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悦芽，上次江棠把我推下楼梯你就过来让我原谅她了，行，我原谅，上上次她半路上堵了我把我的学杂费劫走了你让我原谅她，我也原谅了，还有上上上次，她丢了钱，硬说是我偷的，结果呢，被老师在她书包里翻了出来，你让我原谅她，我还是原谅了，怎么，我是江棠她妈是不是啊，她做什么我都原谅？”
病房里瞬间沉默下来，周围同学看江悦芽的表情都不对了。
其实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都是看着江悦芽这番做法的，当时觉得没什么，但现在怎么听秦玖这么一说感觉就那么奇怪呢。
“月牙，你还是别管江棠了······”
“是啊，她实在是太坏了，总是这样欺负别人······”
“就是啊，上次我还看到她找人打低年级的同学呢。”
“月牙，你虽然善良，但是万一江棠把你连累了怎么办······”
江悦芽紧紧掐着手心提醒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向宁元直，发现他只是一脸心疼的看着秦玖，周围的同学话题也是慢慢转向劝她别管江棠。她又看向秦玖，发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目光浓的像一团墨，深不见底，让她觉得呼吸都困难起来。
“江悦芽，你看，大家都这么觉得呢。”
是啊，大家都这么觉得呢。
江悦芽咬紧了牙关，“这点是我想错了，我会回去好好劝劝江棠，让她亲自给你道歉的。”
“道什么歉，”宁元直目光冰冷像两把刀子，“她这种人，一次一次，没完没了。”
一次一次，没完没了，一次一次，没完没了······
江悦芽抓紧了衣领，觉得自己呼吸困难起来。
“对了，各位同学。”越臣优雅的站起身来，像是站在晚霞中踏光而来的王子，“你们可能还不知道，今天我们法院已经批准将江棠送到少管所了。”他看向江悦芽，目光仍然温和的毫无情绪，“江悦芽，你现在回去，应该还可以和她相处一个晚上。”
“是，是吗。”江悦芽牙齿上下打颤，脸上毫无血色。她不明白早上父亲还和她说江棠会一点事情没有，晚上就已经这样。
她看向病房里的同学，看见他们脸上的嘲笑、理所当然、不以为意，还有宁元直的不耐烦和对秦玖的疼惜，身子一颤，差点跌倒。
“月牙？你没事吧？”她身后的同学连忙扶住她。
“没事，谢谢。”她扶着额头，“可能最近太累了，有点低血糖。”
“快回去休息吧。”秦玖笑眯眯的一脸关心，“大家也都回去吧，谢谢你们来看我。马上就上晚自习了，向老师的课对吧？一会儿向老师发现你们不在又要大吼大叫啦。”
“昨天向老师还发火啦，说你一不在题目就没人会做！”
“是啊是啊，秦玖你快点好起来啊~”
“就是就是，朱老师也每节课都念叨你······”
“快回来拯救我们吧！”
秦玖看着他们表情夸张的表演，轻轻笑起来。“别耍宝了啊你们，快走快走。”
“那我们走啦~”
“秦玖拜拜！”
“哎呀橘子给我带一个路上吃。”
“给我一个！”
“我也要我也要！”
“芒果也很好吃~”
······
宁元直铁青着脸把门关上了。
他扒着水果盘看了眼，发现只剩下一个火龙果，脸色更难看了。
秦玖和越臣忍着笑对视一眼。
“宁元直，我想吃火龙果。”秦玖看他可怜兮兮的连忙道。
宁元直瞬间眉开眼笑。他坐在小板凳上开始摆弄火龙果，秦玖看他翻来翻去不知道怎么打开，最后直接干脆两手用力对半分开来。
秦玖看他满手的果子肉：······
算了，就当没看见好了。
“越臣，你说江棠进去了吗？”
“是。”越臣慢腾腾开口，“明天就强制送进去了。”
“活该。”宁元直甩着手上果汁，“谁让她这么欺负玖玖的，还有其他两个人，也是要进去的。”
“你闭嘴。”秦玖拍了他一下，“谢谢你越臣。”
宁元直眼巴巴看着秦玖，见她没有理自己的意思，委屈的皱着眉头抽了下鼻子，“玖玖，干嘛要谢他啊······要不你谢我好了，不过你也不用谢我······我们是一家人嘛······哈哈······”
秦玖：呵呵。
越臣：······
“玖玖，被我扒烂了啊······”他懊恼的看着手里的火龙果，然后偷偷把火龙果塞到垃圾桶里，“玖玖，你想吃什么水果，我去买。”
“你坐着吧。”秦玖哭笑不得，“洗手去，然后倒杯水给我喝。”
宁元直立刻像一只欢脱的兔子一样蹦出去了。
秦玖：······
越臣：······
算了，当没看见好了。
“你打算怎么做？”越臣，看着秦玖，“接下来做什么？”
秦玖眯了眯眼睛，“没什么打算。”
两人眼神交汇了一刻又离开，秦玖看见他眼里明明白白写着“骗鬼呢”，而越臣看见秦玖眼里写着“要你管”。
两人同时偏过头去，宁元直恰好从洗漱间出来，越臣站起来，“阿元，我走了，你跟我一起走。向善让我把你带回去。”
“不要啊！”宁元直撕心裂肺像经历了什么深仇大恨，“别这样啊阿臣，你不能这样残忍！”
越臣：你别鬼喊了行吗。
他看向秦玖。
秦玖：······
“你快回去吧，明天来时把你笔记拿给我看。”
宁元直：······晴天霹雳。
秦玖看他垂头丧气地走出门，嘴角已经勾起来了，“宁元直，加油啊。”
“嘿嘿。”宁元直瞬间兴奋起来，摇着尾巴对秦玖挥挥手道了再见，背着手哼着小曲走了。
秦玖：······这么久了，还是不习惯他这样瞬间的转换。
越臣：······
剩下两人彼此无语，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深深的无奈。
宁元直一路傻笑到了学校，回到教室里才收敛点。全班的人都看出他面瘫脸下的好心情了，有人连忙凑上来八卦。
“哥，怎么大嫂受伤了你心情还这么好啊？”
难道要告诉这群小兔崽子玖玖更喜欢我了吗？那必须不能啊。宁元直高冷脸，看了眼手表，“还有10秒向善进来。10,9,8,7,6——”
同学：······
“······2，1——”
“不好好上自习干什么呐！”向善的大嗓门准时响起来，“哎，那个谁，干什么干什么，到门口站十分钟清醒清醒去！”
那个谁：······
宁元直：哎呀心情好好。
“宁元直，来来来，出来下。”向善专项宁元直，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招招手。
宁元直：老头子你好烦。
“宁元直啊，今天下午又偷偷跑了是吧？”
两个人走在校园里的小路上，幽黄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周围一片寂静。
宁元直：“向老头，你不觉得这种环境很奇怪嘛。”应该是我和玖玖走在一起才对啊。
向善：······
“你有话直说，唠唠叨叨的。”
向善：这臭小子！
他继续发挥中年人的功力接连不断的说了好久，总之就是一句话：你要是这次月考不进前十我就棒打鸳鸯！
宁元直：不知道玖玖现在在干嘛······
向善：这小子表情这么温柔又想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