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和煦的午后,120号房门前,徘徊着一名年轻男子,柔和的阳光透进窗台,照亮了纯白色的长廊。
男子显得很焦急,徘徊的步伐有些凌乱,一双大手布满老茧,交于腹前轻轻搓动,紧锁的眉头下,明亮双眸始终盯着紧闭的木门。
嗡嗡嗡嗡
在男子身后,一台破旧的收音机正躺在靠墙的长椅上顽强地坚守使命,散发出沙哑的呐喊。
嗡嗡嗡嗡
嗡嗡嗡嗡
今天是个好日子,难道电波也风骚起来了?
察觉到异常,男子停下脚步,调转目光探寻异响的来源。
原来是苍蝇,还不只一只!
只见两只小蝇尾尾相连,四肢纠缠,时而扑翼高飞,时而展翅滑翔,玩得那叫不亦乐乎。
今天真是好日子,连苍蝇都在享受蜜月旅行!
到底是母蝇载着公蝇呢,还是那公蝇吊着母蝇?
对于这个问题,男子显然不想深究,此刻他已勾起手指,等待着那对跌跌撞撞小爱侣的自投罗网。
疯狂杀意急剧扩张,仿佛连空气都开始冻结,可怜这对深受激素荼毒的小苍蝇,愣是丝毫没察觉到死神的降临。
啪!啪!啪!
强大弹力让苍蝇如火箭般朝后飞去,狠狠撞在了纯白色的墙面上,失去动力的他们无法再抵挡地心的引力,最终重重砸向地面,摔了个四脚朝天。
男子并没有过多的心思去关注这对苍蝇的浪漫死态,此刻他已走到长椅前,单膝跪下,双手地捧起收音机。
拧一拧,摇一摇,拍一拍。
愣头青居然化身鲁班大师,几个不起眼的操作竟然让频死的收音机复活!
“沙沙沙沙中华人民沙沙从此沙沙站起来了!”
“呵!”寂静长廊爆发惊天狂呼,一扇扇紧闭的木门纷纷开启,雀跃的男女接二连三冲了出来。.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原本空荡的长廊瞬间被挤了个水泄不通,人们奔跑着,欢呼着,誓要将心头累积的怨气一扫而空。
一百多年的屈辱,终于在今天得以洗刷!
男子握紧了拳头,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强烈的喜悦最终转化成了晶莹的泪花。忽然一股大力传来,他只觉双臂一痛,就被人硬生生从地上扯起,惊恐之下连忙回头察看,只见是一名戴着大黑框眼镜,同样泪流满面的男子。
“站起来,我们站起来了!”
男子瞬间读懂了四眼的心思,强忍着双臂传来的疼痛,他朝那四眼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四目相交,满满都是爱国的情怀。
“咔擦”
就在这群情汹涌,全世界都洋溢在快乐海洋的当口,最后一扇,那扇男子期待已久的120号房门,终于以毫不起眼的方式,轻轻打开了。虽然相比起走廊上的热闹,这个变化微乎其微,可男子依然是瞬间捕捉到,刚下大石的心房再次紧崩起来。
到底会是怎样的结果?
狠甩臂,粗暴地挣脱四眼的掌控,男子一刻也没有停留,飞身直扑那梦牵魂绕的地方。
“吱嘎”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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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开合,白口罩艰难挤出门缝,他极其高大,以男子175cm的身型,竟也只能仰视,原本男子还打算来个四眼式的熊抱,但在那巨大的视觉差距下,他毅然放弃,改选了更加温和的对话方式:“医生,怎么样了?”
“你是她家属?”略带沙哑的女声从巨大的白口罩后传出,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男子显然吃了一惊,不过细想过后又觉正常,于是连点起头,满含期盼地看着对方:“是,她是我爱人。”
“恭喜你,母子平安。”说着恭喜的话语,却没有丝毫关怀的语气,显然这种喜庆的场景,在白口罩心中已是家常便饭。.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
不过男子也不会在乎她的语气,他想要的,也就是一答案,平安一词到底意味着什么,恐怕只有在生死线上徘徊过的人才能够理解。
“呵呵,小国喜,我的小国喜。我要当爸爸了!”干涸的脸庞再次溢出了泪痕,男子高兴得手舞足蹈,此刻充斥他心头的喜悦,或许比刚才那会来得还要大。
唉!
摇了摇头,白口罩实在是看不下去,许是担心对方会因喜悦过度而失心疯,她适时给他下了个重磅药剂:“不过他可能是个哑巴。”
哑巴?怎么会是哑巴呢?
药剂的效果果然神速,只眨眼的功夫,男子便停止了手舞足蹈,如花的娇笑,渐渐被那丧尸嘴脸取代。
这这该如何是好!在这共同劳动的社会中,身体的残疾就代表了他会有个悲惨的人生,念书时候遭同学嘲笑,诗歌比赛只能暗自垂泪,参加工作会遭他人嫌弃,追求恋人只能丧失先机。
等男子回过神来,白口罩早已走远,怀着忐忑的心情,他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入目之物尽皆雪白,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病房。房中左右各三地堆放着病床,此刻只有左边靠里的病床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妙龄女子。一名中年护士正在床边收拾布屏风,另一名年轻小护士则在脸盆前为新生儿清洗身体。
看到男子进来,病床上的女子朝他抬起虚弱的手,男子读懂了对方的意思,轻走过去握住白皙小手,顺势一挪,一屁股坐到床头之上。
“很辛苦吧。”
“只要孩子健康就好。”女子的声音很是虚弱,可尽管如此,也依然十分清脆。
男子心头温暖,憨厚大嘴轻轻张开,不加思索就顺着对方的话语接了下去:“他很健康,很可爱。”
这一举动可把女子逗乐了,失血小嘴可爱撅起,薄怒之中带着戏弄:“你尽是敷衍我,哼,你看见他了吗!”
“呃,这还需要看吗。”不自在地搔着脑袋,男子忽然心头清明,他紧了紧手中的葇荑,言语之上,透着莫名的坚定:“那可是我们的孩子啊!”
“是真的,他很可爱,刚刚还瞪我了呢。”小夫妻忙着**,旁边护士已为婴儿清洁完了身体,此刻她正紧抱着熟睡的婴儿,轻轻走到夫妻俩的身边:“不哭不闹,将来肯定是个文静的孩子。”
“真的吗,快让我看看。”
女子情绪激动起来,她很想坐起身抱抱自己的孩子,可惜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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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的身体里半点气力也没有,无奈之下,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丈夫,可那不成器的家伙却只知傻看着孩子,一点伸手的觉悟都没有。
还以为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可当一切真正到来的时候,内心还是会不知所措。该怎么下手呢?抱得不好会不会弄疼他?疼了他会哭吧?他真哭了又该怎么办?
男子木纳,女子气急,她狠狠拧上了丈夫大腿,惨叫声中,对方竟还瞪起哀怨目光傻瞅着自己。
死脑瓜,快要被他气死了!
银铃般的娇笑从脑后传来,男子仿如梦醒,尴尬一笑后,才朝那递来的婴儿伸出双手。
壮实大手缓缓前行,怀中婴儿手脚闹腾。
不要我不要
逢头垢面,汗酸阵阵,猥琐笑颜,涕泪交横。
这这是什么世道!
停下来
快停下来
强大念力扯动了命运的转轮,就在那乌色指甲快碰上婴儿之际,娇小眉头一扭拧,猛撑起骇人大眼。
那,是一双黑白分明,清澈明亮的眼睛,犹如主宰般不带丝毫感情,冰冷地盯着世间一切。
“大福,你做什么呀?”疑惑之声骤起,女子撑着迷惘大眼,莫名地看着双手前伸的丈夫。
做什么?对呀,刚才要做什么来着?
壮实大手凝在半空,冥冥中,像有东西在流失。
刚刚很快乐呀?喔,政府成立,民族自强了。
不对,好像还有些什么?
刚才,
弹死了两只苍蝇,对,主宰生命的感觉真让人陶醉,他们回来报仇了吗?是,肯定是他们,肯定是他们害的。
双腿一软,男子跌坐在地,双目变得异常空洞,呆呆不知望向何方。
同一时间,女子也仿佛回想起伤心事,双手掩面,哭得撕心裂肺。
怎么回事?
怪异的举动吓坏了一旁的小护士,她不明白,前一刻还欢天喜地的二人,为什么突然就变得如此伤心。
可以做些什么吧?
“不,你什么都做不了。”中年护士不知何时已站到小护士身边,她伸手拍了拍小护士的臂膀,隔着口罩吐出沧桑的声音:“这里是医院。”
怎么可能!
一阵酸楚涌上心头,晶莹泪花挂满眼眶,小护士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一刻也不愿停留。主意打定,她重新抱紧熟睡的婴儿,和那中年护士并肩走向门口,一路走,一路低声念叨:“怪了,怎么我把隔壁的孩子抱来了这里。”
120号房门再次轻轻地关上,小夫妻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走廊之上,人们依旧沉浸在喜悦当中,他们互相拥抱,互相祝福。
不过是收回了原本的赏赐,人类为什么会如此伤心?是主属关系吧,不过,他们真的确定,自己是主吗?
我用脸庞轻轻摩挲着柔软的突起,惹来少女娇羞的闷哼。
你这小护士,居然敢打我屁股,哼,不跟你一般见识,以后自然有人替我讨回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