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tw.”高心悦忽然站起来,连句道别都不说就要离开。
我有点看不懂她的行为,忍不住喊了她的名字。
高心悦没有回头,她站在原地,冷冷地说,“你还是离我远一点的好。”
望着她决然离开的背影,我第一次觉得她不是那么光鲜亮丽,而是满身伤。
曾几何时,我也是这样。但却拼死拼命地要活得漂亮,不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有机会指指点点。
我还没有和高心悦熟悉到要插手她人生的地步,今天的见义勇为已经是我的能力上限。
我买完单匆匆赶回家,却不知道家里还有另一桩危机正在等待我的出现。
早上我出门上班前,听妈妈说起今天要陪爸爸去医院检查,因为爸爸自从上次被气昏之后,一直感觉身体不太舒服,特别是走路比较费劲,经常腿麻。
他们总认为是因为人上了年纪,有些不舒服的症状也很正常。然而,今天一检查完才发现,爸爸竟然是中风。
爸爸今年年底才满50岁,在我心里他还和以前一样年轻力壮,仿佛以为他永远都不会被岁月打倒。
或许,爸爸不是被岁月打倒的,而是被我这个不争气的女儿打倒的。
如果不是我未婚先孕闯祸,就不会有蔡方生的出现,更不会让他们得到骗婚的机会……
我恨!
恨自己,也恨那群唯利是图的小人!
然而现在恨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爸爸自己竟然拒绝住院治疗。
“医院里说的都是吓人的话!医院医生不就是坐在那里,像是吸血鬼一样,这一张口就要吸人血吗?一个好好的健康人进了医院,也会被他们检查出这样那样的病。你不要听她们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好得很,没事!”
爸爸甩开妈妈的手,中气十足地说这番话。
本来还温声细语好言相劝的妈妈被爸爸这个态度弄得火光直冒。
“你好得很?你今天差点下不来床!这叫做好得很?你是不是就想提前退休,天天偷懒躺在家里,让我们娘俩服侍你?宋明远我告诉你,没门!”
妈妈说完,怒气冲冲地进了房间,把门重重一摔。
我看看爸爸,他别开头,不愿意看我,自己生着闷气。
爸爸血压容易上去,我也不想就在风头上再刺激他,干脆去找妈妈谈谈。
不管怎么说,爸爸是病人,就算他有脾气,我们也应该迁就他。
但是我刚走到主卧门边,还没扭0动门把手,就听见里面传来妈妈低闷的哭声。
可能她把脸埋在了枕头里。
我伸到一半的手又缩了回来。
妈妈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狠话撂到面前说,委屈藏在身后忍。她的愤怒和蛮横,都只是为了掩饰她马上要崩溃的情绪。
比我更害怕失去爸爸的人,是妈妈。
他们吵吵闹闹、磕磕绊绊地共同生活了大半辈子,对于她这样的家庭主妇来说,男人就是家的顶梁柱。
现在这根顶梁柱有裂痕了,她应该感觉头顶的天都要塌下来了吧。
我又缓缓走回了客厅。
“爸爸,我已经拿到了台聘的合同,你看看。”我从包里把早几天就签下,但一直忘了拿出来的劳动合同递到爸爸面前,“以后我就有稳定收入了,爸爸你可以放心治病。”
爸爸看了看合同,眼底浮起水汽。
但他是男人,他更是我威严高大的爸爸,他不会在我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爸爸没事,只不过这几天睡得不好,身体就不爽利。你不要听你妈妈那套,她又没什么主见,医生说什么她都信,听风就是雨的,吓唬自己就算了,还来吓唬我,我才不吃那套。”爸爸还在倔强嘴硬。
“中风又不是癌症,早点治疗好,能好起来。”我握住爸爸的手臂,记忆中粗壮结实的手臂,此刻握起来却觉得好像瘦了很多。
“爸爸,你要好好配合医生治疗,快点好起来。我和妈妈……还需要你。”
说到最后一句,我自己哽咽难言。
爸爸没有接话,举起合同遮挡住他的脸。
我没有再说什么,起身走到厨房,看了看灶台和冰箱,确认父母还没有吃晚饭,便围上围裙开始给他们做。
“爸,妈,吃饭了。”
我的厨艺很生涩,但却是用心用意在做。尽管没有什么卖相,最后还是被妈妈夸了。
妈妈夸完我,爸爸忽然接起话。
“一定要住院吗?”
妈妈夹菜的动作顿了顿,马上又反应过来,模样有些欣喜有些慌乱。
“我晚点给医生打个电话问问。”
看妈妈这留有后手的样子,我想可能今天爸爸检查完之后就不太配合吧。
好在他及时调整好了心态,我和妈妈也不用再提心吊胆。
但因为生病的缘故,爸爸不得不暂时停止了工作。
我立马就意识到,接下去的这段时间,我不仅要上交生活费,更要负担起整个家庭的全部开支。
而且妈妈又要照顾爸爸,又要照顾安安,肯定忙不过来,我不能再天天加班。
压力接踵而来,我明明很困,却还是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我打起精神去上班。
偏偏路上塞车,我竟然迟到。
打完卡我就匆匆往办公室赶,结果到的时候,发现高心悦、王哥和刘哥都不在。
难道大家都迟到了?
我心里觉得蹊跷,正想找人问时,就看到李妍借着倒水的机会,走到我身边,悄悄提醒我。
“宋安瑶,你快去副台长办公室吧,其他人都过去了。”
我赶忙跟李妍道谢,然后赶到副台长办公室。
“副台对不起,我迟到了!”我低着头,心情忐忑地站在副台长面前道歉。
副台长漠然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目光转到了隔壁会议室的方向,“你们组的人都在隔壁,你先过去跟他们汇合,我忙完了手上的事找你们谈。”
我心里腾升起不好的预感。
李妍曾经在加班的时候,悄悄跟我说过。
在我们台里,台长是喜鹊,因为他是负责报喜的人。有什么新人进来,开设什么新栏目,谈下什么新的合作项目,都由台长宣布。
而副台长是乌鸦,是报丧的人。谁谁被开除,谁谁降职,谁谁停薪查看,哪个节目要整改,哪个栏目要撤销,都由她通知。
所以还没有进会议室,我就知道,我们节目将迎来的绝对不是好消息。
推开门,我看到里面坐着的三个人脸上挂了同样的伤感。
“是节目出了什么问题吗?”我关上门,小心地问出口,又小心地扫过他们三个人的表情。
高心悦和王哥都不说话也不看我,刘哥却忍不住。
“还不是因为他们昨天在大办公室吵架!搞得别人就有机会去打小报告,说我们节目组内部关系不和谐。副台长说,上面已经决定要取消这个节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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