “我觉得哪里不好?你问我觉得哪里不好?哈哈哈。”高心悦尖锐地笑起来,然后快速抽过我手上的资料,毫不留情面地甩在我脸上,“写得这么垃圾,没有一个地方好!”

  在白纸打向我的脸的时候,我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等我再睁开眼,整个大办公室的人都在看我。

  我像一个小丑一样,接受着所有各不相同的目光。

  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嘲笑、讽刺、看不起。

  “被分到他们那个组的能是什么好人啊。”

  “听说这姑娘以前在学校的时候私生活就很混乱……”

  “诶呀,那怎么还被招进台里来了?那不是败坏我们台的风气吗?”

  “反正离他们那个组的人远点吧!没一个好人,都是些瘟神。我看他们干脆改名叫《瘟神说鬼故事》好了……”

  听到难听的议论,高心悦就把气都撒到我头上。

  “你还站着干什么?别以为你进了电视台就可以偷懒!能力这么差也不知道你是凭什么挤进来的!可别让我抓到你的小辫子,不然我立马去台长那里举报你!”

  高心悦的威胁对我来说并不可怕,但却也给我敲醒了警钟。

  这个大办公室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我们这个栏目看。如果台里撤销了我们,说不定就会把支给我们的经费分给其他栏目组……

  “我会好好写的,心悦姐你放心……”

  我话还没说完,高心悦又一次炸毛。

  “谁是你姐?你喊谁姐?别跟我来套近乎这套!”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低头道歉,“我今晚加班写好给你!”

  “哼!”

  高心悦还是很生气地走了。

  坐回去之后,我开始翻看高心悦自己写的那些主持词,竭力模仿她的风格,一遍遍调整修改。

  刚开始加班那段时间,总会有些其他栏目组的工作人员来跟我分点吃的,然后有意无意地说起高心悦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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