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门狗哥哥,这样会痛么”
依然瘦弱的年轻人坐在特制的椅子上,臀部以下空空荡荡的,即使椅子上有特制的软垫,不过软垫也已经被伤口摩擦渗出的血浸湿了。旁边的小女孩正在努力用柔软的面巾纸给他擦拭伤口,说话的时候努力得瞪大了眼睛,好像很努力地没有哭出来。
“不会。”年轻人黑白分明到有些瘆人的眼睛稍微动了动,然后很是机械地提起嘴角,算是笑了,“我不会觉得疼。”
虽然他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患有无痛症,对疼痛没有任何感觉,不过那个小女孩还是又红了眼圈儿。
一盒子肉凭空出现了,就这么悬空飘在了看门狗旁边的墙边上,从那盒子肉旁边的墙上,有小孩子怯生生的声音:“我我去去旁边便利店拿的,哥哥你吃一点吧。我放了钱在那里的,不是偷的。”
看门狗动作很僵硬,花了一会儿工夫才伸出手去接。贴在墙上的小孩慢慢褪去了伪装色,重新呈现出原来的样子。这个小孩刚来不久,就是上次希融送回来的那个“变色龙”,平时也不太说话,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肯说,并不是个很好相处的孩子。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长期被忽略而养成的一种直觉,他总能找到看门狗的碎片的缺口,从那里溜出去。
看门狗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也不客气,接过那一盒子生肉直接狼吞虎咽了起来。他旁边零零散散其实坐了二十来个孩子,年纪都不大,个个都死死地盯着这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虽然年轻人现在的行为有点令人作呕,但是他们倒是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即使是在短时间之内就吃掉了这么多,然而看门狗的两颊依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瘦。就和希融当时猜测的一样,他的能力对身体的消耗非常恐怖,和其他能力根本不是个数量级的。
在这种时候,假如他像个正常的人一样长大,假如他有正常的同理心,他应该知道这种时候自己应该安抚这些孩子们的情绪,所以什么都不该说。不过这个年轻人显然感觉不到这些,所以他干巴巴地开了口,陈述了一个客观事实:“又碎掉了一个。”
看门狗的记忆碎片空间能有多少层是通过他留在这个区域的记忆碎片的数量决定的。他们才来到这里一两天,当然比不上看门狗曾经在那里流浪了了十几年所存储的记忆碎片的量。当碎片破坏的速度比生成的速度快的时候,他们迟早会被从这一层一层地碎片最里面被抓出来。
孩子们大多已经清楚了自己在面对什么,其中好几个年纪小的都在发抖,然而周围因为太过于安静,甚至都没有人敢哭。终于,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忍不住了,从地上站了起来:“喂,看门的,你把能力撤下来,我来保护大家花扬姑姑教过我怎么控制火,我也是不死鸟,我能把他们都赶走”
“你打不过。”看门狗黑白分明的眼睛珠子转了一个很小的角度,非常坦然地这么说,“他们有枪,你打不过他们,同归于尽都很难,而且那样的话,这里的大家要是来不及逃走的话都会死。”
“可是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死”
看门狗说的当然是实话,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会相信。十三四岁显然正是冲动的年级,很快就有人跟着站了起来。其中一个高个子的女孩子很快向前走了两步,因为情绪激动,她头辞,“只是吃饱而已啊,这算什么啊谁都能做到啊而且根本不是希融那个家伙给你吃饱的啊你干嘛要理她”
看门狗稍微睁大了一点眼睛,似乎有点莫名其妙:“只有她做到了,承诺我以后都能吃饱的,只有这一次是真的。”
女孩子一下子哑了,其他人也是,死一般的寂静再一次回到了这个屋子里。
他们甚至忘记了,还可以说,你现在吃不饱了,希融毁约了,所以你现在可以走了。谁都没说,看门狗自己也没提,不知道是没想到,还是想到了却忽略了。
大概希融自己也没想过,她那么一时意气的随口一句话,在他心里会是这样重的一个承诺。
死亡的倒计时并没有停下来,所有能力适合战斗的孩子都沉默地站了起来,用力把这里剩下的水和食物往嘴里塞。看门狗看起来已经和他刚来的时候差不多了,简直只是一具活着的骷髅而已,他呆呆地看着前面的一切,什么都没说,也没做,只是安静地等着自己彻底履行那个承诺。
“大家快过来”声音从空无一人的地方传来,大家从那种死寂中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变色龙的声音,“姐姐我刚刚出去的时候看到姐姐和一个铁人了她说,她来挡着,那个铁人能带你们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