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如故 第二十章、语焉不详
作者:季孟夏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乔容安将人带进了大门,李四已迎了上来,看到跟在乔容安身后的人,不由怔了怔。网.136zw.>

  这位公子方才就递了拜帖,而他也如实告之二爷出了门,归时不知,本以为他早就走了呢,没想到跟二爷碰上了。

  “二爷,您回来了。”李四接过乔容安的披风,双眼不着痕迹的扫了薛奇一眼,见薛奇挑眉耸肩亦是一副不知详情的模样,便转身去吩咐下人准备茶水糕点待客。

  王立德跟着乔容安走向前院的花厅,一路看着院子的布景,脸上始终挂着温文浅笑,乔容安见了,觉得他这笑容配这身行头,真有些怪异,他还是穿西装看上去顺眼一些。

  “看来王少爷已经去军队报到了。”乔容安再一次打量他身上的军装,勾了勾唇角,轻声说着。

  “是啊,清早去的,回来正好路过乔府,便想起来拜访一下二爷,也顺道向沈姑娘道个歉。”王立德整了整衣袖,笑说着,临到话末,脸上微微露出一丝歉意。

  “道歉?”乔容安偏头看了他一眼,笑,“王少爷口里的沈姑娘是指我府里的沈素然吗?”

  沈素然与王立德还有私交?怎没听她提及过,还是那丫头有小秘密他不知罢了?

  “正是!”王立德点了点头。

  闻言,乔容安转头看向另一侧,冲着李四说道:“去把人叫来。”

  且不论这王立德突然到访意欲何为,不过既然人家拿沈素然做了借口,那他怎么也得先把人叫过来,这演戏总是要演全套,那样演得人尽兴,看得人才能开心。

  两人前后脚进了花厅,正厅还是清时的摆设,乔容安坐在了主位,王立德便在他左边的首位坐下,随之便有人奉上了香茗。

  “还是乔二爷的府邸有味道,我爹早已把我们那家改得面目全非,现今不土不洋的搁那里,反看得人心烦。”王立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放眼四下看了看,这才开口说道。

  乔容安笑了笑,倾身寻了个舒服些的姿势靠着,说道:“我府里的人却是看腻了这样的景致,成天说着让我改改。”

  “我劝二爷还是莫要改了,到时定然要后悔的。.136zw.>最新最快更新”王立德笑了笑,客套的说着。

  乔容安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着,两人的神情同样的客气。王立德不说真正的来意,乔容安也不开口相问,犹如一场拉据战,只看谁耐不住性子先出声。

  在沉默无言之中,沈素然缓步踏过了门槛,抬头,视线从上座的乔容安处一路扫到了王立德身上。

  李四派人来叫她,说是二爷寻她有事,她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了,马不停蹄地往前院跑,没想一到了前院,李四却说有位访客要见她,说得她一头雾水,心想着难不成前一日才同伍定说有事她若帮得上忙尽管来寻她,转身第二天人家就找上门来了?

  一路忐忑的到了花厅,一脚踏进了花厅,看到同二爷一起坐着喝茶的男子,她的步子不由一滞。

  王立德?说要见自己的人是他么?

  四下看了看没有旁人,应该就是他了。

  他们并不相熟,他找她做什么?

  “二爷,您叫我。”她进了门,冲着上座的人微垂了头。

  “是王公子想见你。”乔容安说着,埋下脸管自个儿喝茶,算是不愿搅和进他们之间的事儿去。

  而被点到名字的王立德随即起身,上前两三步,冲着沈素然抱拳说道:“之前姑娘被富余欺负,我虽在旁却未出手阻拦,想必姑娘定然对我心有怨恨,所以今日是特意来向姑娘陪礼道歉的。”

  说着,他从自己的裤袋子里掏出了一个小锦盒双手递了上去:“小小礼物,还请姑娘不要嫌弃。”

  沈素然被他的行径吓得后退了一步,不知所措地看向上座的乔容安,可惜他只是冲着她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

  “还请姑娘收下。”王立德又上前一步,像是硬逼着要她收下自己的礼物,不禁让沈素然皱起了秀眉。

  就算他是诚心实意来道谢的,但哪有人强送礼物的,瞧他这架式,大有今日自己不收了他的东西就不肯善罢甘休的模样。.136zw.>最新最快更新

  虽说当初她被富余为难时,也想着在旁的他能出手相助,但他不愿插手,她也怪不得他,这世间多得是名哲保身之人。只是她不明白的是,事过境迁,他却突然间来向自个儿道歉,又算是个什么道理。

  “不必了,王少爷。”她伸出手,将锦盒推了回去,“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这礼嘛就受之有愧了。真要说起来,也亏得王少爷那时候没出手,要不然,咱们家二爷也不会出手相救,我自然也就没机会来乔府做事了。”

  沈素然说着,扫了一眼乔容安,从杯沿处看到他微勾的唇角,不由也浅笑起来,再次回头看向王立德:“其实那也不过是桩小事罢了,王少爷又何必挂在心上呢。”

  王立德显然没料到沈素然说得这般云淡风轻中又如夹棍带棒的感觉,这手中的锦盒顿时显得沉重起来。

  她的这番话,听得实在不是滋味,虽说她是因祸得福反进了乔家这个大户,但归根究底,还是因为自己的见死不救,这种暗戳戳被打脸的感觉,让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再说了,这是女儿家的玩意儿,姑娘要是不收我拿回去也只能丢了。”王立德不死心,乔容安在场,他若连份小礼物都送不出去,那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他跟前晃荡。

  王立德打开了小盒盖,沈素然扫了一眼,里头搁着对珍珠耳环,不由笑了起来:“看来王少爷的这份礼,我注定收不了了。我没穿耳洞,这么漂亮的耳环王少爷还是送给别家姑娘吧。”

  沈素然说着,不由伸手轻摸了摸被发掩盖着的耳朵,脑中灵光一闪,又道:“对了,梨家园的戏班子里有很多青衣,下回王少爷去看戏时,若觉得哪位演得好,就送给人家以示欣赏,平日里姑娘们都要练功,也没什么功夫出门买这些姑娘家的物什,王少爷就算做件好事吧。”

  其实,那日事后沈素然也曾想过,那时候王立德看戏的模样确实很入神,许是真得很用心在看,不像富余那帮子人,一个真心爱戏之人,定然对那些角儿也有欣赏之意,送份礼自然也说得过去。

  “如此,那我改日再换份礼物送给姑娘。”话已说到这份上,王立德只能将东西收了起来,塞回了裤袋里。

  沈素然一听他的话只觉得头疼,这人难道真得这般固执不成,罢了罢了,等会她要和李四说一声,下回若是这位王立德再来找她,定然要说她不在,她可不想再见他了。

  王立德收回了东西,只能回到原位再坐下,端起茶杯润了润喉。

  沈素然见在场的两人都不出声,自个儿在厅中杵着好像有些尴尬,便想先行离开。

  她转身看向上座的乔容安,正要开口,却忽然听到他说道:“素然,你过来。”

  这是头一回,沈素然听到乔容安喊自己的名字,她来乔府已经好几个月了,可他们这间一直都是她叫他二爷,而他却最多喊自己一个喂字,有时候她甚至会想,二爷不会是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吧。

  这突然而来的亲昵,让沈素然有些受宠若惊,但随即又觉得羞涩,这还有外人在呢,他就叫得这般亲近,也不怕人误会。

  虽如是想着,但她的双腿还是管不住的往他的身边走了过去。

  “二爷!”到了他身边,她习惯性的叫了他一声,听在王立德耳中是那般的乖巧柔顺,看来她方才说得还都是真话。

  “王少爷如今是军爷了,说话可不能没分没寸的。”乔容安说着,抬头扫了她一眼,而眼角的余光却悄悄地落在王立德的身上,“这官门与咱们商门不同,二者最怕是什么你知道吗?”

  沈素然听着他的话,怔怔地摇了摇头。

  感情亲亲热热地把她叫到跟前,是跟她讲道理的,不过一个目不识丁的她能懂什么大道理,他这是对牛弹琴了。

  于是,沈素然噘着嘴,闷闷不乐的摇了摇头,那模样看得乔容安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起来。

  她这委屈的样子,好像他怎么了她似的,不过乔容安还是佯装着板起了脸正色的说道:“咱们啊最怕老百姓说官商勾结,乔家从小本买卖开始就安份守己的做商人,从没靠过官,亦没靠过兵,一步步都是自己双脚走出来的,所以以后见了王少爷也不能没了礼数,免得让外人误会了乔府与官爷有什么不正经的勾当知道了吗?”

  乔容安的话,沈素然还没听明白,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但王立德却听明白了,忙起身说道:“二爷说得严重了,怎么说我同沈姑娘也相识一场,再说了方才姑娘说得也没错啊,二爷这么说可让我为难了。”

  见他起身,乔容安伸手将挡在跟前的沈素然轻轻推到一旁,随即站起身来:“乔某这是实话,还请王少爷别同这丫头计较才是。”

  “不敢不敢。”王立德说着,撇头看了看门外,“时候儿不早了,我先告辞了。”

  “王少爷吃了中饭再走吧。”乔容安几个大步走到他跟前,嘴里说着留人的话,但步子已转向了门口的方向,与王立德并肩往外走去。

  “还是改日再来叨扰,告辞。”

  王立德只是客套了一句,便随着前来送客的李四走向府门口。

  乔容安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不由沉下了眸子,须臾轻叹了口气,转过身,看到垂头丧气的沈素然就站在自己身后。

  “好了,我方才的话都是说给他听的。”

  见着她那模样,乔容安终是不忍心,抬头拍了拍她的脑袋,无奈的摇了摇头往内走去。

  这丫头还是太嫰了,他说什么便真得信了,也不用脑子多想想,还真是被李四说中了,她心思单纯的要命,不过方才拿来搪塞乔容安的借口到是不错。

  心想着,他突然停下步子回身,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身后的人,看得沈素然心里直发毛,不知道他又想做什么。

  乔容安没说话,只是抬起左手拨开了她盖着耳朵的墨发,倾身凑了上去。

  “还真没穿耳洞啊!”

  沈素然被他的手摸了耳垂,只觉从被摸的那一处有一道热源蔓延而上,盘踞上脸庞,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双颊。

  “都说了我是戏班主养大的,谁还记得这些啊。”

  话音一落,便见他退开了身,淡然地说道:“下午让林妈替你穿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