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未进来,我应该就能问出来这位先生姓甚名谁了。网.136zw.>”乔容安瞥了薛奇一眼,说道。
男子闻言,大笑了起来,片刻之后才止:“在下林佑相,奉天锦州人士,之前因一些生意上的事情而得罪了日本人,没想到他们一路追到了北京来。”
乔容安闻言,笑了笑,未去分辨他此话中真假各有几分,到是回头冲着薛奇吩咐道:“找几个人把这些尸体处理掉,不要让人发现,特别是日本人。”
薛奇应了一声,将手中的长衫交给了乔容安,反身去找帮手。
“林先生去我房里稍坐吧。”
乔容安将林佑相带到了隔壁自己的房内,又亲自替他泡了杯茶奉上。
“能喝到乔二爷亲自泡的茶,我也算是不虚此行了。”林佑相接过茶杯,冲着他笑了笑,而后端着玻璃茶杯吹了吹上头的浮茶叶,小小的抿了口。
乔容安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靠着沙发背望着他:“这次让林先生在京都饭店受惊,我在此深表歉意,接下来还请林先生给乔某一个面子,给个机会,让京都饭店好好再招待林先生几日。”
“乔二爷所谓的招待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吗?”林佑相缓身窝进沙发内,端着杯子跷着二郎腿,气定神闲地望着他笑。
乔容安并未因他的话而动怒,而是嘴角含着一抹笑意:“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
林佑相眉一挑,似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而乔容安正暗自思衬此人的真实身份,他却突然笑了起来,放下了腿,身子前倾将双手手肘撑在腿上说道:“我同二爷说笑呢,如此就多谢乔二爷,林某不客气了。”
“应该的。”乔容安抿着唇角笑答了一句。
此时,薛奇拍着双手从外进来,而后走到乔容安身旁:“二爷,都处理好了。”
“嗯。.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乔容安点了点头,看到林佑相随即起身,便也跟着站了起来。
“既然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我就不打扰乔二爷了,告辞。”林佑相冲着他点点头,乔容安亦点头回应,目送着他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薛奇待他出了门口后,上前关上了房门,看到乔容安还穿着一身的脏衣衫,而他右肩头的衣裳竟裂了口子。他一个疾步上前,看清了那被鲜血浸湿的黑衣,当下变了脸色。
“二爷,您受伤了?”薛奇的眉一皱,声音不由沉了下来,拉着他未受伤的手臂,将人往房门外带,“咱们马上去医院。”
乔容安未说话,只是随着他往楼下走,临到上车时,他才对薛奇说道:“你去给那个英国佬提个醒,注意点林佑相。”看到薛奇一脸的迷糊,又加了一句,“告诉他们,一来要保护他的安全,二来要注意他的动作,谨防予我们不利。”
“二爷的意思,觉得他是冲着咱们饭店来的?既然如此,留着他岂不是个麻烦?”薛奇皱起了眉头,就着车内的小灯,看到他不停往下渗透的湿意,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
这回李四和林妈非得念叨死他。
“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你照做便是,快去快回,我在车里等你。”说罢,乔容安便眯起眼靠在了椅背上不再说话。
薛奇无奈,只能重重地关上车门,返身疾奔着去找那个理查德,天晓得这个时候他会呆在哪里。
所幸,薛奇的运气好,只问了一个服务员,便找到了人,将乔容安的意思说明之后,又急匆匆地赶回到车旁。
一钻进了车子,他一边催着司机赶紧开车,一边转头去看乔容安,轻声地问他话。
“二爷,你觉得怎么样?”
乔容安在外人眼里如何,他不知道,只是在他的眼里,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的主子,亦是能同自己说心里话的人,如主仆似好友,说得便是他们。看最新章节就上网【】
这些年他一直跟在乔容安身边,却从未让他受过伤,连磕磕碰碰都不曾有,他也一直在李四跟前炫耀自己的好本事,但其实他心里也清楚,大多都是二爷自个儿的本事,能顾自己周全,他最大的用处只是在外帮二爷跑跑腿,打发打发不愿见的人罢了。
就如今日,他本该护二爷周全的,结果却让他只身犯险,还受了伤,别说是李四和林妈要骂自己,他都想扇自己巴掌。
“小伤罢了,不必去医院了,调头回家。”
实则,乔容安的脸在夜色下关了小灯的车里,薛奇根本看不真切,只能借着外头偶尔自车窗外闪过的路灯,才能看到他模糊的脸庞。
薛奇叹了口气,转回身冲着身旁的司机说了声:“调头回府,开快些。”
司机也像是察觉了不对劲,将车子开的飞快,遇到人多的地方就不停的按着喇叭,惹得街上的人都咒骂起来,但有人像是认出了乔容安的车子,话才将将起了头便硬生生地收住了,似吞了一整颗的鸡蛋,梗得说不出话来。
没多久,车子就到了府门口,此时的薛奇甚至开始埋怨起老太爷来,作甚买这般大的宅子,门口的台阶还建得这么高,北京城又发不了什么大水,现下好了,车子开不进去,只能靠着两条腿了,看二爷出了不少血,他可得跟紧了,要是二爷顶不住的时候,他也好搀一把。
而此事之后,薛奇难得的跟李四一个鼻吼出气,竟左右夹攻的劝着乔容安买洋房,自然这已是后话了。
乔容安进了府门,径直往自己的院子走,李四本来听到门房说二爷回来了,正要出门来接,没想到只扫到他一个远去的背影,忙指使着下人去烧热水,扭头看到薛奇也跟着乔容安往后院走,急忙追了上去。
“我说薛木头,你还想跟着二爷去他的院子啊。”李四追上薛奇,一把拽住他就往回走,心里嘀咕着这个薛奇平日里自己不懂风情做傻事就算了,怎么还想打扰二爷享受沐浴的好辰光呢。
“李四,你快放开,二爷受伤了,我得去看看。”薛奇被李四拖住了脚步有些懊恼,说话的口气也冲了起来。
“什么,二爷受伤了?”李四一怔,回头看向薛奇,才惊觉他的脸色真得难得的能吓死鬼,忙抛开他的手,对着跟在他身后的下人吩咐了一句请大夫,就越过薛奇的身侧追着前头的身影跑了过去。
薛奇长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此时的沈素然依然捧着一本书,就着从屋内照出来的灯光,坐在房门外廊下的台阶上识字,今天一整日,她都快被李四骂得抬不起头来了,他说他还没见过跟她一样傻的人,她根本就不该学认字。
可这也不是她愿意的啊,要是可以的话,她也想在小时候坐在窗明几净的私塾里念书识字,只是那时候她没有父母,没有银子,在那个战火不休的年月里,连顿饱饭都得靠别人施舍,哪有那个福气啊。
倘若那时候她识了字,一定不会在乔府做这不尴不尬的活计。
于是,识字就成了她托着腮帮子出神的模样,而她正想得天花乱坠之时,看到院门口有人影闪动,收了心神定晴一看,她的金主回来了,忙起身揉了揉微微有些发麻的脚,迎了上去。
彼时乔容安已走进了光影之内,沈素然的目光刚巧不巧的落在他的肩头,在看到那片异样的色感时,她怔了怔,而后紧张的捂住了嘴。
“跟我进来。”乔容安经过她身旁时扫了她一眼,抛下一句话便走向自己的房间。
沈素然一路小跑着跟上他,与他前后脚进了门,还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又听到他下的令:“关上门。”
她撇了撇嘴,这话听着怎么让人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关上门三个字,真得很容易让人胡思乱想啊,不过他受了伤,应该不会突然变身禽兽吧,今天又不是月圆夜,他也不是一头狼。
“想什么呢,让你关门。”乔容安正用未受伤的手解扣子,听后头没什么声音,转头只看到她呆若木鸡地杵着。
顺着她埋头的角度,她大概是在看他衣摆上的污物吧,连这玩竟儿还能看得出门,她这脑子长来是做什么的,不由有些烦恼地吼了她一声。
沈素然是被吓醒的,下意识地转身伸手,夹在腋下的书本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而她已迈出了脚,正好踩在上头,在忙乱中她掩上了房门。
“替我脱衣服。”
她关好门转过身来,又听到他冷冷的一句话,正要弯下腰身捡书的动作一滞,而后抬头看了看他的背影,攥了攥拳头才捡了书放在桌上,踱步绕到了他的跟前。
下巴处的盘扣已被他自己解开了,只是盘扣这东西一只手真得很难解,他只解了一颗就扣得指尖微微有些干痛。
这会儿子沈素然站在他跟前,一双纤纤玉手微微挪动,一颗颗往边侧解开盘扣。
“二爷,能稍稍抬抬手吗?”最后一颗扣子在身侧,又正好是他受了伤的手一边,乔容安也知自己眼下的姿势她解不到扣子,便绷着脸微抬了抬手。
沈素然终于解开最后一个盘扣,而后踮起脚步,将夹棉长衫剥下他的肩头,慢慢顺着他轻微向后的双手扯了下来,一看到里头白色的单衣被染红了半个背的模样,吓得惊呼出声。
“啊。”
乔容安微微侧头,只看到自己被砍破的单衣和一路蔓延而下的血迹,一时有些晃神。
“二爷。”沈素然上前揽住了他的腰,感受到他一下子压过来的力道,除些被压倒在地,“二爷,你没事吧!”
“嗵”的一声,房门被人推开,原本在外听到沈素然声音之后便一直犹该不该进来的李四和薛奇两人出现在了门口,见到里头摇摇欲坠的两人,一个箭步迈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