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
天际,渐渐发白。
医院过道,人影穿梭,其中一高挑黑衣,弯腰弓背,神情疲惫。
可恶的女人!
枉我劳心劳力,她竟然抛下我走了!
犹记得扫地大妈眼神诡异,话语,就像青梅子的酸涩汁液: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太不像话了,喝醉了酒,也不能搞到医院来啊,赶紧滚起来,整理好你那凌乱的衣装!
“啊混蛋!别让我再看见你!”黑衣少年握拳咆哮。
旁边白衣,轻皱眉头:“一大早乱喊乱叫什么呢。”
“哈,哈哈。”少年尴尬,手摸后脑:“对不起,对不起。”
“这里是医院,请你保持安静。”
“好的,好的。”
瞅了少年一眼,白衣转身远走。
少年回头,手拧门把。
咔嚓
声音细微,梦中平头却已转醒:“回来了。”
“嗯。”微微额首,黑衣走进房内,橄榄少年,绷带缠身:“他还没醒吗?”
“打了麻醉针,哪会那么快醒。”平头打起哈欠:“倒是你,跑哪买东西去了?一去就是一晚上,还好意思说回来换我回家呢。”
“不好意思。”黑衣少年坐上椅子:“刚好遇上了特殊事情。”
“咦?”平头兴奋凑将:“又发生什么事了吗?难道大飞他们改变主意了?”
“不是不是,只是碰上了一个可恶的女人。”
“女人!”笑容,淫邪贱色:“你得老实交代啊,有没有对不起可心?”
“你想到哪里去了。”
“别介意别介意。”平头手肘轻蹭黑衣:“咱们可是好兄弟,我怎么会告诉她呢,说来听听吧,那女的长得怎样?”
长相嘛,倒还不错。
可是性格
今晚的事情,你就当没有发生过吧,绝对绝对不可以告诉别人你看见了什么!
抑扬苦笑摇头:“你还是别问了,反正啊,没有好事,让鬼追了一大晚上,我都快累死了。”
“鬼?你又遇上那种东西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里是医院,那东西多得是。网.136zw.>”
“可你不是说他们伤害不了我们吗?”
“总会有些特殊情况嘛。”
“然后,”少舒邪恶笑笑:“你就英雄救美了?”
“还救美呢!我真心情愿没去参和,劳心劳力不只,还白挨了几个嘴巴。”
“啊哈哈,这样说来,你肯定吃了不少豆腐。”
“胡说什么!”抑扬俏脸羞红:“不说了不说了,你赶紧去上课吧,顺便帮我请个假,然后再跟可心她们说一声,昨晚太晚了,我就没打电话过去。”
“不会吧!”少舒张大嘴巴:“你要我跟她们坦承?她们会杀了我的!”
“那又怎样,自己惹的祸,就得自己背,反正她们早晚都会知道的,你主动自首,说不定还能落个坦白从宽。”
“好吧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作为兄弟,我肯定勇于承担所有罪名。”
“嘿说得像我冤枉你似的,本来就全是你的错,还想把我拖下水吗?”
“不敢不敢。”讪讪一笑,平头少年走向里间。
黑衣闭目,仰躺椅背。
先歇一下吧。
一晚没合眼,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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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落,泰和西边毗邻小镇。
建于平原之上,是一农业重镇。
时值秋收,万顷金黄,冰凉晨露顺叶滑落,辛勤老农田间弓背。
远处,恢弘碉楼拔地而起,六层结构,顶设望台。
在那大门前方,白发中年蹲坐竹凳,手执水烟,背心发黄。
嗝啰嗝啰
呼
烟雾,缭绕打转,轻轻弥漫,缓缓消散。
“有什么,就说吧。”白发中年没有回头。
背后西服,愕然驻步:“啊,那个,教主,有情况。”
“说下去。”
“刚才那人打电话来,容器,破了。”
“唔?”
又一次出乎我的意料吗。
白发中年皱起眉头:“怎么一回事?”
“听说是个穿黑衣服的家伙干的,昨晚雷小姐很晚回家,一进家门就大哭大闹,说是冤鬼缠身,不愿再去医院工作。”
“黑衣服?”白发愕然。
西服青年弯腰点头:“是的,泰和一中的学生,是他救了雷小姐。”
没想到会是他。
你居然也跑来妨碍我的计划?
我的得力干将,也是时候让你回归了。
白发中年吐出烟圈:“不用管那小子,让那人再找个恶灵。”
“是。”
“地魂晶石送来了吗?”
“还没,大护法正在加紧督办。”
“怎么这次拖那么久?圣女的力量都快用尽了。”
“呃”西服青年略一迟疑:“之前大护法已经弄到了晶石,可是一不小心,弄弄丢掉了。”
“丢了?”白发中年大为震怒:“怎么之前没有报告!”
啪!
西服青年跪倒在地:“教教主息怒,是大护法说期限未到,不必惊动教主,他一定会在限期之内带回晶石的。”
这些家伙!
已经学会自作主张了吗!
“再有下次,我一定不饶你!”
“是是。”西服青年站战巍巍。
白发举烟,嗝啰抽吸:“子良那边有消息没?”
“是,副教主那边一切顺利,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把应天石带回来了。”
“嗯。”
总算还有件值得开心的事。
下一步,只要等容器到手,我的计划就可以实施了。
“去跟那人说一声。”白发中年敲响水烟:“这次要找个厉害的,我要一步到位。”
“是。”
药水气息扑进鼻腔,黑衣皱眉,鼻翼扇动。
阳光,透窗而进,暖暖气息,抚平创伤。
沙沙
沙沙
我这是在哪里?
橄榄少年睁开眼睛,入目雪白,黑衣碍眼。
是他救了我吗?
这样看去,他还是挺帅的。
跟她站在一起,简直就是绝配。
只是
但愿他不会嫌弃她。
“醒了吗。”椅上黑衣迅速转醒。
楚平咧嘴,淡然笑笑:“灵慧之魄,果然机警。”
“废话,让个男人死死盯着,不吓醒才怪。”
“可心她们没出事吧?”
“放心。”高挑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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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将起身:“关于这个,我要向你道歉,可心她们根本没被绑架,是大飞为了引你出来,借她们两个演了场戏,当然,她们并不知情。”
“无所谓了。”楚平长叹一气:“只要她们没事就好,我所犯的错,迟早是要还的。”
“真是你的错吗。”抑扬诡异笑笑。
楚平不解,疑惑歪头:“什么意思?”
“大飞都跟我说了,是太子让你主动挑衅的吧?”
“不全是,他跟我说,要上位就要有所作为。”
“所以你就孤身一人傻头傻脑惹上大飞了?”
“这又如何?成大事者,必须勇字当头。”
“可惜你有勇无谋。”抑扬苦笑摇头:“你有没有发现,太子根本无意与大飞冲突。”
“你的意思是他想借大飞除掉我?不可能的,他跟我哥是好兄弟,又怎么会害我。”
“好兄弟吗,可事实就摆在眼前,或许他怕你动摇了他的地位,毕竟你哥的威名还在那里。”
威名?
楚平皱起眉头:“你知道了?”
“如果你指的是流氓英雄。”抑扬摊手笑笑:“从你俩的名字就能推出个大概,况且戎皓也跟我说过了。”
“他怎么那么多事。”楚平握紧拳头:“你还知道了什么?”
“所有,你所知道的一切。”
“包括八年前?”
抑扬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不会因此嫌弃可心的。”
他说的是真的吗?
橄榄抬头,凛冽目光紧盯黑衣。
而那黑衣,怡然不惧:“你不信我?”
沉默,久久。
最终楚平移开目光,晶莹水雾,眼眶打转:“谢谢。”
只有两个字吗?
在这背后,包含着多少辛酸?
黑衣少年摇了摇头:“你不需要感谢我,我只是遵循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倒是你,为什么要背负这份不属于你的债。”
“不属于我的债?”橄榄少年双目失神:
“我们是亲兄弟,我的一切,都是他给予的,没有了他,我早就饿死街头。
曾经,他的光环让我自豪,我逢人都会说,我有个很厉害的哥哥,别人羡慕的眼光,让我十分舒畅。
直到那天,警察来到家里,给他戴上冰冷手铐,我才明白,原来,圣人也会有犯错的时候。
他去坐牢了。
然而,坐牢又能改变什么?
那个受伤的女孩,她的生活,她的人生,又该怎样继续?
哥哥已经无法作出弥补。
既然如此,那这份天地不容的罪孽,就该由我这个当弟弟的一力承担。”
“结果呢?”抑扬长叹:“你做到了什么?抹掉过去了吗?不可能,不管你再怎样努力,已经发生的事都无法改变,你的执念,只会一次次揭开伤口结痂,让两个家庭永不安宁。”
“那我可以怎样!翘手不管吗?每次面对可心,我的内心都充满愧疚。”
“呵愧疚?你还没发现吗,你所愧疚的,是你自己。”
“什么!”
黑衣少年轻吸口气:“可心的笑容,是那么纯真,时间,早已治愈了心中创伤,她根本不需要你赎什么罪,活在过去,只会让她无比痛苦,她需要的,是大步踏前,勇敢面对未来的每一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