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安全够让人担心的,所以时郁佳的计划中,让张鹏亮学点功夫也有点这个考虑。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张鹏亮家住在最外围,周边几户也都是老邻居,不然她还得操心奶奶一个人在家的情况。
她在乎她关心的人,就会一直记挂在心里。用赵芝的话来说,她就是一个喜欢操心的命。
“奶奶!你怎么又在做这个了,都说了对眼睛不好嘛!”刚停在门口,时郁佳就看见不到四平方米的院子里,张奶奶又带着老花眼镜在做给娃娃缝眼睛。附近有很多这样的小加工厂可以领到这样的材料,每一个挣得很少。
时郁佳之前也帮张奶奶做过好多,她对做娃娃的兴趣也是从这里培养的,为了改善手艺还好好去学习了一下,可惜从给烨烁和烨涵的生日礼物来检验,她这方面的水平显然不如做饭有天赋。
“时时呀,”张奶奶才六十多岁,但是苍老的看上去好像有七十多一样。幸好张鹏亮孝顺又争气,虽然生活辛苦了一点,但是祖孙俩心态都很乐观:“奶奶随便做做,随便做做的。”
因为有白内障,张鹏亮和时时早就禁止奶奶做这个,不过老人家显然不想闲下来,不想把生活的重担都压在年轻的孙子头上,偷偷还接了一些。
“嘿嘿,随便做做就能被我抓到啦?”时郁佳故意气哼哼,眉眼却都含着笑:“不听话的老人家,也是要惩罚的哟。”
“好好,奶奶认罚!奶奶认罚!”张奶奶看到时郁佳,开心坏了:“今天来怎么不让鹏亮早点告诉我,你看,我什么菜都没买……”
“有我这个专职厨子在,您还操这心干吗啊?”时郁佳笑着扶起奶奶,从张鹏亮自行车上解下一大包菜,都是刚顺路买回来的:“您就等着尝尝我的手艺吧,说好了,今天要认罚,多吃两块肉啊!”
张鹏亮话少,陪张奶奶聊天就成了时郁佳最喜欢的事情,她搬个小板凳让奶奶在她身边坐下,一边在灶边忙碌,一边高声跟奶奶说笑。抑扬顿挫的语调,夸张的表情和肢体动作,哪怕是张鹏亮在学校发生的一点点小事,在她嘴里都充满了无限的乐趣。
自己是这样的吗?张鹏亮无语。他当然不会也不可能去反驳时郁佳,只是无声地把四箱水果放在墙角落里。以他的性子,本来是不好意思拿这么多的,但是看着满满一车厢……时郁佳一直说自己开果园的,看来真的不假啊。
垒整齐,直起腰,狭小但是整洁的小屋,如今充满了欢声笑语。这里是他的根,是他的家。他从不抱怨生活,他也相信,能靠自己的努力改变生活。
上天对他关上了一扇门,但也为他打开了一扇窗。望着和奶奶说说笑笑不亦乐乎的时郁佳,张鹏亮的脸上闪过那么一丝丝认真。
好的朋友,值得用一辈子来深交。
忽然又想起上午的乌龙事件……好吧,就冲着时郁佳这么对待奶奶,他也不能让她的父母失望对不对?
十七呀……这排名其实还行对不对?当不上萧十一郎,也不会成为甘十九妹,和所有高手的名号一样是单数,很不好除的寓意么……
时郁佳做饭的手脚和时间安排,无疑是最迅速最科学的,统筹定律的完美体现。不到半个小时,三菜一汤就已经在小桌子上摆开,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时郁佳一边给张奶奶夹菜,一边给她说着今天上午发生的事——当然,为了证明这绝对不是自己的安排为了证明自己置身事外的清白,时郁佳完全是用一种揶揄和玩笑的语调来说的。
“哦,师父啊?好好,师父也是半个父亲!”张奶奶又感伤上了。
“嘿嘿,奶奶,那您是不反对啦?我妈说了,过年的时候让小亮子正式拜师见见师兄弟,到时候一起去我们家玩几天呀!”时郁佳眉开眼笑,事情好顺利啊。
“哎好嘞!”
吃过午饭,时郁佳又帮着奶奶打扫了一下屋子,聊了一会儿天,直到三点多才告别。放假就是事儿多,今天老爸老妈难得上来,作为妹夫的邵光常请时郁佳一家去家里吃饭——这不是主要问题,主要问题是,赵芝这个女主人居然厚颜无耻的叫时郁佳早点过去帮忙做饭。
这是真心请人家吃饭的态度么?还不如直接送菜过来在自个儿家烧呢。
鄙视,强烈鄙视!
回到武馆,邵阔已经到达——他是作为代表先来接厨娘的。时郁佳对于邵阔的想念,就没有烨烁和烨涵那么强烈了——谁让那家伙基本上半个月就回来一次,物以稀为贵嘛。
坐上邵阔的车,时郁佳还在鄙视小姨,鄙视着鄙视着就顺带鄙视上了邵阔。
邵阔无奈,他发现自己在时郁佳这里中枪的频率实在太高了:“你说的那个没品的我的后妈,好像是你小姨吧?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吃?”
“算了吧,菜都买好了,不做不是浪费啊。”时郁佳也就是口头抱怨几句。家人在一起吃饭,当然是家里气氛最好。
“对了,刚才听阿姨姨夫说,他们刚收了张鹏亮当徒弟?”邵阔说起这个就有点不爽:“你这是不是打算把所有男生都往你们家篮子里搁呢?”
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搁着搁着就成表兄妹了。张鹏亮那小子……长得也挺不错的……还是很有竞争力的啊。所以虽然知道时郁佳和张鹏亮之间纯友谊,邵阔还是有点担心吃醋,毕竟爱情不是忽然就来临,日久生情是最常见的情形。
“哪有所有啊,你这也太夸张了。”时郁佳白了他一眼,然后笑眯眯:“嘿嘿,我要挑也是挑好苹果的嘛,比如你啊,绝对是巨无霸一个,卖相好口味佳,哈哈。”
“你要不要尝一口?内在更好。”邵阔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推销自己的机会。
然后,是预想中的……“滚!”
“哎,姨夫为什么忽然收他做徒弟啊?”邵阔有点想不明白。阿姨姨夫曾经有一度是非常喜欢自己的,指望着自己成为将时郁佳拽离烨烁深渊的救世主,但是后来成了表兄妹之后,这个意思明显就没有了——想到这里,邵阔不由得又很怨念,他本来那么爽快那么乐于其成见到自己父亲和赵芝的婚事,是本着以后可以亲上加亲的思想,谁知道时爸的思想实在是有够古板够封建,估计这表兄妹的身份,以后可能会成为他的阻力而不是助力……郁闷啊。
现在,是不是自己这条路线断掉了,所以时爸开始另辟蹊径再找人选?……应该不会吧,这主意也忒臭了。
“咦,没听到我爸说么,见他天纵奇才骨骼清奇是块练武的好料子,所以动了这个心思呗。”时郁佳摇头晃脑瞎掰,口风紧的很。她的目的倒也没什么不可见人,就是想用一种比较正当的途径,以后让父母可以光明正大的资助张鹏亮,毕竟现在已经高二了,课程比较紧张,张鹏亮老是这样强度的打工,两边都会很吃力。
如果直说的话,以张鹏亮的性子,不但会拒绝,可能以后连朋友都会没得做的吧?所以要隐蔽啊!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一看就吹牛……邵阔不爽:“我身体素质好像比他好多了吧?也没见姨夫想过要收我当徒弟。”
“练武的资质不是看你肌肉有多好ok?”时郁佳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目光充满鄙视:“要照你的说法,我还不能练武术了?”
内容转移啊!他说的根本就不是肌肉的问题……邵阔颓然,自觉跟时郁佳在这种语言上纠缠实在是一种很没有意义的事情。“他现在练武,年龄是不是太大了一点?练不出什么名堂了吧?”只说张鹏亮本身,不拿自己比较,这下总ok了吧?
“有的老爷爷老奶奶退休之后才开始练习某一项健身项目,最后成为个中翘楚,晚么?”时郁佳斜眼眯着他。跟邵阔斗嘴,她从来几乎都是完胜的。
邵阔郁闷……“那小子不会以后看上你吧?”时郁佳属于那种越看越耐看、越相处越讨人喜欢的女生。
时郁佳终于说了一句让他没那么郁闷的话:“你以为每个人都能像你这么有眼光么?”
他希望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有眼光才好。“对了,烨烁和烨涵又回来了?”
“怎么着,你想请他们喝个茶?”时郁佳的表情很欠扁,让邵阔深呼吸一口气,才忍住想要不自量力去rou躏她的冲动。
谈话还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么……她总是能让他发疯。
元旦第一天,以在邵阔家共进晚餐结束;老爸老妈在眼皮底下,时郁佳自然也不敢再幽会烨烁,反正才没见一天嘛;元旦第二天,时家又一起上赫连家拜访,看看回国的烨烁两兄弟,顺便送上半车水果。
听闻烨涵又开始对时郁佳进行考前辅导,时爸和时妈自然是百般感谢的。因为时郁佳一向对烨烁指向明确,所以对于烨涵和时郁佳的相处,二人反倒不是太反对。
下午,时爸和时妈开车回后桥,时郁佳则留在了赫连家。难得放个假,补习自然是放在次要位置的,四个人凑在一起玩牌。
“烨涵,我警告你哦,不许再用你那变态的脑子!”时郁佳对以前惨烈的成绩心有余悸,还没开始就先约法三章。
“你这是长得笨羡慕嫉妒恨吗?”烨涵明显是要气死人的节奏,好整以暇:“我就随便打打,还没用脑子呢。”
靠……时郁佳吐血,恨不得提议来玩只看运气的比大小才好:“我不管!哼哼!你这属于作弊!”
“你这么无耻才属于作弊。”
……“好了好了……”烨烁终于忍不住出声阻止了他们俩个:“你们俩个一家不就好了?”
“我们?”时郁佳惊讶的指着自己鼻子反问,看看烨涵,看看烨烁,又看看在旁边很无辜的思婕。从水平论,怎么着也是烨涵第一自己第二烨烁哥哥第三思婕第四,从水平来分的话一四对二三才不会一边倒。
“……不要嘛,我想跟你一个队啊……”时郁佳撒娇,对待烨烁哥哥,自然不能说出你们水平太差这种话。
烨涵侧目……肉麻当有趣么,你敢跟烨烁一个队,等会儿打得你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好啦,就打牌游戏而已,说不定我和思婕配合默契呢。”烨烁笑着安慰她。
“要不然抽签好了?”思婕提议。
其他三人对望一眼:“行。”
抽签很简单,红烟两色牌,各抓一张配对。时郁佳首先抽中了自己的红心,眼巴巴的看向烨烁,烨烁微微一笑,反过来的却是烟桃;时郁佳不死心瞪了一眼烨涵,而后期盼的目光直接看向思婕,思婕妹妹很无辜的给了她一个抱歉的表情,同样翻出了烟桃。
靠……要不要这么倒霉……时郁佳其实也不是反感和烨涵在一起,只是刚才都拒绝了然后特意弄个抽签,要是还跟原来结果一样,那不是证明自己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么?
她现在只能希望牌拿错了,烨涵的手里也是一张烟桃——可是这几率得多小啊,她要是可以像赌王赌神一样换牌那该多牛啊。
在三人的目光中,烨涵修长的指尖轻轻夹起桌面上的牌,一飞,同样一张红心就叠加在了时郁佳的牌上,像丘比特射箭穿透的两颗心。
老天注定,他们是天生一对么?
烨涵居然为这个想法感到小小的窃喜。
“啊……”时郁佳垮了脸,哀号一声,无奈的投入了战斗。
“你别托我后腿就行了。”她这里正悲愤的理牌,对面轻飘飘传来队友的嘱咐。
靠……要不是她有着良好的牌品,信不信她三打一啊?时郁佳恨恨的哼了一声,高举一手牌,挡住了自己和烨涵之间的视线。
傻样……烨烁看着她含笑。
小样……烨涵漠然垂下目光。
会是什么情况……思婕好奇的看着三人。
事实再次证明,某些人在“赌”的天赋,真的无与伦比。时郁佳的经验主义是永远也体会不了烨涵的数字化模式。对一个用惯了电脑的理科生来说,牌一到手里自然就是变成各种组合,并寻求最优组合的过程。
哪怕时郁佳有时候故意捣乱,形成三打一的局面,基本上还是破不开局……而且该死的,他的手气好像还特别好的样子,牌总是特别的顺。
时郁佳再一次发誓,以后一定不会再跟他一起打牌了,太没意思了!就好像拳击比赛挑战的时候被越了好几级的对手rou躏,明明自己也很有技术很有实力,但结局注定一个字,输。
吃过晚饭,补习时间开始。烨涵刚上课,小戒尺就敲上了时郁佳的脑袋。
“烨涵!你干嘛啦!”时郁佳悲愤了,为什么现在自己都很少去惹烨涵了,他还老是来招惹自己欺负自己?她的实力下降了吗?她的威信降低了吗?她变得这么好欺负了吗?
“刚才打牌的时候,你跟谁一家的?”烨涵教训她。明目张胆的小叛徒,胳膊肘往外拐的厉害。
时郁佳眼珠一转,换上一个虚心又谄媚的笑容:“嘿,这不过是想试试你的牌技嘛。”
烨涵又是一戒尺上头。“因为你的原因,我们输掉了,怎么算账?”掼蛋的规则,最后要赢,光烨涵老拿第一没用,时郁佳还不能当老四,否则三牌过后,就从头来过。很不幸,时郁佳就连当了三次老幺。
“又没什么输赢,何必这么计较嘛。”时郁佳白了他一眼,在瞥见他冷冷的目光后,又急忙换上无害的笑容。靠,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了?怎么见到烨涵有点儿发憷?
烨涵手一撑,将她包围在书桌和自己怀抱间,身体微微前倾,略有点攻击性:“看来我们当队友还不够默契啊。”
轻轻的略带感叹的声音,配合着近距离他黝烟的深眸,给时郁佳带来一种极强的冲击感和蛊惑性。那种让她陌生却又好像很熟悉的心慌感又冒上心头,心跳加速,大脑开始发热:“烨涵你远点啦!我都不能呼吸啦!快快!缺氧了!”
这样就缺氧了吗?烨涵清冽的目光中闪耀着一丝小小的火苗,灼烧着他的神经。她脸上慌张娇羞的表情逃不过他的眼睛,她这是害怕,还是也有着别样的情绪?
“你快走开啦!”时郁佳推着他胸膛,纹丝不动,只好用脚去踹他小腿骨。这地儿是疼痛感比较明显的地方,这种时候,虽然有点儿不忍心下手,也顾不上了——再不把他推开,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很危险的预感?
烨涵反应敏捷,她脚一抬,他的腿就同时后撤——这样的后果是,他的上半身愈发前倾,几乎与她紧贴在一起。
他闻得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味,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她同样闻得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麝香味,迷乱了她的神经。
两个人隔着不到十公分的距离,静静看着彼此,气氛一时暧昧又诡异。
时间好像停止了一样,大脑同样开始罢工,时郁佳只听见自己身体中血液在加速哗哗的流着,催动着心脏剧烈的跳动。这么近距离的烨涵,这样诡秘的场景,为什么她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发生过,见到过,经历过?
时郁佳在他的目光注视下,肌肤好像要着火一样,水分蒸腾的厉害,让她不自主的咽着口水,滋润干涩的唇瓣和喉咙。
烨涵的感觉比她清晰的多,目标指向也更加明确。相比较于她的懵懂无知,他更加难受的是需要自控。
控制着自己想要扑上去的,控制着自己想要和她紧贴的冲动……
很难的啊。
时郁佳忽闪着两只明媚的大眼睛,水色朦胧,如烟似雾。
烨涵心跳漏了节拍,控制住的节奏慢慢开始紊乱……她好美,好you人。
时郁佳在他的眼神里好像要融化,僵硬的身子慢慢变得柔软,重量转移到他扶着她腰间的大掌。
烨涵的手不由的加大了力道,将她搂在自己怀中,因为桌子的阻隔,上半身还有点距离,下半身却已经紧贴。
幸好……身高差还是有不少的,不至于让她立马就感受到他某部分的变化。烨涵的表情微微一动,隐忍难受,双手轻轻一托,让她坐上了书桌。
“呀!”时郁佳突然腾空,小小的惊呼,红唇微启,双手下意识的攀上了他的双肩。
这个姿势,好像也很不错啊……烨涵几乎就要忍不住,好想霸道的低头直接攫取她的粉嫩唇瓣,好想探出舌尖深入她的贝齿深处与她辗转纠缠。
忍……再忍……他觉得他不应该选修计算机系,而应该选修自动控制系——他的自控能力有待进一步培养。
好危险啊……为什么现在的烨涵,给她一种烟夜雪狼王般的危险感?他的眼神明明还是那么清冽,但是看着她,却给她带来被熊熊火焰的灼烧感;他的神态还是那么的冷漠孤傲睥睨天下,但是她知道,她已经被牢牢锁定,逃不掉。
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时郁佳,破天荒的,害怕了,怂了。
“哎哟,烨涵哥哥,你原谅我嘛。”她实在没有勇气再面对他那张帅气到妖孽的脸,目前这个状况,又不敢正面顶撞,干脆就换上了一副谄媚的表情,双手从他双肩延伸到背上,一张小脸贴上了他的胸膛,不让他看见自己慌张的表情:“原谅我原谅我嘛。”
这是……撒娇吗?烨涵心一动,有点失落,也松了一口气。她主动解除这种暧昧的气氛,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放。
脖子上勾着的小手,胸膛上贴着的脸蛋,怀里柔软的身躯,她娇憨的话语加上小脸摩挲胸膛的举动。虽然以前她也曾向自己撒娇,但是那时候,那狡黠的目光和夸张的表情,让他很容易就看出她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